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懷疑

“主上……”

好象低喃一樣輕的聲音讓劉輝睜開了眼睛。

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在床邊,她臉上帶著黑幕,隻露出一雙空洞、漠然的眼睛。

“你、你是誰?”劉輝看著她,覺得很不舒服。

黑色的外衣,木然的聲音……如同幽靈一般的人靜靜的注視著劉輝。

“小人是少爺的侍從,名喚暮嵐。”

“少爺……難道是……”劉輝側身,看到躺在身邊的琦攸還是沉睡著,於是小聲道,“你是琦攸的……”

暮嵐點點頭,“小人原本並不想打擾主上,隻是……少爺如果再不吃藥,可能情況會變的很危險。”

劉輝訝然,把手放在琦攸的頭上——簡直燙的好象火燒一樣。

“在發燒嗎?”

琦攸明顯屬於昏睡狀態,但不同於發燒的症狀……他的臉蒼白的如同白紙。

“少爺中的毒十分厲害,雖然已經及時服用了解毒的藥物,也隻能讓毒不要繼續擴散而已。可即使傷口已經做了處理,也很難愈合……現在可能因為毒的緣故,傷口已經開始感染……”

劉輝還未聽完便抱著琦攸下了床。

“主上,您要……”

劉輝急道,“當然要送到太醫院去,如果晚了的話,也許會來不及的!”

“主上,少爺的事情還請不要驚動太多人為好。”

“……那要怎麽辦啊!”

“小人並不甚通醫理,具體的,還要等少爺醒來才行……不過,少爺應該隨身帶有抑製□□的藥物才對。”

他一聽,立刻在**翻找起來。

“找到了!”

那是一個白色的瓷瓶,劉輝忙不迭的打開,倒了三、四顆藥丸想灌進琦攸的口中。

“……請容小人多言,少爺提煉的這種藥物對解毒固然十分有效,但如果過多服用的話對身體傷害極大……有的時候,還會產生反作用。”

“這怎麽辦?難道要讓孤看著琦攸死嗎?”劉輝怒極。

“小人想說,這個藥隻要一顆,應該就可以讓少爺醒過來了。”

“……”那你不早說!劉輝憤恨不已的想著。

劉輝小心翼翼的撬開琦攸的嘴巴,把一顆黃色的藥丸放了進去;又從暮嵐手中接過茶壺,將清水緩緩注入。

“……咳、咳咳咳……”大約是被嗆到的緣故,琦攸開始咳嗽,然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唔……我、我怎麽了?”

“少爺,毒又發了……可能傷口也有了感染……”

“唔……可能是吧。”琦攸吃力的坐起來。

“琦攸你一天要嚇孤幾次才算完啊!”琦攸虛弱的樣子讓劉輝緊張的把他抱在懷裏,“為什麽不告訴孤你傷的這麽嚴重?!”

“……告訴你有什麽用?”他抵著劉輝的胸口,“好了,放我下來吧……這裏不行……唔……恐怕我得回去……”

“回去!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回去!?”琦攸有氣無力的樣子讓劉輝越發擔心。

“小人會送少爺回去的,主上。”暮嵐答道。

“……不行,怎麽樣孤也不會答應的!要回去,孤也要跟著一起……”

“……你怎麽又來了?你這個王怎麽當的?別扭要鬧到什麽時候啊!?暮嵐,快點,不用管他……”

暮嵐沉吟半晌,讓開一步,“主上,這邊請。”

“……”

——黑狼是你身邊的人。

這句話在秀麗的耳邊久久徘徊。

書房內,她仔細的分析了清雅說的話,然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黑狼可能是跟我關係很深的人。

可是,清雅暗示的究竟是誰呢?

她頭痛的揉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開始在紙上羅列所有“跟自己關係很深”的人。

首先是琦攸和絳攸……但是好象兩個人都不會武術吧?一個是喜歡醫藥的搗蛋王,一個是讀書超強的吏部尚書——怎麽看跟黑狼都沒有關係。

秀麗粗粗的劃掉了兒子和丈夫的名字。

……然後是黎深叔叔、玖琅叔叔和爹親——三個人都在紅州,更加不可能。

……靜蘭?不可能,他和十三姬不是前一陣子都在藍州嘛。

……燕青?出現黑狼的時候他就在我旁邊啊。

不會是劉輝吧?

怎麽會?他要是整天不在工作,絳攸早就發飆了。

難道是……楸瑛大人!?秀麗震驚的看著紙上“藍楸瑛”三個大字。

……武術很強,每天神出鬼沒的——倒是很符合黑狼行動的時間。

但是……那個家夥有必要去殺貴族嗎?

明明自己就是一個超級大貴族——藍家的直係子弟啊。

……悠舜大人腿腳不方便;龍蓮更加不知道閃到什麽地方去了;百合嬸嬸不在貴陽;蝴蝶姐姐這幾天都在桓娥樓;韓升被派到茶州去了;狸狸和珀明根本連打架都不會打;克洵……怎麽想都沒可能……

可惡!!

秀麗把紙揉成一團,痛苦的抱著頭。

那個清雅到底在胡說一點什麽東西啊!這個怎麽查的出來?!

不對……他好象還說過……中書省。

秀麗重新振作精神——明天就從那裏開始吧!

不過,還有就是這封信了。

她小心的抽出信箋……無論是逆光看,或者是灑水在上麵都沒有用處——怎麽看,都隻是一張白紙啊。

想了一下,她把信湊到火光下來回移動片刻,可結果還是什麽都沒有。

“……你在做什麽啊?”

被嚇了一跳的她轉過頭,看到了丈夫。

“啊,那個……沒什麽……”

大概是覺得有點奇怪——絳攸走過去。

隨手拿起桌上的紙團,念道,“黑狼的真麵目是……藍楸瑛!”

“啊,還給我!”秀麗一把搶過紙團,滿臉通紅。

絳攸愣了一下,然後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你還在調查這件事情嗎?……聽說門下省已經徹底退出調查了。”

“絳攸你怎麽這麽說啊!這個家夥可是殺了很多人呢……”

“……是嗎?我倒覺得沒那麽簡單呢,”拍拍秀麗的腦袋,絳攸一臉“拿你沒辦法”的表情,“怎麽看,這都應該是王的私人部隊吧?”

秀麗堂目的睜大了眼睛,“私、私人部隊?”

“被國王用來肅清那些對自己統治不滿的貴族……先王的時候不是也有這個嗎?”

“可是……劉輝他……”

“一個沒有自己力量的王是很容易被打倒的……嘛,這種事情也常有,你就和葵皇毅一樣睜隻眼閉隻眼算了……畢竟,這也是旺季大人的意思。”

“……”

“好啦,好啦,快點睡覺去吧……真是的,琦攸那小子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誒?”秀麗驚訝的道,“琦攸不在房裏嗎?”

“誰知道啊?最近經常很晚回來……或者索性一夜不回來……那個白癡主上究竟在差遣他做什麽事情……你、你去哪裏啊?秀麗……”

哐!門已經重重的關上了。

臥室。

“這個……真的是人住的房間嗎?”這是劉輝走進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少爺的房間一直就是這麽淩亂,即使小人再怎麽整理也是這樣,”暮嵐淡淡的道,“先把少爺放在**吧。”

“……你們兩個……”要不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琦攸還真想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劉輝把琦攸在床邊放下,轉過視線,“這個超級大櫃子是怎麽回事?感覺好象藥房啊。”

琦攸也不睬他。

“暮嵐,幫我把‘癸巳’抽屜裏的黑色瓶子和‘戊子’抽屜裏麵的青瓷瓶子拿給我……”

劉輝這才發現,這些雜亂的抽屜竟然是按照天幹地支的方式排列的……隻是,在最左邊,很不協調的多出了一排相對較矮的藥櫃。

暮嵐依次取來,劉輝接過那個青瓷瓶子,拔開瓶塞,裏麵竟是紅褐色、如同血液凝固一般的膠體。

琦攸從黑色瓶子裏倒出三枚藥丸,塞進嘴裏。

“不要聞那個東西,”琦攸疲憊的指著劉輝手中的瓶子,“那個東西會產生奇怪的氣……對身體不好。”

“那你用這種藥……沒有問題嗎?”劉輝憂心忡忡的道。

“……這是蛇毒裏提煉出來的東西,本來就是種□□,我現在,不過以毒攻毒罷了。”

琦攸解開外套,脫下了上衣。

白色的繃帶上泛了一層青紫色的**,讓人看的不寒而栗。

劉輝咬牙,盡可能輕柔的取下了繃帶,裏麵的糟糕情況讓暮嵐也皺起了眉頭。

“……少爺,傷口似乎已經潰爛了……”

“那麽必須要把上麵的息肉去掉啊……暮嵐,你幫我一下。”當事人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去掉?怎麽去掉?割掉嗎?”劉輝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事到如今也隻好這樣……主上,能不能幫我一下,把‘甲子’抽屜內的綠色瓶子拿來。”琦攸指著後麵的櫃子。

劉輝咽了口口水,點點頭。

甲子的抽屜很高,劉輝爬上梯子,看到了抽屜內唯一的一個綠色瓶子。

瓶子做的很奇怪,尤其是瓶口,做的好像吸管一樣細;瓶子的質地好象是某種玉石,握在手中冰冰涼涼的。

暮嵐接過瓶子,剝下瓶口上的棉塞,仔細的將瓶中的**滴在琦攸傷口的周遭。

劉輝則坐在旁邊,用力的抱住了他。

“喂,我說你幹嗎啊?”琦攸滿臉黑線。

“孤想,這一定很痛嘛……”

“……我用了特殊的藥物,整個背上都沒有什麽感覺了……還有,隻是除掉一點壞死的肉而已……至於這麽嚴重嗎?”

“可、可是……”

“好了。”暮嵐把小刀放下,開始在傷口上塗抹那些暗紅色的膠體。

“這麽快?!”

“……你以為要多久?”

劉輝小聲噓嚅著,“孤還以為琦攸會哭呢。”

“……看來燒也退了,”琦攸最終決定無視劉輝,“果然還是要用強力一點的藥物比較有效啊。”

“請恕小人直言,少爺的傷勢,如果不休息一段日子,恐怕難以複原。”

“……”

“既然這樣,琦攸這幾天哪裏都不要去了,好好的在家裏修養!”劉輝認真的道,“孤會來看你的。”

“……不是這個問題……”

“琦攸說過要聽孤的話!”

“……”

迎上劉輝關切的目光,琦攸輕輕歎息,“好了,我知道了……”

正在劉輝一臉慣常的傻瓜笑容的時候……

“琦攸,你睡了嗎?”

“糟了!是老媽!”琦攸利索的跳下床,“暮嵐,你和這家夥快點藏起來!”

“……”

秀麗大聲道,“我進來啦!”

嘩的一聲,門開了。

琦攸睡眼蓬鬆的站在門口,睡衣也亂七八糟的掛在身上。

“幹什麽啊,這麽大半夜的來吵我……”

“……我好象聽見你在裏麵說話呢。”秀麗突然覺得兒子的表情很可疑,“讓我進去看看!”

琦攸也不說什麽,當即讓到一旁。

“你這房間裏的這股怪味是怎麽回事?”秀麗捂著鼻子,“好象深山藻澤的感覺……”

“這些藥都是很貴重的!你多聞聞對身體好啊~~”

“……”

不對,自己是來幹正事的!

“琦攸,”秀麗讓自己看上去盡量嚴肅一點,“你最近都在做什麽?!”

“恩……”琦攸托著下巴想了一下,“跟著一個白癡到處走。”

……是劉輝吧,不過這種說法還真是毫不留情。

“……不會晚上也是吧?”秀麗臉部神經開始抽搐。

“老媽真是聰明啊,一看就知道~~~”琦攸一臉可愛的笑容。

“……”

“痛、痛痛痛痛!老媽你做什麽啊!”琦攸覺得自己的麵皮要被扯下來了。

“裝可愛也沒用,”秀麗斬釘截鐵的道,“總覺得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這麽一副可疑的表情……”

琦攸滿腹怨念的揉了揉自己的臉,忿忿不平的看著秀麗。

“你晚上睡在宮裏嗎?”

“是啊,幫一個白癡拉二胡!”琦攸似乎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

秀麗卻愣了一下,“誒?他叫你給他拉二胡嗎?”

“是啊……”

秀麗不說話了,隻是靜靜的在床邊坐下。

“他……一個人一定很寂寞吧?”

“……”

“琦攸……”

“恩?”覺察出母親的異樣,琦攸突然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你就好好陪陪他吧……為了做一個好王,他已經付出太多了……”

秀麗在微笑,但在琦攸看來,她此時的表情好象在哭一樣。

“……你倒是很關心他嘛……”

“……”

“……老媽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好了,我才不想管……我要睡覺了。”琦攸拉開門,一言不發。

“琦攸……”

“好好去愛你的黎民百姓和那個白癡王上吧……現在我要睡覺了……”

“……”秀麗深吸一口氣,“其實你不說我和絳攸也知道……我們……算不上好父母……”

“……”琦攸已經有點不忍心了,以前就搞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對這個老媽完全沒有一點招架之力,“……這種話現在說也沒有什麽意義吧?”

“……對不起啊~”

輕柔的扶住秀麗,琦攸笑了起來,“其實剛才我說的也有點過了……你沒事嗎?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的樣子……我給你一點藥好了……”

秀麗卻微微一怔,“你剛才說什麽?”

“……我給年一點藥……”

“不是,前麵一句!”

“……你臉色不太好……”

“再前麵一句!”

“……你沒事嗎?”他用力抓頭發,“我說,你到底要幹什麽啊!”

秀麗卻完全沒有聽到他說的話,腦海中隻是徘徊著那時的情景……

——你、你沒事嗎

秀麗走出去的時候,表情很怪。

琦攸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這恐怕也是遲早的事情。

“喂,出來吧!”他若無其事的拉開最矮的那一列藥櫃,裏麵有一個一人高的門洞。

裏麵的兩個人走了出來。

劉輝一臉複雜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看著前麵。

“發什麽呆?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吧?!對了,暮嵐,讓你做的事情怎麽樣了?”

暮嵐行禮,“小人已經通稟鄭悠舜大人,所有的文件資料全部轉移……可是由於中途的一些原因,有一些東西還是落在了秀麗大人的手上。”

“有些東西?”琦攸皺眉道,“是什麽?”

“如鄭悠舜大人預料,秀麗大人和陸清雅進入了倉庫,但是他們並沒有找到資料,隻是拿走了初代的留書。”

“……”劉輝不解的道,“初代的留書?那是什麽?”

暮嵐看了一眼琦攸,緩緩道,“那是先王時代的第一任黑狼所留下的東西……具體是什麽,小人也不太清楚。”

琦攸的出生是初代黑狼死了很久之後,所以應該不會受到什麽影響——劉輝是這麽想的。

可是琦攸臉上的表情卻很嚴峻。

“他們已經看到了留書嗎?”

“小人不知,隻是,留書上麵的字是用很特殊的藥水寫上去的,似乎必須經過某種處理才能顯示出來,秀麗大人想要看,恐怕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我去把它偷過來……”琦攸披上一件外衣,推門,轉身對劉輝道,“你早點回去吧,不要在這裏逗留太長的時間,如果被‘影’發現了,也是麻煩事……”

“……”看著琦攸走出去,劉輝心裏覺得很不好受。

他沒有看到秀麗說那些話時的表情,但他聽到那些話的時候,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去,把她抱緊,然後和她一起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永遠不再分開。

然而他也知道,秀麗無法放開的東西已經太多……一旦束縛她,隻會將他們兩人之間的最後的感情葬送。

他很喜歡琦攸——無論是黑狼的職責,還是他自身……琦攸都在陪著他……有他在身邊,劉輝覺得自己也許沒有那麽寂寞了。

“主上請不用擔心,少爺一定會把東西拿回來的。”暮嵐恭聲道。

劉輝看著琦攸離去的方向,輕聲呢喃,“……如果秀麗知道了真相,她會怎麽做呢?”

秀麗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出去的了。

腦子裏,隻是久久徘徊著當天遇到黑狼的情景。

那血腥的氣味好象又開始在身邊飄**,冰冷的幾乎要把她凍結。

——難道琦攸……是黑狼?

她用力搖搖頭。

怎麽可能,從小到大,並沒有人教給他什麽武術——

因為內心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成為一個官吏,琦攸一直學的隻是書本上的東西……

這樣的人……會是黑狼嗎?

何況他今年剛滿十五歲。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秀麗覺得內心忐忑不安,似乎在害怕什麽一樣。

門上兩聲輕扣,把秀麗從思緒中帶了出來。

“……你不睡嗎?”

看到他站在那裏,臉上帶著不同於往常的溫柔表情。

秀麗突然覺得很想哭。

用力吸了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鼻子,“這話應該我來說吧?你到底在做什麽?小孩子這個時候還不睡覺?”

琦攸忍不住笑了起來,走上前,“我現在已經是官吏了吧?晚點睡也沒有什麽奇怪的……看到書房的燈還開著,想到也許是你……所以過來看看。”

“……我是大人了,可是你太晚睡會長不高的。”

“你以前就專門用這個來騙我……”

“……”

“琦攸?”

“恩?”好象刻意找點事情來做,他輕輕撥弄著書本。

“你……沒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吧?”她急切的道。

“你指什麽?”

“……比如,你在皇宮裏做的‘工作’……”

“就是跟著王每天走來走去,怎麽了?”

秀麗輕輕搖頭。

她以前就覺得自己總是看不透自己的兒子,這個小鬼無論是難過的時候也好,開心的時候也好,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多的變化……就連情緒也很少有波動。

“早點睡吧。……要不要我給你一點可以好好睡一覺的藥草?”

“……不用了……你也早點睡……”

不出琦攸所料,那個白癡王上果然還沒有走。

“……我叫你回去了吧?”他歎了口氣。

“東西拿到了嗎?”

“恩……”

劉輝笑了起來,“琦攸好象很擅長偷東西呢。”

“……你再廢話就給我出去……暮嵐,準備清水!”

琦攸從懷中小心的取出白紙,平攤在桌麵上。

“這個上麵真的有字嗎?”

琦攸不說話,用棉花沾了清水,小心的塗抹在白紙上。

劉輝睜大了眼睛,可是半晌之後,紙上依舊一片空白。

“……什麽也沒有啊……還是……”

琦攸低下頭,在白紙上嗅了嗅。

“暮嵐,‘丁醜’,綠色的。”

琦攸取了一個空杯,又拿過桌上的水晶瓶子,倒了些許透明**在裏麵。

暮嵐遞上瓶子,他小心的挑出一些白色粉末放進杯中。

好象冷水倒進沸油中,**發出嗤嗤的輕響,白色的煙騰起,連杯中也泛起了泡沫。

他停了片刻,用筷子夾著棉花,把澄清的**塗在白紙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輕輕舒了一口氣。

“好、好了嗎?”劉輝小心翼翼的道。

“恩,等它幹了之後就應該差不多了……天都快亮了,你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恩……”劉輝點點頭,“不過你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被秀麗知道……”

“嘛……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媽又不是笨蛋,她遲早也會看出點來的……”

琦攸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他知道——自己還遠遠及不上上自己的外祖父。

看到劉輝擔心的樣子,琦攸輕笑,“不用擔心了,這點不是問題的問題我自己就可以處理……啊,看來已經幹了。”

“這麽快?!”劉輝把頭湊過去,紙上還是空白的一片。

琦攸卻開始研磨,用毛筆沾了墨水開始在紙上塗抹,“馬上就好了……”

很快,一張白紙都變成了黑色。

“……”

琦攸卻一點擔心的樣子都沒有,“暮嵐,清水!”

暮嵐居然用木桶裝了清水,但琦攸也絲毫不以為意,拎著紙頭的兩角,在水中浸泡。

半晌之後,琦攸拎起了白紙。

劉輝驚訝的發現,已經被墨汁弄黑的紙上,竟然有了清晰的白色字跡!

『吾自知命不久矣,予留書,望後世君王可鑒。

風之狼乃吾所建,其旨為固王權,然,王可殺一儆百以安天下,卻不可殺盡天下豪權貴胄。今日殺一,明日除二,貴胄防人之心日重,而新政不得推行。

王若欲國之安定,必以誠心相待,以感其人,則權貴迂腐之心他日必去,而彩雲國大盛之日可待矣。』

琦攸一口氣念完了信。

“……”劉輝沉默半晌,“……這個,真的是初代黑狼留下的嗎?”

“應該是死之前留下的吧……我雖然也不是很了解,不過聽說,初代黑狼曾經想要解散風之狼。”琦攸把信撕爛,然後握成一團。

“死?他是中了埋伏?”

“……他是被二代黑狼殺死的。”琦攸淡淡的道,“是個了不起的夢想家,但,最後還是逃不過命運。”

劉輝怔怔的看著蠟燭的火光。

“這種東西被我媽或者其他什麽官吏看到就太糟了。”琦攸把藥水澆在紙團上,頓時,好象燃燒一般,紙團化成了灰燼。

少年有些遲疑的觀察著王的表情,因為對當年的事情很清楚,所以,他並不希望王接觸到真相。

“……你好象覺得無所謂……孤突然覺得自己其實很卑鄙。”

“王本來就是一個卑鄙的職業,能利用的就要去利用,無論是正義也好,邪惡也好,都隻是達到目的的手段罷了……就比如說我,你最好把我‘物盡其用’,不然就白白冒了那麽多風險了。”

“……孤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自己。”

“因為我很看的開嘛,”琦攸笑了笑,“既然已經決定要來守護你了,即使送掉命,我也不會後悔的。”

“……可是孤並不想把琦攸當作工具來用。”

“所以不是說了嗎?你這個家夥做王會很辛苦的。”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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