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桐怎麽都沒想到,竟然有人已經膽大妄為至此,要將自己的宮殿燒的一幹二淨……

慕容玦姍姍來遲,看見站在火中央的季雲桐,像是失了神似的,趕緊跑了過去,將人緊緊的摟在懷中,甚至身體還微微的顫抖了一下,似是真的有一絲不安。

季雲桐就當這男人是真的,輕輕地拍了拍後背,表示自己平安無事。隻是模樣有些糟糕罷了,渾身烏漆麻黑的,原本華貴的衣服也沾上了黑碳,看著就像是從難民營跑出來的災民。

“陛下,臣妾沒事,若非是胡曉將軍在這,我等肯定就沒命再見到您了,門口角門燒過來的火勢洶洶,看著不像是正常發生。”

本就不是正常發生,季雲桐冷冷的看著那幾個姍姍來遲的工人,他們身上都沾染著石火的味道,那東西隻要燃燒起來,就會有一股非常刺鼻的炸藥味兒。

這狠毒的手段,當真是想要人命!

“參見陛下,末將方才和娘娘一起從宮殿中跑出來,並未看見行凶者是誰。隻知道行凶者身上一定會帶有炸藥燃爆的氣息,那種味道大概三天都洗不掉。”胡煙立即說道,神色有些嚴肅。

慕容玦是相信胡家的,胡煙從小就在軍營中長大,腦子裏沒那些世家公子千金們的彎彎繞繞,就連眼前的季雲桐都比不過……

此時的小肥鳥剛剛睡醒,迷迷糊糊的,還不知道自己的住處被燒了,從袖口中爬了出來,嘰嘰喳喳的想要飛上去,卻被一把拽住。

季雲桐用大拇指輕輕地撫摸著她嫩黃色的毛發,若是能說話該多好,一隻手盤著那黃色軟萌的小鳥,她輕歎了口氣。

好好的地方就這麽被燒了,想來也著實有些可惜。

“今日驚擾陛下……”

話還未說完,便聽得男人的聲音,“愛妃不用多禮,此事結束,朕必定再還你一個更加輝煌的未央宮,原本就應該遷殿別居,現如今也找到了正式的機會。”

說的倒是好聽,隻是這些事情,向來都沒個準數。若是國庫空虛,再加上打仗花錢,修繕後宮便隻能從妃嬪們的月曆銀子,和平時的補給中扣除……

此時,未央宮中的那些貴重物件,一件一箱的被小太監們搬了出來。

季雲桐看著那些物件,鬆了口氣。好在火勢並不是很大,沒有將那些東西燒毀,隻不過是將裝著金銀首飾的箱子燒毀罷了。

“等等我,走這麽快幹什麽,之前在火裏,我還扭到腳了呢。”隻有寵愛才是真的,季雲桐現在成為了後宮的頭號敵人,也不知道是太後恨死了自己,還是夏酌蓮想要自己的小命。

但無論是誰,都在想方設法的對付她,生怕她活得長久!

慕容玦默默的放慢了腳步,胡煙遠遠的看去,倒還真有一份天作之合的感覺。同樣的,她也被打包送去了別處,住在了武館,那地方是宮中的女師傅們住的地方。

“這樣可好,有什麽不便的,可以讓小宮女通知月梅。畢竟是住在宮裏,和外麵不太一樣,總有拘束的地方。”

季雲桐臥著胡煙的手,兩個人看著就真像是好姐妹似的,眼神沒有一絲冷冽。

而在周圍人眼裏,季雲桐除了皇帝的寵愛,什麽也沒有,肚子裏沒有墨水,也沒有氣度,除了以前是個小宮女,身份卑賤,其餘什麽都沒有。

胡煙忽略了周圍的那些目光,她原本也是頂著那些男子嫌棄的眼神,堅持了這麽些年,多少也能懂得皇後現在的處境,便友好地笑著回握了方才握緊的手,輕聲說道,“娘娘說的是,若是有什麽不便的地方,我自然來找身旁的宮女姐姐,不過娘娘還是先行沐浴更衣,明日養足了精神好再來教導。”

很快,慕容玦把人接到了自己的寢宮,燈火通明,桌上還堆著許多奏章,像是此前打開隻看了一半……

季雲桐一眼望去,便知道自己一出事兒那會兒,慕容玦是真著急了。這些已經足夠,她也不會恃寵而驕,此刻更是知道國事為重,便打算要去偏房。

“陛下,您繼續忙,我自己照顧自己就可以,衣衫首飾什麽的就勞煩您身旁的公公先幫我準備著,等尚衣局那邊完成了裁定,我再叫人去拿。”季雲桐低聲說道,臉上沒有一點愁容,仿佛今天出事的並不是她的宮殿,好像是別人家的。

太後那邊也知道了此事,原本未央宮也算是個福地,上年先帝的妃子住在那兒,也是個多子多福的貴人,現在可好,雖是出了個皇後,可也被燒毀殆盡。

“真是晦氣,不過是個小宮女的命,有幸被國師和神鳥選中,也壓不住這命裏的劫數。”太後披著褐色的狐狸毛躺在貴妃椅上,邊上還有小宮女,替她梳著頭,按著肩膀。

一旁熏香的小宮女也是拿著一把真絲的蘇繡折扇,輕輕地扇著風,生怕風大了讓太後難受。

“娘娘說的是,那賤人怎能和娘娘相比。當初未央宮原本是要給夏姑娘的,可是後來夏姑娘偏不覺得那地方好,才分給了現在的皇後。”

想到當初,夏酌蓮薄了自己的好意,去了那偏遠的地方,除了離慕容玦的宮殿近了些,其餘什麽好處都沒撈到。

冷哼一聲,太後手中的寇丹也被卸了幹淨,那一雙素色的細手看著也不像是殺伐果斷的女人,更像是閨閣中的女兒家。不得不說,太後保養的很好。

身旁的姑姑說著什麽話,突然,冷不丁的邊上的小宮女卻哎呀了一聲。

那姑姑引起了注意,隨即不滿的說道,“毛毛躁躁的,怎麽伺候娘娘,是什麽大事,竟這樣沉不住氣。”

那宮女頓時有些無辜,指著太後身側的一處印子。未經人事的女兒不知這是何物,一臉緊張的看著那處壓痕。

“娘娘,這兒許是被什麽東西給咬到了。姑姑還是快傳太醫,看著顏色頗深,怕對太後娘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