在這些資料中,陸羽發現了杜澤致的資料,猶豫了很久之後,還是撥通了杜澤致的電話,“杜總,有問題想請教一下。”

“請說。”

陸羽於是詢問了下有關“穩定供貨”規則的事兒。杜澤致答,“有些地方是有這樣的規則,別說國外,國內也有,隻是國內人更講人情,有很多事兒還是願意讓一步,國外就不行了,他們的規則感是很重的。”

“杜總對這樣的規則有什麽樣的看法?”

“看來,你最近也是遇到了這樣的規則吧?”

“不瞞杜總,最近確實遇到了一個機會,對方提出了這樣的規則。”

杜澤致嗬嗬地笑了下,“陸羽,你一直都是聰明人,這樣的規則遊戲即使你沒有親自參與過,必然也聽到過不少。隻是,規則之上,有人賺,有人賠,但不管賺還是賺,從來都沒有賺在或者賠在規則之上,無論贏虧皆在人。”

掛了電話,陸羽陷入了沉思。

杜澤致的話說得很清楚了,其實主要還是在於人的選擇,看合作方,看自己。

至於這個規則,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況且陸羽在廣州那麽久,又做內貿那麽久,怎麽會完全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他之所以這樣的疑慮,無非是對人有疑慮而已。

他這幾日猶豫著,試圖征求別人的意見,無非是想讓別人來說服自己去犯錯而已。

為什麽一定要去犯這個錯呢?

快下班的時候,他給耒小春打了一個電話,“小春,孟麥克這邊的事情……”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耒小春就打斷了他,“陸羽,資料我都發給你了,我個人的意思是,這件事是可以繼續的,其實二十噸並不算什麽大訂單對不對?

如果是大公司,這根本就是一道非常正常的流程,不會出現任何問題。我不想讓別人嘲笑我們是沒有實力的公司。如果我們自己的格局打不開的話,那麽一直也就隻能小打小鬧一下,在平安鎮出出風頭罷了,離開平安鎮,我們什麽也不是。”

她這一席話很激烈,使得陸羽的話都被堵在嗓子眼說不出來了,最後他隻是著重問了一句,“就是說,作為公司股東,你認為,這單生意是可以做的,而且必須做?”

“對,我是這樣認為的。”

“如果這單生意我想放棄呢?”

“放棄的話,上次的款項,將有一半兒無法結算。”

“合同裏並沒有這一條。”

“是沒有,但是孟麥克對合約很精通,他會一直托著,或者把款項打碎給你,這樣一來,對紅火公司不但沒有幫助,而且這件事帶來的負麵影響,恐怕不是紅火公司能承擔的,隻怕要把很多的路都堵死了。”

“孟麥克恐怕沒有那個本事。”陸羽如此說。

“陸羽,孟麥克現在是我們的合作對象,他不是我們的敵人,你現在說話的語氣,好像他已經變成了我們的敵人,你怎麽變成了這樣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或許,是因為以前,我輸得起吧。現在我輸不起。”

陸羽的解釋毫無疑問又迎來耒小春的嘲諷,“是啊,平安鎮那麽小,你一輸,大家都跟著倒黴。”

“你知道就好。”

“這隻是你的借口罷了,你隻是膽小鬼而已,你根本比不上方金陽!”耒小春說完,半晌沒聽到陸羽的回音,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過分了,又說,“這隻是我的激將法罷了,我很看好這單生意,陸羽,我也是紅火的股東,無論贏虧我將與你一起承擔的,我們大膽往前走一步好不好?”

陸羽似乎沒有聽到她後麵說的這句,終於回複道:“小春,你說得對,我是不能和方金陽比的。我也比不上她,你的判斷非常正確。”

“我隻是開玩笑的,你不要妄自菲薄好嗎?”

“小春,孟麥克的事,如果想要繼續,就取消這個規則,把前麵那些貨的剩餘貨款三天內打給我,這事尚有繼續的可能。否則的話,沒得談。”

陸羽說完就掛了電話。

耒小春無奈地看著電話,好半晌沒出聲。

夜裏的時候,耒小春又約了方金陽,耒小春喝醉了,揉著發痛的腦袋說,“方金陽,我真覺得他就是個老頑固,腦子不開竅,他去了平安鎮以後,漸漸變得和那裏的人一樣了,無知,愚蠢……獨斷專行。”

看著她痛苦的樣子,方金陽說,“這件事根本就非常好解決。”

耒小春忙問,“怎麽解決?”

“就是由你,去把上期的貨款先付清,甚至可以多付十噸的預付款給陸羽,就說是孟麥克付的,然後促成這筆生意。等孟麥克付錢後,依陸羽的性格自然就知道怎麽回事了,會把屬於你的那一份兒退給你,那樣的話,他不但會感歎你的聰明,還會感動不已。”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你別忘了,我也是男人。我一直也想要一個,能站在我身邊,在關鍵的時候,別無所求地幫著我的女人,如果有這樣的女人存在,我一定會當自己的命一樣珍愛著她。”

“可,那錢,不是小數目……我一時拿不出那麽多錢。”

“你忘了,你還是我南俊的股東,這錢,我可以借給你,屆時從分紅中扣中即可。”

“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方金陽,你真的不會騙我嗎?”

“你說呢?”

耒小春看著他那雙真誠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點點頭,“你不會騙我的,你雖然有時候很壞,但是對我卻很好,你從未騙過我。”

方金陽笑得很開心,“小春,我自然不會騙你。你要記得,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拋棄你,我也不會拋棄你,你最最最狼狽的時候,也有我在你的身邊,我會好好對你,像對待稀世珍寶那樣,寵著你,愛著你。”

耒小春低頭趴在桌上,也不知道她聽到他的話沒有。

第三天,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正當陸羽以為,他和孟麥克之間的這單生意就此會結束的時候,賬戶上忽然多了一大筆錢,不但付清了之前的全部貨款,甚至還預付了一部分的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