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有師姐那麽大的本事,趕緊把城門打開,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楚曼妖挑眉笑說。
隻見顧清嵐晃了晃手裏的煙袋,城門不過片刻就被打開。
楚曼妖才穿過門洞,顧清嵐便是從天而降。
一把扯去她蒙在臉上的麵巾,後者吸了一口煙衝她臉吐了一口:
“我得趁著這會兒把你看仔細,以防未來有人以假亂真。”
對她,楚曼妖從來不惱:
“那師姐可要看仔細了,那林黛玉站在我麵前,是我自己也要被唬住的程度。”
“要不怎麽說水禦是個癡情種呢?”
哼笑一段,顧清嵐平地一躍跳上仆人們抬來的杌子,翹著腳丫被一顛一顛的抬走。
“姬北野有話和你說,你有什麽事晚點再議。”
“也不是不行。”
時間一晃就到晚上,在孫景晟和柳枝的組織下,大家被雷彪等人護送離開刀花鎮。
周伯書則是被黃烈帶走,又假裝在半路讓他逃掉。
林宴等人白天的時候就在樹林裏布好路線,致使孫景晟他們來時很容易就與大家會合。
“周伯書呢?”景宴問。
“隻有‘不經意’的被他逃走,他才能掉以輕心,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夠反過來從他身上獲得線索了。”
“沒錯,徐景福不會不給自己留後手,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他下一步會怎麽做,隻能留著周伯書。”
孫景晟和柳枝一先一後的說。
隨後柳枝又道:“姑娘還請放心,我給周伯書下了蠱,這蠱除非是他遇上姬北野,否則絕對沒法解開,目前看來我們對他的掌控程度還是很高的。”
“好,辛苦你們了。”林宴欣慰笑道。
這就是集體做事的好處。
“事不宜遲,我們快出發去富州,別錯過和王大人接頭的時間。”
這一路,整個隊伍什麽事情都沒遇到。
明明是深更半夜,賈家現在卻是不得安寧。
隻因寶玉癡症又重了。
“怎麽走了這麽許久,還不到富州呢?”騎在木馬上,他問向襲人。
襲人有些害怕的看了看王夫人和賈母,隻得“噓”了一聲:“寶玉,快醒醒,聽說二老爺要來了,仔細挨打……”
“太醫究竟怎麽說?這孩子前兒個還說要乖乖等玉兒回來,怎麽突然又成這樣了?”
賈母憂心忡忡的問,語畢用帕子壓了壓眼角,忽的又想起什麽,忙問:
“寶玉莫不是中邪了?”
“這……這也不該啊,他好端端的怎麽會中邪呢?”王夫人不理解,“說道起來,還是上回璉兒隨口說的話讓他聽岔了,自那之後就沒好……難道,難道說他對玉兒……”
“才多大的孩子,不該吧……”
“林妹妹和咱們寶玉,門第麵貌家私樣樣都配得上,若他二人真有這個心思,咱們親上再加親就是了——”
王熙鳳打了個哈欠說,為的是讓長輩們別操心,誰知寶釵聽了這話冷笑一聲即道:
“現在怎麽讓寶兄弟變得正常才是正事。就算他對顰兒有什麽非分之想,也得顰兒能入眼,老太太、姨媽,天邊黑壓壓的似是要下雨了,你們先回去吧,這邊交給我們看著就好。”
見寶釵主動攬起照顧寶玉的活兒,王熙鳳連忙附和,隻等送走長輩們,她立刻走到寶釵麵前,笑說:
“寶玉如今這幅模樣,明眼人一看便知為何。正好老太太和太太老爺們也都喜歡林姑娘,這事兒要是成了,豈不美哉?怎麽聽你的意思,似乎不太樂意呢?莫非你……”
“璉二奶奶這話我就不明白了。”寶釵溫柔送笑,笑間又冷又寡:
“你和顰兒關係這樣好,怎麽不知道顰兒無心嫁娶?連二姑娘那樣的性子都知道要按自己心意挑選,怎麽落到顰兒身上,你反倒不知她的心性了?”
王熙鳳被她這話懟得隻有笑,二人後麵再沒說什麽,隻待賈政來問了幾句話,寶玉精疲力盡被帶回去,她們也散了。
“二奶奶,按理說,剛才的話你不該問也不會問的,怎麽……”
平兒有些費解。
自家奶奶待林姑娘可是真心的,這種婚姻大事才不會拿出來開玩笑,更不會莫名其妙的逗寶釵。
想著,平兒沒忍住又問:“奶奶難道是想試試寶姑娘待林姑娘的心?”
王熙鳳隻笑:“我自認為待林妹妹是極好的,現如今有人比我待她更真心,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平兒若有所思點點頭,無話。
“顧清嵐,你不要太過分。”
月色下楚曼妖的臉上空有一層薄薄的怒氣。
顧清嵐一手抱懷靠在樹上,半眯著眼打量她,“你已經背叛師父一次了,難道想背叛他第二次?我可不覺得他會給你再一次機會。”
“姬北野讓我上演的是調包計,你以為我真有這麽大能耐?”楚曼妖又笑。
今天和姬北野的議事進行的可一點都不順利。
她甚至都不想再想起來。
“那女人究竟有什麽可怕的,連你都沒辦法?我現在真是越來越好奇她了。”
“她可不是你那頭腦簡單四肢也不發達的蠢妹妹,你最好不要輕視她。畢竟水禦沒你了解到的那麽好糊弄。”
楚曼妖這話一出口就讓顧清嵐變了臉色,猛吸一口水煙,她哼了一聲:
“一個臭治病的,我為什麽要放在眼裏。”
說完她輕身而起,踩著樹枝不見蹤影。
楚曼妖則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手指最後停留在眼下……
天快亮的時候林宴等人順利抵達富州,本還掛滿警惕的大家,見城牆上的兵衛都閉著眼,立刻從半開的小門洞進去。
小門洞牆壁上貼著的告示上,很隱晦的給出了接頭人信息。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神品獎勵——冥心蠱!】
【新任務:在和接頭人碰麵的時候簽到】
“帶好我給你們的物品,我們兵分幾路走,隨時檢查自己裝潢,如有不良反應,抵達後立即上報。”
對蒙著麵罩的大家吩咐完,林宴很快分好隊伍,大家零零散散的朝著不同的方向去了。
某條大街牌樓上坐著的顧清嵐,看著底下分開行動的幾支隊伍不禁蹙眉。
虛笑一聲,吸著水煙側頭對向一端站著的人:
“這林黛玉確實有點兒腦子,防範意識還挺高。你老人家打算什麽時候動手?我的人跟我一樣,都沒什麽耐心。”
“撤。”
男人齒間蹦出來的這一字,讓顧清嵐口中噙著的煙都屏住了。
噗的吐出來,她多了幾分淩色:“你說什麽笑話?”
男人沒理她,一陣奇香消散後,他不見了。
已經穿過這條街的柳枝突然抬頭往四周打探。
周圍什麽都沒有。
“怎麽了?”探春忙問。
頓了頓,柳枝搖頭,步子又加快。
與此同時,林宴邊走邊感受著手心裏的小芝帶來的消息匯報。
它雖然不會說話,但表達出來的意思,已經讓林宴明白,附近有不善之人。
“阿宴,我們被盯上了。”她說。
景宴瞬間拉滿警覺,“什麽方向?”
“右邊,離我們很近,我們得想辦法甩開對方,絕不能暴露我們要去的地點。”
說完,林宴假裝肚子疼,帶著大家就近找了個巷子竄進去。
好在這不是一條死胡同。
出來的地方正好是河邊。
隻是因為瘟疫,河邊堆著的屍體都成了壩。
小芝越來越躁動,林宴內心也越來越焦灼。
她現在根本無法確定對方的人是多是少,更不知道接下來會麵臨什麽。
唯一能想到的,是最好能留一口氣,這樣的話就還有救。
“林姑娘跑什麽?”楚曼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林宴心驚抬頭。
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所呈現的表情裏盡是譏諷。
“楚曼妖?”景宴震驚,下意識抬手護在林宴麵前,“你想幹什麽?”
“你們這麽多人,難道還怕我拿她怎麽樣?”楚曼妖蔑笑,直接從樹上跳下來,兩步上前一把打開景宴胳膊,就差和林宴貼一起。
“為什麽偷我的臉?”她問。
早在她出現的那一刻,林宴就不擔心什麽了。
以至於她現在平靜非常。
“那就抱歉。”她笑。
楚曼妖有些不滿,正要說什麽,林宴卻說:
“你在期待什麽?期待我和你爭論還是怎樣?我可能沒時間和你聊。”
說完她直接伸手,抓走對方的荷包,從裏麵找出一塊令牌,微微一笑,揚手就是一把毒粉撒出去:
“這次誰也不欠誰,下次就不清楚了。”
被帶走的景宴等人全程懵逼。
他們已經做好準備打一架,沒想到就這麽結束了?
“姑娘,你們這是……”
“人家把機會都送到手裏了,幹嘛不抓住?”林宴淺笑。
楚曼妖這麽光明正大又孤身前來,當然不是為了殺她。
她要的是林宴和她打鬥,目的是要讓對方拿到令牌。
這樣明顯,已經不能稱之為放水。
那根本就是放了一個海。
林宴也沒理由不滿足她所需要的。
想了半天終於想明白的景宴,到了最後也隻卡在一點上,“姑娘是怎麽知道她是故意來送令牌求合作的?”
“雪地裏綻放的一株紅玫瑰,你會忽略嗎?”
一聽這話,景宴恍然大悟。
楚曼妖穿的是一身素,配的荷包卻是十分豔俗的,這不明顯是在吸引人的注意?
太陽出來之前,所有人都抵達了接頭人所在的地方。
是一座比較破爛的小院子。
“姑娘,檢查過了,一切正常。馬和馬車什麽的都分別安置在隱秘的地方了,除了必要的一些行李,其餘的一概沒帶來,你藥箱裏的東西我裝在包袱裏了。”
孫景晟匯報道。
“好,把王大人的信拿出來,一會兒交給接頭人。”
“可是這裏並沒有人呀,他能在哪兒呢?”來去撓頭。
小院子一眼就能看完,確實沒有別人。
林宴從看到告示的時候就在奇怪。
那麽明顯的告示,萬一被千秋教的人看到了怎麽辦?
但進了院子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一定有暗道,大家好好找找,不要發出太大的動靜,以免引起別人注意。”林宴說道。
“在這口井裏。”孫景晟秒答,“水不深,隻是從視覺上造成假象,下麵應該有機關,我先去找找看。景兄,我包袱裏有繩子,你安置好一會兒方便姑娘們下來。”
“這繩子是什麽材質的?手感真好。”景宴拿來繩子嘀咕。
林宴腦子裏一閃而過一個名字,還沒念叨出來,就聽趴在井邊看的來去輕聲叫道:
“奇了奇了,水居然往兩邊退去了!還真有機關!”
眾人臉上摻著的是一層匪夷。
“沒想到孫景晟這麽厲害……”紫鵑呆呆道。
林宴心裏隻有一句:大聖快收了你這神通吧……
作為領隊人,林宴第一個順著繩子下井。
孫景晟小心用胳膊護在她身後,按下機關,麵前出現一道石門。
不寬不窄的小道兩側牆壁上還有油燈。
隻是看不見頭。
“我先去前麵探探路,一會兒大家都下來之後,勞煩孫大哥再在上麵檢查一遍,不要留下什麽痕跡才好。”
林宴淺淺說。
這條路可不好走,忽上忽下的一點都不平坦。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宴終於到了一扇門外。
這門上沒有任何顯眼的開啟按鈕。
“這防護真是多此一舉,也就能麻煩自己人了。”後麵跟來的柳枝吐槽,“歹人要是到了這裏,才不會絞盡腦汁思考,一定會采取最簡單的方式破門而入。”
“你倒提醒我了。”林宴茅塞頓開,悄悄地從靈藥儲備間拿了一瓶藥粉,灑在門上,拿來油燈直接潑油點燃。
滋啦一聲卷著火把門燒了一遍,僅僅幾秒又熄滅。
緊接著出現異常的,是門底一塊變成黑紫色的磚。
“就是它了。”林宴自語,在那塊磚上敲敲打打,最後用力按進去,哢噠,門開了。
“……果然是為難自己人的把戲。”柳枝無語。
這要碰上個脾氣爆的隨便踹一腳,瞎貓碰上死耗子那還得了?
“楚曼妖?怎麽是你!快把她們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