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好一個賤人啊！”
“是我勾引的你？是我讓你羞辱、阻攔鎮魔司的？”
“寶二爺，你還真是有擔當，有血性啊！”
“把自己摘得一幹二淨，髒水一點不剩，都潑在了我的身上！”
“在轎子裏甜言蜜語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啊！”
賈寶玉的話，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襲人徹底對他失望了。
深吸一口氣後，襲人看著賈寶玉的眸子中滿是譏笑，語氣中更是充滿了癲狂的味道。
“你，你……”
賈寶玉啞口無言，襲人沒有停歇，收回目光後，手指指向了一旁的王夫人。
“王夫人，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我也不管你們的身份！”
“你憑什麽說我勾搭鼓動他？”
“他是什麽樣的人，騙得了老爺和老太太，騙不了別人！”
“除了天天就愛吃我們這些丫鬟嘴上的胭脂，謊話連篇，還會幹什麽？”
“我承認，賈寶玉和我發生關係的時候，我是半推半就，想要當姨娘。但主動的不是我，是他！”
襲人再也沒有了一絲敬畏，就連稱呼都變了。
好！好！好！
既然你們想把我逼上絕路，那就大家都不要活了，我要把你們的醜事，全都給抖出來！
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光豔的背後，不是表裏如一，而是藏汙納垢！
“你們都在這裏，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你們二爺的嘴臉！”
“他就是個窩囊廢，遇到事了自己不敢承擔，還把我推出來送死，以後你們可千萬不要上這種人的當。”
“他除了一張騙人的嘴，還有什麽本事？”
襲人看著畏畏縮縮的賈寶玉，冷麵如刀的王夫人，心中的怨恨越發強烈。
她的心裏憋著的那團火，再也無法遏製。
一口氣將心中所有的不滿全都發泄出來，更是對著府裏其他小姐、丫鬟，大聲喊了起來。
讓林黛玉等人都愣在原地，一時間好似難以接受這些信息，一個個看向賈寶玉的目光中多了審視和猶豫。
“還有，昨日是他看鎮魔司的差役生得俊俏，出言調戲不行，惱羞成怒阻攔搜查，所以才引來鎮魔司的注意。”
襲人還不解氣，更是把昨天賈寶玉對著柳湘蓮言語輕佻的事，給捅了出來。
“什麽？”
“看別人長得俊俏，調戲鎮魔司的差役？”
“這……這，這不有悖人倫嗎？”
“寶二爺怎麽會喜歡男人？”
……
襲人的話無異於平地驚雷，特別是最後一句，讓整個正堂都炸開了鍋。
一個個看向賈寶玉的目光，更加怪異了起來。
雖然說龍.陽之好在這個世道不算什麽，但賈寶玉這多大，就好這一口？
圍著給賈寶玉的林黛玉等人，麵色也都古怪無比，內心久久無法平複。
更甚者，已經目露嫌棄，下意識的遠離賈寶玉。
“住口，你個賤婢！”
“我們家寶玉以後可是要考取功名的，竟然敢往他身上潑這種髒水，我看你是活膩了！”
“來人，趕快把她給我拖下去！”
王夫人猛然變色，對著下人就喊，擔心襲人再這麽說下去，賈寶玉的名聲就徹底完蛋了。
他們這一支，可就指望賈寶玉光耀門楣了。
本來神京城已經傳的風言風語、沸沸揚揚，要是再傳出寶玉喜歡男人的事，他們榮國府還不得被笑話死？
賈寶玉更是會被人指指點點，以後還怎麽考取功名，步入仕途？！
“讓我住口？我偏不！”
“明明都是他的錯，為什麽要怪在我身上？既然我活不了，你們也別想好過！”
襲人梗著脖子，咬著銀牙，她知道自己沒有了退路，索性拋開了一切，什麽都不怕了。
左右不過是個破罐子破摔！
反而自己把所有事都說出來，還有一線生機，否則一旦被冤枉送入鎮魔司，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還什麽勞什子考取功名，他讀了什麽書，就想考取功名？”
“在人前裝的知書達禮，乖巧懂事，但背地裏就知道和丫鬟們廝混，調戲這個，調戲那個。”
“你們都是各房的丫鬟，平日裏也沒少和他接觸，私下裏那些被欺負的丫鬟應該也給你們說過。”
“我有沒有胡說，你們不知道，不清楚？”
“今天他能對我這樣，明天也能對你們這樣。真以為他天天嘴上叫著好姐姐、好妹妹，就真的對咱們好了？”
“你們可千萬不要信了他的鬼話，被他騙了身子。”
襲人徹底殺瘋了，指著晴雯等一眾丫鬟說著，讓晴雯等人一個個看向賈寶玉的神色，更加怪異。
甚至就連林黛玉，眼底深處都多了一抹嫌惡，下意識的和賈寶玉拉開了一段距離。
這個年齡的賈寶玉，還沒有真正開始禍害金釧兒等丫鬟，但平日裏他的做派大家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之前眾人倒也沒有覺得什麽，但現在襲人這麽一說，她們突然感同身受，甚至有些兔死狐悲了。
襲人平日裏對賈寶玉可以說是百依百順，體貼入微，但現在換來什麽結果？
被賈寶玉冤枉勾引主子。
王夫人更是要把她給送到鎮魔司。
這對母子的所作所為，讓她們十分失望，下意識的帶入了自己。
要是今後也發生類似的事情，是不是自己也會和現在的襲人一般？
“還考取功名，這個窩囊廢，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和珠大爺根本沒辦法比。”
“就憑他這個水平，肚子的墨水都不夠一壺的，一輩子都不可能考上！”
襲人沒有停歇，指著賈寶玉繼續痛罵著。
“夠了！”
賈政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的拍在茶桌上，聲音中夾雜著難以壓製的怒火。
說話的同時，他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步走到襲人麵前。
“還請老爺為我做主！”
沒有理會暴怒的王夫人和瑟瑟發抖跪在地上的賈寶玉，襲人看著眼前的賈政，咬牙說道。
榮國府除了賈母外，就是賈政當家，平日裏更是以君子自稱。
她還以為，賈政生氣是看不下去賈寶玉的所作所為，要為自己做主。
“啪！”
但是。
不等襲人話音落下，一個清亮的巴掌聲就突然響起。
賈政的手掌狠狠扇在了襲人的臉上，讓她直接倒在了地上，漂亮的臉蛋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更是溢出一抹鮮血。
“老爺……”
襲人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的賈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