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沈琴作為一國之母，她的背景幾乎是公開透明的，其中什麽人什麽勢力都能看得清楚。
但根據剛才和水禦的對話來看，這個女人比想象中還要藏得深。
沒有意外，他搖頭：
“沈家代代都出神將，到了沈皇後這一代，上下隻有一個兄長，年方十八便戰死沙場，他們的父母早逝，至此沈家隻剩沈皇後一人，先考為給沈家交代，將她嫁給當今皇上，在太子府時便享盡榮華富貴，即便善於心計的後妃如雨後春筍，依然無人能撼動她的後位。她這一輩子，最不稱心的，恐怕也就是無法生育讓兒孫繼承大統。”
既然人人都敬重她，那她自己培養勢力也不是不可能？
林宴心裏這樣想，但脫口而出的卻是另一番話：
“在徐景福出山之前，陸爾舟還不是藏的很深？世上有幾個人知道他背後之人是誰？”
沒被找出來就不代表不存在。
直覺告訴林宴，沈琴背後之人，正是雪姬當日所指那位。
“扶持新太子上位的事，你好好想一想。”
水禦說。
“怎麽想？我不過是個沒權沒勢的醫女，如何推九皇子上位？難道靠美色？”林宴白了水禦一眼。
這種事難道不該他來做？
“……時候不早了，我叫阿索送你回去。”
“不必，我的人在不遠處停著，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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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元春離開賈家，在回宮的路上就疼痛難忍，等回到宮裏過完一係列排查流程，聽說水湛快來，兩眼一黑就疼暈過去了。
才省親回來就出了事，消息一下子在宮裏炸開，後妃們不約而至，沈琴和陸婉更是在元春宮門口撞了個正著。
兩人相看兩相厭，誰也沒理誰進了門。
此刻水湛一臉陰鬱，側殿裏的氛圍很壓抑。
“元妃妹妹情況如何了？”沈琴蹙眉，一邊問一邊把手爐交給大宮女，伸手就去摸元春額頭。
“還好沒發熱，太醫怎麽說的？”她故作緊張問道。
“中毒，疼昏過去了。”水湛回答。
“真是奇了，元妃省親前都有人去查驗的，居然能在賈家中毒？還是說賈家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皇室的人動手？”
陸婉掩著口鼻語調厭厭的說。
這個房間裏充斥著她最討厭的藥味。
“貴妃怎麽就這麽肯定元妃是在賈家中的毒？”站在皇後陣營的一個婕妤似笑非笑的問，“太醫都不好斷定是吃了什麽中的毒，更推測不到時間，偏偏到了貴妃這裏就明晰了？”
奔著看笑話來的陸婉，一聽有人帶節奏往自己身上潑髒水，立刻露出陰狠之色，笑道：
“元妃剛從賈家回來就出了事，正常人不都該認為是賈家哪裏沒做好麽？本宮隨口一說，你倒急了。這麽等不及的給本宮扯皮，難不成是你買通什麽人給元妃投毒，意圖栽贓陷害本宮？”
“夠了。”沈琴冷眼看過這兩人，壓下眼底惡寒，保持著溫婉的語氣再開口：
“元妃妹妹尚在病中，皇上心裏也不好受，你們在這裏吵吵鬧鬧成何體統？都回去，本宮親自守在這兒便是。”
陸婉才不稀罕留在這兒，狠狠瞪了一眼沈琴和她陣營的幾人，氣衝衝離開了。
待到人群疏散，水湛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紙，丟在沈琴腳邊。
沈琴不以為然撿起紙，才看一眼便嚇得汗毛倒立。
紙上寫著的，是太醫院診斷出的毒物、症狀等信息。
“豈有此理，究竟是什麽人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對皇妃下手……”
“有人買通了朕身邊的一名太監，以朕之名，給元妃送了一粒糖丸。”水湛起身，口吻異常平靜。
沈琴心都跳到嗓子眼也隻能保持冷靜。
“皇上已經找到真凶了？”她問。
“此人讓元妃在賈家吃下這毒藥，若是元妃在回宮之前發作，賈家是否難逃一劫？如此一來，不光是元妃，整個賈家勢力都會被清掃。”
水湛突然發笑，兩手背後盯著沈琴的眼睛看了許久。
沈琴並沒有因為這些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線。
她反而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凝重啟齒：
“一箭雙雕，斬草除根。這招……著實歹毒。”
說罷她端莊跪地，眼神鄭重的盯著水湛：
“不管是為了什麽，這樣的爭鬥方式都是惡劣的。請皇上下令徹查此事，前朝後宮裏是絕不能容下此等歹人的！”
水湛眼裏掠過一絲寒意，聲色漸緩：“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先從後宮查起。”
沈琴絲毫不慌，點頭應下。
“林黛玉懸絲診脈，得出的結果和太醫方才查出來的相差不多，可見她在醫術這方麵的造詣有很高的學問。賞。”
“臣妾遵旨。”
水湛走了，整個側殿就隻剩沈琴和昏迷未醒的元春。
“明秀姐姐，咱們真的不用進去守著嗎？萬一皇後趁機對咱們娘娘下手可怎麽辦呀……”
抱琴趴在側殿外頭的小窗口悄咪咪的說。
明秀兩手抱懷背靠牆壁無動於衷：“她能經得住皇上這樣審，就不會蠢到這種地步。”
房間裏，沈琴坐在床前，手裏端著湯藥，湯匙在碗底攪得叮當響，期間還伴著她時不時的哼笑。
“賈元春，以前本宮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聰明呢？”
元春其實在太醫來之後就醒了，她清楚的向水湛交代了自己是吃了糖丸才感到不適，並說明了糖丸的來曆。
水湛自然能想到凶手這麽做的目的。
為了引蛇出洞，他讓元春假裝昏迷。
陸婉的表現足以說明她不是本次事件的主角，那麽嫌疑人就剩一個。
沈琴。
隻是水湛沒想到沈琴表現得天衣無縫，隻能先放下此事，等待合適時機。
“你故意讓你的人賣消息，又調動新人在皇上身邊，給本宮留足了機會。”
“本宮還以為你是真心想和本宮宣戰，沒想到，你竟然拿本宮當刀，揮向了陸家。”
說著，沈琴貼近元春，近距離看著她平穩的呼吸，笑容越發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