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孩子們可以回去了嗎?”
“啊,回去吧。身份確認了嗎?”
菱川警部補1強忍著打哈欠的衝動問。看倫敦奧林匹克運動會的開幕式一直看到淩晨,實在困得不行了。
“確認了。我們重點調查了村裏的老年人,基本上確定是一個名叫磯部武雄的男性。”細野刑警看著筆記本回答說。
“基本上?”
“磯部武雄在停戰的第二年,也就是1946年失蹤。據說當時身穿白麻西服和船夫帽,和屍體的服裝一致。”
“1946年……六十六年前啊!時效的四倍多了。這都不能叫白骨,簡直是化石了。”
1 警部補,日本警察的階級之一,位居警部之下,巡察部長之上,負責擔任警察實務與現場監督的工作。
菱川忍不住笑了一聲。今天是周六,隻要迅速處理完這件事,下午就能去“Poison”酒吧,和媽媽桑打情罵俏了。
“不過,死亡時期不明,所以還不能斷言說有沒有超出時效。而且時效製度兩年前也廢止了。”細野嚴肅地說。菱川皺起眉頭。這小子,活著到底有什麽樂趣?
“混蛋!時效製度的廢止,隻針對到2010年4月27日還沒過時效的案件!那個倒黴蛋怎麽看都死了幾十年吧?”
菱川惡狠狠地罵著細野,忽然間心裏生出一個疑問。
“不過,那個磯部,為什麽會死在防空洞裏?”
“磯部在戰後通過私釀酒渣酒賺了不少錢,但也惹了不少糾紛,所以周圍人以為他失蹤了,但看起來像是自殺。白骨狀態的屍體很難確定死因,而且過了這麽多年,詳細情況也弄不清了。”
酒渣酒,戰後廢墟上的黑市……一切都是遙遠的曆史。
“……話說回來,六十六年都沒發現屍體,也是很奇怪。”
“戰後很長時間都沒有人去過防空洞。一方麵沒有去的必要,另一方麵還有幽靈出沒的傳聞。”
細野好像真的仔細打聽過。
“那個防空洞是誰管理的?”
菱川斜眼看著防空洞。朽壞的木門被拆下來放在一邊,露出黑乎乎的洞口。看來看去都像是受詛咒的墳墓。
“說不上管理,基本上是放任不管的狀態。這是戰爭期間在
自家後院挖出來的防空洞,所以算是這家人的私有物。目前的所有權人是住在東京的女性,名叫佐久間滿子。”
細野看著筆記本,壓低聲音說。
“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磯部武雄是這位佐久間滿子的親生父親。”
“什麽?”
菱川皺起眉頭。刑警的直覺告訴他,這裏麵有某種內幕。
“磯部失蹤以後,滿子被佐久間家收養,成為他們家的養女。”
“咦?可能是那個滿子殺的嗎?”
“不可能。六十六年前,她才六歲。”
細野麵無表情地回答。
“要說可能,也是滿子的養父佐久間茂有這種可能。但如果這是殺人案件,就很難解釋為什麽一直把屍體留在防空洞裏。他有足夠的時間處理屍體。”
“知道了,知道了,總之沿著自殺這條線盡快處理吧!”
菱川不耐煩地揮揮手。就算這是一起殺人案,現在也不可能剩下什麽證據。
就在這時,細野的警用手機響了。細野接起來說了一陣,然後麵無表情地報告說:
“鑒定部門的電話,關於白骨上遺留的指紋。”
“指紋?幹嗎要采集那東西?”
多事。菱川真的很生氣。為什麽你小子總喜歡增加工作量?
“幾十年前的指紋怎麽可能留到今天?驗出的指紋肯定都是
最近粘上去的,有人碰巧發現骨頭,隨便摸了一下吧?”
通常的指紋都是手指和手掌的紋理中殘留的皮脂,在最好的狀態下也隻能保存幾個月。
“很老的指紋,好像是用沾了黏土的手摸在骨頭上留下來的。”
“黏土?”
“防空洞裏的土是黏土。而且,現場的玻璃碎片上也附著了明顯相同的指紋。”
這麽說來,保留幾十年也不奇怪了。
“然後呢?找到指紋是誰的了?”
“在庫裏核對發現,和很早以前的前科犯一致。”
細野淡淡地報告。
“那人名叫黑田正雪,是這個村子的人,賭博拘留三次,傷害與盜竊各一次。”
“年紀相當大了吧?”
“已經死了。”
登記在警察廳數據庫中的指紋,即使本人死亡,也會繼續保留很長時間。
“混蛋!人都死了,知道是他的指紋,有什麽意義?”
菱川煩躁地罵了一句。本來能用自殺了結的案子,偏要費勁調查半天,結果隻是得出一個嫌疑人死亡的無意義結論,這真是太閑得慌了。
“不,這樣就可以斷定磯部武雄的死亡是在1964年以前,距今四十八年前,所以確實過了訴訟時效。”
“1964年……東京奧林匹克之年啊!但你怎麽知道磯部死亡時間在那之前?”
“因為黑田死亡的日期是1964年10月11日。這就是說,在那以前,磯部的屍體已經化成白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