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雪鴞的表情,沈知蘊便意識到事情可能不太好,“可是七皇子……”

令國公府犯下如此大罪,如今最明智的決定便是明哲保身。

旁人都是生怕和令國公府扯到半點關係,可七皇子偏偏要為他們求情。

“少夫人放心,七皇子沒事。”雪鴞頓了頓後道:“出事的人,是令貴妃。”

七皇子昨日所作所為確實讓皇帝氣憤,認為他太過仁慈不堪為君。

他都已經要草擬聖旨,從宗室裏過繼資質好的封為儲君。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傳出令貴妃在寢宮裏自縊的消息。

她這是以自己的死為自己的兒子鋪路,也是為令國公府爭取一線希望。

皇帝最後還是心軟了,命人將七皇子帶回去,修改了處置令國公府的聖旨。

原本,令國公府必然逃不過滿門抄斬,如今至少將女眷改為流放。

沈知蘊的心算是放下來些,“至少還能活著,能活著便有希望。”

發生這麽多事,蕭策衍如今又得皇帝器重,自然是找不出時間回家的。

三日之後,宮裏的聖旨到了侯府,正式冊封沈知蘊為超一品誥命夫人。

如今蕭策衍已經是人盡皆知的國公夫人,想巴結她的人無數。

諷刺的是,這天也是令國公府女眷被流放的日子。

想當初令國公夫人還信誓旦旦的說,沒有他們家蕭策衍便無緣國公之位。

該例行把脈的時候,沈知蘊派去請林白芨的人隻帶了封信回來。

他在信上說要離開益禾堂一段時間,想去實現自己的願望,做遊曆四方的遊醫。

沈知蘊早已經料到,正好她今日要出城去報恩寺還願,便吩咐人順便帶上一些物資。

馬車到城門時,官差正準備押送令國公府的女眷出城。

沈知蘊吩咐車夫將她的信物帶過去,問問看能否耽擱片刻。

流放之路多艱難,更何況全都是女眷,能幫一點算是一點。

當然,主要是想幫令玉闕,她那天說的那些話,沈知蘊被深深震撼到。

沒想到在這個對女子處處規束的時代,竟能養出那樣瀟灑不羈的靈魂。

那邊官差見是鎮國公夫人,自然不敢有半點怠慢,立刻讓令玉闕過來見人。

“將軍夫人?不……現在應該稱呼您為國公夫人。”

令玉闕一身素衣不施粉黛,有種淡雅的美。

沈知蘊將帶來的物資拿給她,“這些你拿著,保重。”

“……沒想到您會來給我送東西,我實在受之有愧。”令玉闕愧疚的低頭。

她也是才知道,家裏人為了讓她能嫁進侯府,竟然派人去害沈知蘊。

沈知蘊笑了笑道:“不必有愧,你又沒有過害我之心。”

她朝左右環顧一周,“這麽重的東西,總不好教你一個姑娘家拿吧?”

“想幫她的人,現在再不出現,就打算這麽一直藏著?大大方方出來走兩圈看看。”

令玉闕沒明白沈知蘊在和誰說話,“啊?”

下一刻,便有人接過她艱難才抱著的包裹,“……東家。”

林白芨不敢抬頭,他實在愧對沈知蘊,所以連正式告辭都不敢說,隻敢留書信告知。

“行了,其他話不想多說,到時候辦婚宴記得送一份喜糖來。”沈知蘊什麽都懂。

“還有。”她不忘囑咐林白芨,“我這些東西是給令小姐的,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用,明白?”

沈知蘊向來不是大氣的人,以德報怨這種事可不是她的風格。

“嗯,明白。”林白芨點頭,他會保護好這些物資,絕對不會讓其他人奪走。

目送他們離開後,沈知蘊來到報恩寺。

“大師,我來履行當初的承諾,為佛像重塑金身。”

沈知蘊捐出的五千兩黃金,差點讓報恩寺的小和尚們看傻眼。

自先前捐出軍餉後,沈知蘊的鋪麵幾乎被掏空,最近才靠雲雀他們的通商商隊回了點血。

住持連道幾聲阿彌陀佛,“國公夫人,您是至純至善之人。”

“神佛們看得見你的付出,必會以百倍千倍來還您。”

沈知蘊隻以為這是住持的客套話,並沒放在心上。

原本的她很沒有安全感,才會認為手裏的錢越多,心裏便有安全感。

如今她空**的心已經被填滿,金錢不再成為她的執念,手裏留有足夠生活好的錢便滿足。

至於那些多餘的錢財,她可以拿出來讓更多人過上好日子,何樂而不為呢?

沈知蘊雖沒親自去邊關看看,但聽雲雀她們所說,就已經想到邊關的改變。

然而大楚還有很多地方如那邊一般貧瘠,她還想讓更多的地方改變。

沈知蘊心裏隱隱生出一種想法,那便是建立起自己的商會,讓商會遍布全大楚。

她向來閑不住,但凡有想法都要立刻執行,雲雀便幫她將各個行當的掌櫃都請來開會。

沈知蘊坐在上首緩緩道:“各位,你們是什麽想法?”

“我們和東家的意見一致,開商會!”掌櫃們唯沈知蘊馬首是瞻。

他們跟隨沈知蘊的心路曆程,都是從懷疑質疑,到逐漸欣賞,再到佩服的五體投地。

有人提出建議,“依我看,不如從江州開始,江州最是合適。”

“我也同意,先在江州紮穩根基,再逐漸朝外發展。”

“我倒是有不同意見,或許從邊關開始更好,我聽到小道消息,朝廷在籌備開放通商事宜。”

“江州雖然還算富庶,但發展潛力到底有限,通商才是肥差啊!”

有掌櫃的歎氣,“我當然也知道,但你這畢竟隻是小道消息。”

而且……通商之事那得有朝廷許可,才能立得起來。”

“到時候朝廷會選出個主理之人,大概率又是那幾大皇商,人家才可能賺的盆滿缽滿。”

至於他們這些沒有許可的,想走通商之路,首先就得給人家交上一大筆俗稱“過路費”的錢。

這一來二去後能到手裏的,就隻剩下仨瓜倆棗。

尋常小商戶或許看得上那點利益,可他們是想建立商會,那點蠅頭小利誰能看得上。

“咳咳!”雲雀打斷他們的談論,“各位不妨回去再仔細斟酌,東家不宜勞累要先休息。”

她除了參與商會討論,也是來提醒沈知蘊不可太勞累。

“特別是今日,您必須早點休息,明日還得要早起進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