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陸羽把從趙家魚館買的兩條大魚放在一個水桶裏養著,就直接去睡覺了。
第二天天剛亮,忽然覺得隔著被子,被狠狠地打了一下,他猛地驚醒,就看到陸父鐵青著臉,拿著個掃掃疙瘩狠狠地往他身上招呼著,他一把扯起被子蓋住自己的頭,“爸,你幹什麽?”
“幹什麽?我打死你這個兔崽子!花五十萬去租一個破倉庫是不是?你老子我都不知道你賺了這麽些錢,你賺了這些錢,你卻全部都要拿去暖別人的錢袋子!讓你做冤大頭!讓你做冤大頭!……”
原來自陸父知道了陸羽要租倉庫的事兒,就天天見兒的追著許正壽詢問,大早的就給許正壽打了電話,許正壽也被他擾得煩,幹脆就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陸父。
陸父聽了後,直接就炸了!
他這輩子,到這麽大年齡了,還一次都沒有見過這麽大一筆錢,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就有這麽多錢,更沒想到,這筆錢居然拿去租了個在陸父看來完全沒有價值的破倉庫。
這隔誰不急?五十萬呀!放著娶媳婦不好嗎?就算啥也不幹,存在銀行裏,安安穩穩生活個十年都不成問題吧?
在陸父看來,陸羽這是飄了,是瘋了,是傻了,是中了蠱了,才會做下如此糊塗之事,這已經是不打不行了!必須打!
陸羽一時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幹脆把被子緊緊地裹在自己的身上頭上,由著陸父發泄。
這動靜也終於驚動了陸母,她衝進來就把陸父手裏的“凶器”給奪了,惡狠狠地瞪著陸父說,“你想打死我兒子呀!
陸父喊了句,“五十萬啊!”
陸母不甘示弱地向他咆哮,“五十萬咋了!我兒子是大學生,別說五十萬,五百萬也掙得來!隻有你這樣沒出息的鄉巴佬,才把五十萬看在眼裏!告訴你,我支持!我兒子幹啥事業我也支持!我支持!”
陸母很堅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陸父氣的吹胡子瞪眼晴卻沒有辦法,最後隻能一扭頭走了出去,陸羽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起床穿衣裳,逃也似的衝出了家門。
陸羽前腳一出門,正燉著一鍋魚的陸母就開始抹眼淚,“我的個老天爺啊,五十萬,這是多少錢啊?這要是鋪開了,能鋪滿一院子吧!”
陸父懟了她一句,“不是不心疼嗎?你哭個什麽鬼?”
陸母:“……”
陸父:“……”
最後二人一起歎了聲,默默的一個添柴,一個燒魚,好一會兒,陸母才說,“我們這個兒子沒白養,整個平安鎮,能一下子拿出五十萬的人沒幾個,我們這兒子有本事,我們應該相信他才對。”
陸父也點點頭,“是個好小子!”又說,“一會打電話讓他回家吃魚。”
陸母:“好。”
不管怎麽樣吧,陸家的關於五十萬的風波,來的快去的也快,沒多大會兒,陸羽就和父母高高興興的吃自家燉的魚了,連好鄰居許微塵都沒看出什麽不對勁兒,反而好奇地問陸羽,“陸大才子,聽說你爸不太同意你租倉庫的事兒,給我叔打電話呢!”
“沒有的事兒,我爸支持我創業。”
許微塵鬆了口氣,連忙拿出本子,“我可把記帳的本子都準備好了,我們真的要開始收購嗎?”
“庫房已經清出了幾間能用的,收購從現在就可以開始,但是我隻要秋末最好的這一茬曬幹的辣子。”
說到這裏,陸羽的目光落在許微塵的臉上,“小許,這次收購,就由你親自把質量關了,你是最能清楚陳年幹辣子和當年幹辣子的區別的,我隻要新的,最好的一批。”
“噢,知,知道了,那價格……”
“價格就按本地市場價走。”
“噢,好,好……太好了……”許微塵抑製不住心頭的歡喜,“平安鎮的辣子終於能賣出去了!”雖然,隻是賣給陸大才子,但也足夠讓死水一潭的平安鎮掀起一陣波瀾了。
接下來的兩三天,幾乎所有人都在打聽,陸羽的收購地點到底在哪裏?有那消息靈通的,直接用拖拉機也好,牛車也好,拉著整車的幹辣皮子去糧食局舊庫房的門口排隊等收購了,有些近處的,則直接拉著整車的幹辣皮子到了陸羽家的門口。
陸父門前排起千米長龍,陸家的院子裏二十四小時燒著茶水也供應不及,大夥兒把車子一停,人就鑽到陸家院子裏和陸父套近乎,用最樸實的狡猾語氣詢問收購價格和標準等等……
陸父哪兒能應付得了這些?而許微塵又去倉庫那邊了,一時間陸父隻覺得頭疼不已,便出渾身解數來應付眼前的情況。
許正壽也來湊熱鬧,從一院子的人中擠到陸父麵前,悠閑地抽著煙說,“老陸,有個好兒子真好,門前車水馬輪,熱鬧的像城門口,這可真是給祖上增光添彩了。”
陸父連忙說,“可別再捧殺了,我兒可真沒這麽多錢,收購這麽些辣子,隻怕最後要落個罵名哦。”
“沒事沒事,天塌下來,有陸羽頂著呢。”許正壽站著說話不腰疼。
許正壽的外甥劉誌成這時候站了出來,“陸叔,要不然我給您老人家幫幫忙吧,但是我得知道陸羽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得和他聯係一下,問問他這些細節才行。”
陸父連忙把陸羽的電話號碼給了劉誌成,“大成子,麻煩你了。”
劉誌成比陸羽虛長個兩三歲,也是很早就輟學在家務農,人高馬大,看著憨厚,不過眼底總閃著一抹藏不住的精光,真正認識他的人,都知道此人精明強幹。
劉誌成很快就撥通了陸羽的電話,並且把陸家門前的情況說了一遍,對於這個情況陸羽其實也是知道的。不過,一個私人的收購活動會弄出這麽大的陣仗,也是出乎陸羽預料之外的。
陸羽想了想,對劉誌成說,“第一,隻收今年秋末這一茬最好的幹辣子;第二,明年春天結算辣子款。”
劉誌成愣了下,“不是現結?”
陸羽篤定地回答,“不是現結。”
劉誌成唇角抽了抽,悶悶地說,“好,曉得了。”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黑沉著臉好半晌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