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司,大門外。

“怎麽還沒有出來?”

賈政身著官服,麵容俊朗,身形修長,三四十歲,樣貌與賈玦有三分相似。

他的身上充斥著官威與尊貴,再加上這個年齡的沉穩與歲月感,妥妥的中年帥大叔,還是事業有成的那種。

放在賈玦穿越前的地球上,不知道會吸引多少小姑娘。

但此刻賈政卻眉頭緊鎖,在這裏走來走去,不斷看向鎮魔司大門,神色著急無比,嘴裏更是不斷來回念叨著。

昨天賈母帶著王夫人等女眷去城外上香,為此他一大早還安排人專門護送,交代了幾句後就去宮裏上朝了。

誰知道,上朝上到一半,就有鎮魔司的人來到聖上身邊低語,讓聖上表情瞬間變得冷淡了起來。

賈政當時還在想,是什麽事情惹得聖上不高興了,沒想到下一秒,聖上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隨著聖上說出榮國府疑似在馬車上藏匿賊人,還阻撓鎮魔司捉拿。

賈政頓時整個人都懵了,一時間難以置信,下意識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尤其是,讓滿朝文武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多了幾分戲謔,讓他如芒在背。

榮國府,四王八公之一,名聲顯赫,身份尊崇。

現在竟然與賊人,有可能勾結在一起?

雖然聖上讓他安心,一定會讓鎮魔司查明一切,還他們榮國府一個清白。

但話裏話外,賈政感覺到了敲打。

明眼人也都看出來,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隻要榮國府被查出來有問題,那麽賈政這個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也坐到頭了,整個榮國府都要遭殃。

一鯨落,萬物生。

賈政雖然政治情商不高,但也看出來,這件事隻要處理不好,他們榮國府明裏暗裏,會受到不知道多少人的攻擊、針對。

更何況,新皇對賈府的態度,一直都算不上太好。

當初,老榮國公賈源跟大乾太祖打天下,可謂是君不疑臣,臣不疑君,關係極佳。

等到老榮國公賈源不在,大乾太祖退位,二代榮國公賈代善,則是跟著當今太上皇,君臣關係也是非常不錯。

而到了當今太上皇因病退位的時候,問題出現了。

榮國府本應平穩過渡,聽任新皇命令。

一開始,榮國府也是這麽做的,但誰知道,太上皇病又好了,那顆心也再次活躍起來,召賈代善去皇宮密談。

從皇宮回來之後,賈代善便仍舊站在太上皇一邊。

還曾經為了幫太上皇說話,當眾頂撞新皇,就連臨終上表為賈政請官,都是直接上奏的太上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賈府明擺著不給自己麵子,新皇怎麽可能對他們有好態度?

而賈政當家之後,也不是沒想過修補與新皇關係,還送了元春進宮,隻可惜,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好好的去上個香,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你打聽清楚了嗎?那些賊人,為何會出現在咱們榮國府的馬車上?”

一旁的賈赦,沉聲問道。

雖然他與賈政是親兄弟,但因為年長,再加上生活荒**無度,讓他頭發有些花白,竟然有幾分老邁的樣子。

此時,賈赦眉頭緊鎖,語氣更是帶著一絲埋怨。

他是榮國府長子,雖然襲了爵位,卻因為賈母偏心,未能掌管榮國府核心資產,心中一直有著怨氣。

這次要不是事關整個榮國府,怕殃及池魚,他根本不會來到這裏。

“能打聽的早就去打聽了,沒有任何消息。”

“除非拿著錢,去找鎮魔司裏找人打探。”

“但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咱們,拿錢找鎮魔司的人,不是羊入虎口,給別人主動送上把柄嗎?”

賈政冷著臉,聽出了對方的埋怨,對自己這個哥哥沒有絲毫的好臉色。

昨天榮國府馬車有賊人的事情,雖然已經知道,但具體的情況他並不清楚。

他比誰都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些賊人為什麽會在榮國府的馬車上。

隻有知道這些,才好想辦法破局。

他一夜都沒有合眼,不斷找人打聽。

但那些人要麽推三阻四閉口不談,要麽陰陽怪氣暗中諷刺,根本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現在賈政滿是著急,憋了一肚子火氣,哪有時間理會賈赦心裏那點東西。

“都是你那個寶貝兒子惹的事,竟然在上香路上,和丫鬟在轎子裏廝混,還敢阻攔鎮魔司搜查!”

“不然,就算查出賊人,又怎麽樣?”

“平日就讓你多加管教,現在好了,滿意了?”

“要是榮國府出了事,你們就是罪人,我看你們拿什麽去見列祖列宗!”

賈赦陰陽怪氣,直接指責起來了賈政。

平時沒有機會就算了,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他怎麽可能不趁機發泄一下?

要是能趁著這個機會,把賈政一家給踩下去,奪回榮國府的財政大權與話語權,就更好了。

“夠了!”

“天天隻知道吃喝玩樂,都快把家底掏空了,還有臉指責我?”

“你要是真有本事,咱們榮國府還能落入到如此地步?”

賈政一肚子火氣無處撒泄,賈赦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讓賈政再也忍不住了。

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賈赦。

賊人為什麽在榮國府馬車上的事情,雖然沒有打探清楚,但賈寶玉昨日攔截搜查的原因,整個神京城都快傳遍了。

和丫鬟廝混,辱罵鎮魔司,阻攔搜查……

一想到這裏,賈政就恨得牙直咬,恨不得把賈寶玉給拉過來痛打一頓。

但事有緩急,現在頭等大事就是查清楚真相,還有等著賈母等人放出來。

可這個時候賈赦卻趁機生事,讓他根本忍不了。

“賈政,你敢訓斥我?”

“說我掏空了家底?和你比,我花的那點錢算什麽?”

“到處請客,舔人家的腚.溝子,以為人家能看上你那點才學?”

“還有你花錢養著的那些門人清客,現在有一個能用上的?!”

聽到賈政訓斥自己,更是引來了鎮魔司門前守衛的側目,賈赦頓時感覺丟了臉麵,大聲回懟了過去。

“你,你……”

賈政身體顫抖,麵色漲紅,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羞愧的。

“你懂什麽!”

緩了幾口氣,賈政才終於說出話來,麵色陰沉的好似能夠滴出水來。

他是榮國府實際掌權者,有維持家族社交網絡的責任。

平日舉辦宴會請客,不光為吃喝,更是鞏固關係的手段。

要不是有自己在,他們榮國府能撐到今天?

“我是不懂,但我兒子沒有惹出那麽大的事!”賈赦滿臉不屑。

真以為賈寶玉是那個死掉的賈珠啊?

賈珠活著的時候,的確才華橫溢,有振興榮國府的能力。

但賈寶玉是什麽貨色,自己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別看著年齡小,會哄老太太開心,平日裝著聽話懂事。

但實際上一事無成,什麽都不懂,隻會吃丫鬟嘴上的胭脂。

“你!”

賈政咬著牙,還想再說什麽的時候,鎮魔司的大門終於打開,蘇全帶著幾名青袍走了出來。

身後賈母一行人緊隨其後。

“出來了!”

看到賈母等人走了出來,賈政顧不上和賈赦繼續多說,急忙上前迎了上去。

“賈大人!”

“老夫人等人可以回去了,但這段時間不要出府,不然會讓我們很難辦。”

蘇全抱拳,臉上帶著笑意,但卻沒有絲毫恭敬的意思。

賈母等人被放了出來,是因為暫時從賊人口裏,沒有得到什麽證據。

而且榮國府的地位在那擺著,賈母又是朝廷一品誥命,不好一直囚禁著,多少要給賈府保全些臉麵。

除此之外。

鎮魔司也想放長線釣大魚,看下能不能趁機釣出來什麽東西。

“多謝蘇校尉。”賈政回應著,但眼底卻滾動著滔天怒火。

堂堂榮國府,竟然被一個區區八品校尉,如此拿捏?!

不出府?

這不是軟禁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