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冰冷,掃視著在座的所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說他們的錯誤。
眾人怒不敢言,季雲桐緩緩走到女將軍身邊道,“還有,輕敵也是一大弊端,無論在何時何地,都不能輕視你的敵人!”
這自然說的是實話,莫說是在戰場,就是在平日裏,不也是這般?
她仿佛又回到了當初操練新兵的軍隊裏,眼中不自覺的流露出了令人恐懼的威嚴,比起女將軍的氣場,隻高不低。
隨即她抓住對方那隻不自然下垂的手臂,嚇得旁邊的人又是一陣驚呼,還不等他們衝上來,隻見她將對方的手用力一抬,一擰,哢嚓一聲,脫臼的手又恢複了自然。
突如其來的痛感讓女將軍冷汗直冒,被季雲桐這麽一訓,更是沒有臉再多說什麽。
“你還會接骨?”慕容玦一臉訝異的看向她,竟不知這人還懂這麽多東西。
季雲桐愣了愣,不明白對方為何如此驚訝,她臉上已然沒了方才那副盛氣淩人的樣子,悶悶的應了一聲,“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有點意外。”慕容玦道,轉念一想,似乎也沒什麽好意外的,這個女人身上讓他意外的事情已經不算少了。
胡煙的身手如何,他再清楚不過了,即便方才真的有所輕敵,也不可能被一個毫無內力的人猝不及防地卸了胳膊!看來她是有真本事的。
“那你說說,這些兵應該如何操練?”慕容玦突然想起來今日早上看她鍛煉未央宮中那些侍女的模樣,或許運用到軍營之中也不是不行。
“這……”季雲桐環視了一下四周,恐怕自己再繼續說下去,會給自己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隻是眾人的目光似乎已不像從前那般惡劣,甚至有幾人眼中還浮現出了幾分期待。
特別是林琮,他仿佛看著一個什麽新奇的物件一樣,一臉認真的盯著季雲桐,期待她繼續說下去。
“這並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說清楚的。”
她認真說道,且不說她那一套在這裏行不行得通,就算行得通,那麽多的器械和場地建造也不是一比小數目,若是真要改變訓練模式,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小範圍內做模擬和實驗。
“好!擺駕回宮!”慕容玦龍心大悅,難得的露出了幾分真摯的笑意。
女將軍見到他這般模樣,心裏很是不舒服,明明她才是替他管理軍隊的人,為什麽別人的幾句話就能將她的所有功勞都抹去!
“陛下!臣懇請再戰!”她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拳舉過頭頂,固然季雲桐方才的話確實有禮,可她就是不甘心!
“沒必要了。”慕容玦臉色微沉,眉心一皺,有些不滿眼前人的舉動。
胡煙愕然抬頭,正對上那張冰冷的臉,心下又涼了幾分,他這是什麽意思,明擺著說自己還比不過一個弱女子嗎?
“胡將軍,我想你是誤會了,陛下的意思是方才我本就是因為出其不意才得到了這樣的結果,若是再比,必然是您更勝一籌,故而不必再比了。”
季雲桐一臉平靜的說道,臉上滿是淡然,對於這位胡將軍,她心中多少還是敬佩的。
“將軍巾幗不讓須眉,我說的再多我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若想實踐下去,還得有將軍的支持。”
她這是在給自己台階下?胡煙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原本以為這個女人隻是為了在陛下麵前炫耀自己的才學,踩高捧低來彰顯自己的聰慧,沒想到她就居然會為自己說話。
“多謝先生。”胡煙目光一凜,她自是不覺得自己比對方差,但是當她看見對方眼睛裏透亮的光,是全然的真誠,沒有一絲虛偽和諂媚。
先生?季雲桐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還從未有人這麽稱呼過自己。
“先前是胡某被蒙蔽了心,對先生有所怠慢,還望不要見怪。”胡煙站起來,微微彎腰抱拳對著季雲桐行了個禮,態度端莊且認真,“先生足智多謀,胡某甘拜下風。”
“將軍嚴重了,我不過是學了些皮毛,擺弄了幾下,倒是您!能統領千軍,必然有過人之處,先前是我冒失了。”季雲桐說道,兩人相互謙讓吹捧,可眼底卻沒有半點奉承的意味,場麵終於也緩和了下來。
但是慕容玦,有些詫異的看著二人,方才還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樣子,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化幹戈為玉帛,難不成這就是女人之間的感情?果然是變化多端。
“行了,在這裏推來就去,等宮門關了,你要睡大街嗎?”男人冷聲說道,心裏竟有些酸味,不知怎麽的,看她與讓人說的這樣開心,他就很不是滋味。
“將軍!等下次出宮,我們再說!”季雲桐說道。
這些天她在宮中見過太多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爾欺我詐,像胡煙這樣恩怨分明的確實難得,她也不希望自己和她成為敵人。
“好!下次再來,我一定不會再輕敵!”胡煙笑聲爽朗,俊俏的臉上比起尋常女子多了幾分陽剛。
馬車上。
“陛下,你是從哪兒尋了這麽一個奇女子來?”
仇也分明,怨也易解,這樣的女人可不多。
“她是胡大帥的獨女,一直跟隨著大帥征戰沙場,後來大帥戰死,她成了這寒鐵營的主帥。”慕容玦說道,當年的事情還曆曆在目,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兒在胡家眾多將領的扶持下,才走到今天的地位。
“那還真是不容易啊。”
季雲桐忽然想起自己從前的事情,五歲開始練拳,十八歲那年所有人都去了心儀的大學,唯獨她放棄保送的機會選擇了從軍。從一個新兵摸爬滾打到她的位置上,走過的心酸苦累隻有她自己知道。
忽然間,她腦子裏關於上一世的記憶在腦子裏不斷回放,格外清晰……
“季雲桐……”男人看著她失神的樣子,頭一次連名帶姓的喊她。
“你,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宮女,為什麽能懂這麽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