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別氣了。”

薑若嫤看著衛臨麒在床榻上躺下的身影, 終於反應過來,她走到床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床榻上的衛臨麒, 她說道:“世子剛才的話語是什麽意思?難道世子是故意吃了花生過敏, 然後還吃了治療過敏的藥丸來的我這兒?”

心思被薑若嫤拆穿,衛臨麒俊朗的麵容如常, 他抬眸抓住薑若嫤垂在身側的小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柔軟的手心。

不等薑若嫤反應過來,衛臨麒的手上用了一些力氣, 薑若嫤整個身子都向衛臨麒的方向倒了下去。

薑若嫤的嬌小的身子被迫趴衛臨麒的胸膛上,兩個人的腦袋靠得極近。

薑若嫤想到衛臨麒又騙了她, 她的雙手撐在衛臨麒的身旁,便要從衛臨麒的身上起身。

然而衛臨麒的大手按住了薑若嫤的嬌小的身子, 她動彈不得。他垂眸看著她瞪得圓圓的的明亮的眼眸, 低聲說道:“我此時是真的難受。”

薑若嫤自然知道衛臨麒此時是真的難受, 不然憑衛臨麒此時的行徑, 她很想學曾經看見過的悍婦行為, 這會兒將衛臨麒從床榻上給踹下去, 然後還對著衛臨麒的屁股打幾下。

自然薑若嫤也隻能夠想想, 她打不過衛臨麒。

薑若嫤避開衛臨麒的視線,沒好氣說道:“世子如果不故意食用會讓自己過敏的花生, 這會兒也不會難受了。”

她的心中懊惱,虧她剛才發現衛臨麒過敏時, 她還以為衛臨麒是不小心誤食了花生, 或者衛臨麒是遭到了心懷叵測的人的暗算。

“你現在還氣嗎?”

衛臨麒聽見薑若嫤帶著幾分惱意的話語, 沒有理會薑若嫤的話語, 他輕聲問道。

白日裏薑若嫤都拒絕和他居住在一間屋子了。

薑若嫤遇到衛臨麒後, 雖然在衛臨麒的麵前表現得溫柔小意,但是她骨子裏不是好欺負,喜歡容忍的性子。她的小手落在床榻上,努力和衛臨麒拉開距離,她聲音淡淡道:“我本來是不生世子的氣的,但是現在我對世子生氣了。”

衛臨麒自己不將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她又何必操心她的身體?

白日裏衛臨麒提起當初她向他表白心意,他沒有回應她的事情。她雖然暫時是不想看見衛臨麒,但是她的心中也清楚當初衛臨麒不是非要回應她。本來她已經準備自我調節好,明日繼續‘心平氣和’地麵對衛臨麒。

衛臨麒的漆黑的眼眸仔細盯著她看,發現薑若嫤的動作,落在薑若嫤的身上的大手鬆了鬆。

薑若嫤以為衛臨麒是要放開她,正要起身,然而下一瞬天旋地轉,她和衛臨麒位置互換,衛臨麒把她壓在了下方。

衛臨麒深邃地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好像能夠將薑若嫤拆吃入腹。

衛臨麒低下頭吻了吻薑若嫤的唇瓣,說道:“那你別氣了。”

薑若嫤:“……”

她現在更氣了。

“世子若是再不放開我,我便要喚下人進來,將世子趕出去了。”薑若嫤澄澈的眼眸瞪著衛臨麒,說道。

誰能想到平日裏清冷的衛臨麒聽見他的話語,居然將腦袋靠在她的脖頸處,呼出的氣息給她帶來一陣戰栗感。讓她想到了她曾經養過的一隻白狗,犯了錯後討好地蹭她的腿。

他說道:“可是我現在是真的難受,沒有對你裝可憐。”

薑若嫤再次想到之前在船上,衛臨麒對她假裝暈船的事情。所以衛臨麒為了做實他此時是真的難受,還故意食用了會讓他過敏的花生?

薑若嫤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世子若是真的難受,不是更應該放開我,去父親曾經居住的屋子休息?而不是在這兒纏著我。”

衛臨麒認真地看了薑若嫤半晌,見薑若嫤是真的不喜歡被他禁錮的感覺,他鬆開薑若嫤,在薑若嫤的身邊躺下。

他落在薑若嫤的身上的大手仍然沒有完全離開,說道:“吉安說我今晚會特別難受,我不去別的屋子。你在哪間屋子休息,我這段日子便歇在哪間屋子。”

薑若嫤聽出衛臨麒話語裏的強勢和堅持,他畢竟是她的夫君,這座宅子還是他花錢買下的,她如果硬要將衛臨麒趕出去,也不在理。

“世子洗過澡沒有?世子如果想和我歇在一間屋子,也不是不可以,世子先去洗澡。”薑若嫤看著衛臨麒,說道。

她和衛臨麒這段日子趕路,都沒能在路上好好清洗身體。

衛臨麒的目光落在她豔麗的唇瓣上,再往下是因為剛才的動作,她領口微敞,可以看見精致的鎖骨以及若隱若現的美景,他的喉嚨動了動,說道:“已經洗過了。”

薑若嫤心說,他的準備工作倒是齊全。

薑若嫤瞥了一眼衛臨麒身上的外裳,說道:“世子若是準備休息,不將外裳給脫了?”

衛臨麒本來還想對薑若嫤述說一下他的難受,讓薑若嫤幫他脫外裳。他看了看薑若嫤不帶笑意的臉,他將手從薑若嫤的身上收回來,從床榻坐起,等他將外裳脫下,他重新躺了回去。

薑若嫤拉過錦被蓋在她的身上,背對著衛臨麒躺著。

衛臨麒非要和她居住在一間屋子,她又趕不走他。反正她和他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隨便他想歇在哪兒。

衛臨麒盯著薑若嫤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他才將一旁的錦被蓋在自己的身上,也閉上了眼睛。

最近趕了多日的路,今天終於抵達了瓦城,雖然現在衛臨麒躺在她的身邊,薑若嫤還是很快便進入了睡夢中。

和薑若嫤相反,衛臨麒故意食用了花生,雖然他及時地吃了治療過敏的藥丸,但是他此時身體上的難受不是假的。他閉著眼睛,遲遲未睡著。

嗅著身旁獨屬於薑若嫤的清香,衛臨麒的腦海裏浮現他和薑若嫤的往事。

他記得最初認識薑若嫤時,她那雙澄澈如靈泉的眼眸在看見他時總會更加明亮幾分,哪怕他的眸光沒有看她,她也會既羞澀又欣喜地看著他,仿佛她看見他便是一件極歡喜的事情。

可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在看向他時,眸中的光亮越來越黯淡了。後來她嫁給了他,明明二人的關係更親密了,她在麵對他時,卻逐漸不再像從前般羞澀和歡喜地看著他。

薑若嫤曾經努力學習做好靖南侯府的世子夫人,他是知道的。曾經他對此還覺得欣慰,以他的身份,他沒想薑若嫤能夠給他多大的幫助,但是薑若嫤學會做好靖南侯府的世子夫人,日後也不會拖他的後退。

薑若嫤不再像從前那般活潑和大膽,他曾經甚至覺得也沒什麽不好的。她身為他的世子夫人,端莊和沉穩一些明顯更好。

可是此時回憶著過去種種,他忽然有些懷念他和薑若嫤在瓦城初遇時,那個活潑大膽,還能夠勇敢地對他述說她對他的心意的薑若嫤了。

也是在此時,他猛地發現他和薑若嫤之間的種種事情,他居然都記得一清二楚。從前那些他不曾在意的生活瑣事,也都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

曦光照進屋內,薑若嫤睜開眼睛時,難得她今日比衛臨麒醒的早。

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偏頭朝身旁看去,衛臨麒的雙眼還閉著,顯然還在熟睡中。

薑若嫤微微支起身,將衛臨麒的身上的錦被掀開一些,朝衛臨麒的脖子看去。

經過一夜的休息,衛臨麒脖子上的紅點已經消失了。

見狀,薑若嫤抿了抿唇瓣,鬆了一口氣。

雖然昨日衛臨麒故意食用花生的行為停可惡的,看在夫妻一場,她不想衛臨麒的身體真的出事。

薑若嫤正要收回手,衛臨麒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他的大手落在薑若嫤纖細的手腕上,阻止了薑若嫤要退開的動作。

“你在看什麽?”

薑若嫤的手動了動,見掙脫不開衛臨麒的手,她的視線落在衛臨麒的脖子上,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說道:“世子昨日食用了會令你過敏的花生,現在卻跟沒事人兒一樣,看來世子是無事了。”

衛臨麒聽見薑若嫤揶揄的話語,他想到剛才薑若嫤帶著幾分關心的舉動,心中反倒是有些愉悅。夏丹柯說的裝可憐的方法還是有用的。

衛臨麒看著薑若嫤,認真說道:“嗯,無事了。”

薑若嫤:“……”

薑若嫤再次看了一眼衛臨麒抓著她的手腕的手,說道:“世子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明明剛才她是關心他過敏的情況,衛臨麒這般抓著她的手,仿佛她剛才是在做壞事似的。

衛臨麒感受著掌心滑膩的觸感,鬆開了薑若嫤。

薑若嫤的手腕被衛臨麒鬆開,她便和衛臨麒拉開了距離。她拿過衣架上的衣裳,開始穿衣裳。

見狀,衛臨麒也從床榻上坐起,開始穿衣裳。

等薑若嫤和衛臨麒穿好衣裳,薑若嫤走過去打開屋門,讓隨行的下人將洗漱用品拿進來。

衛臨麒和薑若嫤洗漱完,衛臨麒和薑若嫤前往飯廳用早膳。

在外麵自然比不上靖南侯府,這次衛臨麒和薑若嫤出來帶著的下人不太多,今天的早膳是隨行的下人烹飪的,水平自然有限。

不過薑若嫤和衛臨麒對吃食都不是太挑剔的人,從前薑若嫤也是隨薑寒鬆吃過苦的,衛臨麒曾經還在邊境曆練過。

等薑若嫤和衛臨麒吃完早膳,薑若嫤看著對麵的衛臨麒,想了想,說道:“我和世子是夫妻,同居一室天經地義,世子若是想要和我居住在同一個屋子,直言便是,用不著像昨天那般。”

昨天衛臨麒若是非要和她居住在一個屋子,她也沒法拒絕。她和衛臨麒的心中皆清楚,衛臨麒沒必要像昨日那樣曲折地故意食用花生,裝可憐地留在她的屋內。

衛臨麒凝視著薑若嫤,說道:“你的意思是你以後不會再抵觸和我待在一起,拒絕我的接近?”

薑若嫤回憶了一遍她剛才說的話語,她剛才的話語是衛臨麒說的這個意思嗎?

不過哪怕她不想和衛臨麒接近,衛臨麒霸道地不顧她的意見,她貌似也拒絕不了衛臨麒。

薑若嫤垂下眼眸,說道:“世子既然對花生過敏,以後還是別再亂食用花生了。哪怕,哪怕是因為什麽原因,也別如此了。”

衛臨麒自從知道他對花生過敏,便再未碰過花生。昨日他之所以故意食用花生,是因為她。

感受著衛臨麒的灼灼目光,薑若嫤覺得被衛臨麒望得有些不自在,她密長的眼睫顫了顫。

這時,有下人走進來,恭敬說道:“世子,世子夫人,薑將軍來了。”

聞言,薑若嫤眸露歡喜,讓下人請薑南易進來。她朝衛臨麒的方向看了一眼,感覺周身的氣息輕鬆了許多。

因為薑南易的到來,薑若嫤和衛臨麒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薑南易很快便被下人給帶了進來。

薑南易這次來薑若嫤和衛臨麒的落腳地,除了看看薑若嫤和衛臨麒在瓦城的安頓情況,是否需要他的幫助,他主要是為了周影閣的事情。

剛才他隨下人進來,他自然也看見了這座宅子的布置。

待走進屋內,薑南易看向衛臨麒,說道:“世子是如何將這座宅子給買下來的?我曾經也想將這座宅子重新買回來,可是之前那個購買這座宅子的人固執得很,我找了他好幾次,他都不願意割愛。”

薑若嫤沒有想到衛臨麒將這座宅子買下來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容易,她訝異地朝衛臨麒看了一眼。聽薑南易的話語裏的意思,之前那個買主是一個十分難搞的人。

衛臨麒聽見薑南易的話語,沒有多言,他淡淡說道:“有心想買,總有辦法買下。”

薑南易見衛臨麒不願意說買下的過程,笑說道:“話雖如此,世子將這座宅子買下,怕是費了不少的周折,難得世子還將這座宅子恢複到了從前我和若嫤居住時的模樣。”

他曾經找過這座宅子之前的買主,自然知道這座宅子在之前那個買主手裏是什麽樣子,也知道衛臨麒將這座宅子恢複到從前他和薑若嫤居住時的模樣的難度。【看小說公眾號:玖橘推文】

薑南易暗暗打量著神色難辨的衛臨麒。從前他一直覺得衛臨麒太冷淡了,不是一個好的夫君,甚至不止一次想過讓薑若嫤和衛臨麒分開,隻是薑若嫤從前喜歡衛臨麒,甘之如飴,他也隻能夠接受衛臨麒這個妹夫。

但是現在衛臨麒居然費盡心思地將從前他和薑若嫤居住過的宅子又買了回來,還將宅子恢複得和從前薑若嫤居住時一模一樣。他忽然有點兒看不懂衛臨麒了。

眼前的男人還是從前那個對薑若嫤冷淡,對薑若嫤不上心的衛臨麒嗎?

了解了幾句薑若嫤和衛臨麒在瓦城的安頓情況,薑南易和薑若嫤,衛臨麒說起了周影閣的事情。

薑南易先是看了看薑若嫤,最後視線落在衛臨麒的身上,他說道:“我已經知道了周影閣的所在,若嫤和世子若是想要見他,今日便可以去見他。隻是世子能否告知我,世子派人尋找周影閣,還親自和若嫤來這兒,是為什麽?”

薑若嫤聽見薑南易的話語,偏頭看向衛臨麒。趙衡奕的事情重大,她不知道衛臨麒是否願意將趙衡奕的事情告訴薑南易。

麵對薑南易和薑若嫤的目光,衛臨麒倒是沒有猶豫,他如實說道:“太子殿下妄圖弑君的事情,南易兄想來也聽說了。我懷疑太子殿下是中了蠱毒。”

薑南易見衛臨麒輕易地將趙衡奕的事情對他說了,心中感到意外,他擰眉說道:“可是周影閣隻是普通的大夫,哪怕太子殿下是中了蠱毒,他難道還能夠解了太子殿下身上的蠱毒?”

衛臨麒聽見薑南易疑惑的話語,淡漠的眸光朝薑若嫤看了一眼。

薑若嫤想到她曾經對衛臨麒說過她對周影閣的了解是因為薑南易,她咬了咬唇瓣。

隻是如今衛臨麒已經知道了她是重生之人,哪怕被衛臨麒知道了她曾經的撒謊,她也沒什麽心虛和不自在的。

薑若嫤看向薑南易,說道:“兄長,世子懷疑周影閣是苗疆蠱術的傳人。”

薑南易聽見薑若嫤的話語,眉頭擰得更緊,顯然對薑若嫤說周影閣是苗疆蠱術的傳人的話語很詫異。

衛臨麒說道:“南易兄剛才說今日便可以去見周影閣,此時南易兄能否帶我去見他。”

雖然他派來瓦城的人已經知道了周影閣的所在,但是周影閣畢竟是薑南易先發現行蹤的,他也有意將發現周影閣的功勞讓給薑南易。

薑南易說道:“我此時正好有時間,可以帶世子去見周影閣。”

頓了頓,薑南易看向薑若嫤,說道:“若嫤,我和世子去見周影閣時,你便留在這兒等我和世子?”

剛才衛臨麒說周影閣能夠解趙衡奕身上的蠱毒,雖然他對整件事情還不了解,但是既然涉及到了太子,事情便不會看上去那麽簡單,極有可能伴隨著危險。他不想讓薑若嫤置身危險中。

衛臨麒聽見薑南易的話語,視線也落在了薑若嫤的身上,前世周影閣便死了,明顯暗中有人在盯著他的舉動,不想讓他救趙衡奕。

不等衛臨麒開口,薑若嫤說道:“世子和兄長皆走了,將我留在這兒,我若是遇到了危險怎麽辦?”

她覺得衛臨麒的身邊明顯是最安全的。而且今日還有薑南易在,她待在衛臨麒和薑南易的身邊,明顯比待在宅子裏好。

衛臨麒說道:“若嫤便隨我和南易兄一起去吧。”

讓薑若嫤跟在他的身邊,他也放心一些。

之前他想著薑若嫤能夠回瓦城一趟,應該會開心,卻忽略了這一趟的危險。不過有他在,他不會讓暗中的那些人傷害到薑若嫤。

見狀,薑南易隻好也不再說什麽。若是真的有人阻攔周影閣救趙衡奕,薑若嫤待在宅子裏,也是不安全的。

薑南易看著衛臨麒和薑若嫤,說道:“世子和若嫤若是去見周影閣,去換一身低調些的裝扮,別太惹眼了,也省得驚擾到其他人。世子身邊的護衛若是隨世子一同前去,也別太招搖了。”

薑若嫤想到薑南易之前說周影閣隻是普通的大夫的話語,沒有反對,她和衛臨麒回屋重新換了一聲低調的衣裳。

衛臨麒隻帶了一個明麵上的護衛,他讓其他的護衛隱在暗處。

等準備好一切,薑若嫤和衛臨麒出了宅子。

薑若嫤感覺右手被衛臨麒的大手給握住,與此同時,衛臨麒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

“你提前讓南易兄打聽周影閣的下落,是因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