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是不是錢很緊張?”許微塵擔憂地問。

“暫時不用太擔心錢的事兒,這也和錢無關,而是遵守市場規則,據我所知目前我們這裏所有大量的收購,現結的都很少,我若當了那個現結的出頭鳥,之後的壓力會很大。”

許微塵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說,“所以你是有錢現結,但不打算現結。”

“也不是這樣說了,畢竟剛剛開始,用錢的地方實在是多,而且用現有標準收購的話,外頭那溜隊伍,就可以不用咱們去處理,自己就會散去一部分,今年收購的量確實不能太大。”

這麽一說,許微塵總算點點頭,“好,那我立刻張貼出去。”

許微塵是個急性子,也不想休息了,馬上跳下桌子,找了塊木板,把這張“收購公告”貼在木板上,到了倉庫大門外,把牌子靠在路旁的一棵樹上,再用薄膜綁綁緊,然後招呼了一聲,“想賣辣子的,先看看這個!”

她也算機靈人,公告牌子弄好後,扭頭就上了陸羽的汽車,二人直接出鎮往家的方向而去。

回到家才發現,不但陸羽家滿當當都是人,許微塵家做為陸家的鄰居,也被迫接待了滿院子的人,不得不二十四小時茶水招待著,看到陸羽下車,老陸和老許都鬆了口氣。

陸羽準備的收購公告當然不止一個,下車後和許微塵配合,直接把這收購公告貼在自己家的牆壁上。

聽得一人很失望地說,“真的不是現結。”

陸羽回頭看了眼,認得這位就是晌午打電話的劉誌成,他主動伸出手,劉誌成也隻好伸出手,二人的手握了握即鬆開,陸羽笑著說,“劉兄,上午的時候麻煩你了。”

“不麻煩,隻是傳句話給大家而已。”劉誌成客氣地說。

“收購標準現在貼在這裏了,大家可自行選擇。而且我要收購一批咱平安鎮品質最好的辣子,所以,在品質方麵也非常嚴格,不一定是每個人送來的辣子都合格。”

劉誌成此時已經覺得,這是場兒戲了,敷衍地點點頭,“挺好,挺好。”

這一晚注定是不平靜的,雖然有公告在那裏,可是人群及送辣子的車隊卻沒有馬上散去,老陸家和老許家整晚燈火通明。

陸羽周圍更是圍了不少人,所有人仍然抱著很大的期待,希望陸羽能夠看在鄉裏鄉親的份上進行品質無差別收購,並且可以現結,哪怕價格稍許可以比市場價低一點都行。

鄉裏人愛講情麵,有這樣的要求無非厚非,可陸羽是生意人,這番話對他來說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但是,來來往往的人卻都在輪翻地對他說著這些,他有點頭疼,不斷地點煙吸煙。

最後還是許微塵從後門進來,一把將他拉了出去,從屋後的小路上,七拐八拐的把他帶到了一處土窖前。

“這地方還記得吧?”清冷的星空下,許微塵笑著問。

“記得,這是你家裏看羊的土窖子。”陸羽有點累了,身體斜靠在土窖的牆壁上,此刻他其實並沒有回憶往昔的閑情逸致。不過不忍許微塵失望,所以又笑著說了句,“小時候常在這裏頭玩兒,冬暖夏涼。”

許微塵點點頭,“嗯,現在還是冬暖夏涼,裏麵什麽都有,進去睡吧。”

陸羽有點意外,這土窖多少年了,他以為早就報廢了,根本不能進人了。

他又回頭仔細看了看這個土窖,然後揭開了窖口厚厚的棉布簾子。

這其實是依著屋後的山坡而挖出來的淺窖,裏麵隻有大約兩三平米大,在他們都很小的時候,這個土窖子裏經常鋪著厚厚的幹草,再在幹草上鋪上兩床被子,人就可以在這個裏頭睡覺了。

在土窖下坡不遠處,以前有個比較大的用木頭欄杆圈起來的羊圈養著百十頭羊,人住在這個淺窯裏,就是為了看守羊圈裏的羊不被盜。

不過,據陸羽了解,大約在十年前,許微塵家裏就不再養羊了,家裏也沒有羊,這也是他為什麽會本能的判斷這個窯洞早就報廢了的原因。

這時候,許微塵已經爬了進去,按了開關,窖洞裏居然安裝了彩色的小燈炮,居然還能亮!

在這些彩色小燈炮的燈光中,隻見窯洞裏的四壁上圍了厚厚的帶花紋的布,窯洞的上方則交織了更多的線狀彩色燈泡,下麵則鋪著厚厚的幹草,幹草上鋪著厚厚的被褥,還有一床被子被放在一頭,感覺靠上去應該很舒服。

還有兩個小靠枕,一個小靠枕上繡著漂亮的麋鹿森林,另一個小靠枕上繡著已經成熟的鮮紅的辣椒……

一個貓頭鷹小日記本扔在鋪上,見陸羽的眼睛落在日記本上,許微塵手疾眼快的把那個日記本抓了起來壓在鋪下麵,向陸羽說,“愣著做什麽,快進來,這秋末的晚上有點涼了,這裏頭的溫度則正好,舒服著呢。”

陸羽也進了窯洞,靠在軟軟的被子上,他整個人頓時無比放鬆下來,抬頭看著彩色的燈炮和外麵的半截星空,如同進入了一個童話故事。

“這個窯洞居然還沒有荒廢,那得年年都打理吧?”

這樣的淺窖,幾個月不打理就完全不能住人了。

“那可不,是得常常打理,這電線,是我自個拉過來的,還有插頭,都是我自個安裝的,怎麽樣?不錯吧?”

“費這麽大勁兒,弄這個,為什麽?”

“也沒有為什麽,小時候你特別愛鑽這裏頭玩兒,你記得不,那時候我們和其他七八個孩子躲貓貓,我和你經常會悄悄的一起躲到這個窖裏來,直到那些孩子找不到我們主動散去了,我們也累了,有時候會睡在這裏頭。”

“那麽久遠的事兒,你還記得。”

“就是記得,所以必須把這裏打理好,這裏有我無憂無慮又最難忘的一段時光,獨屬於——”

許微塵說到這裏忽然頓住了話頭,笑道:“說這些幹啥?太晚了,今天就把這窯洞借給你了,你就在這裏踏踏實實的睡一覺,明天是不是要正式收購了,可忙著呢,一定要把精神養好。”

陸羽點點頭,他確實累了,今天雖然沒有在自己家和倉庫鎮場,可他也真正兒是跑了整天。

再加上這窯洞真軟和真舒服,他此刻已是昏昏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