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有人習慣呆在同一個地方,季雲桐啞然。
不知怎麽的,她忽然就釋然了,被慕容玦喜歡可真是件痛苦的事情,連自由都沒了。
在梅林之上,慕容玦站在她之前站過的地方,手裏拿著一個千裏眼,看著院子裏的一舉一動。
“皇叔為何要跑到這裏來偷窺?”慕容蘇坐在石凳上,若無其事的吃著點心,不明白他們在置什麽氣,隻道,“要是想小嬸嬸了,去未央宮看她不就好了?”
“點心還堵不上你的嘴?”慕容玦不耐煩地瞥了一眼。
“沒有未央宮的好吃。”
“皇叔什麽時候再帶我去未央宮玩?”
“在多嘴以後別進宮了!”慕容玦一邊盯著院裏的動靜,一邊毫不留情的說道。
慕容蘇立馬閉了嘴,專心致誌的吃著點心,不敢再多說一句,生怕對方真收了他的令牌,以後可就不好玩了。
季雲桐在亭台裏坐了一會兒,實在沒什麽話可說的,忽然間她看到在山林之上有個什麽東西不斷地反光,惹的她心煩。
她敏銳地感覺到有人在那裏偷窺她們,季雲桐調整坐姿方向,猛然抬頭對著那邊做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來。
然後轉身對阮貞道,“今日多謝姑娘款待,我先回去了。”
她知道,在那裏偷窺的人一定是慕容玦,說不定他在梅林中建造那麽一坐亭台根本就是為了偷看阮貞的一舉一動。
“變態。”季雲桐低聲罵了一句,頭也不回的往外麵走去。
阮貞卻不知發了什麽瘋,突然衝了上來拉住她的衣裳道,“娘娘等一下。”
季雲桐被她的舉動嚇了一大跳,還來不及說話,腳上便踢到了一個石子,兩人猝不及防的雙雙掉進了水池裏。
索性的是這個池子不深,最深處才不到她的腰肢,不然可又要遭殃了。
“姑娘!”那侍女見狀,已然慌了神,提著竹根跑過來,將二人垃圾上去。
季雲桐的臉被凍的鐵青,打著冷顫,看向對麵的人,隻見那侍女又是湯婆子又是襖子的給她蓋上,氣就不把一處來。
阮貞忽然將手裏的湯婆子塞了過來,拉著她往屋裏走,嘴裏還說著,“娘娘先進屋去換身衣服,別著涼了!”
季雲桐愣了愣,呆呆地跟著進了屋子裏。
“愣著幹嘛,快去給娘娘準備一身幹淨的衣裳!”阮貞難得這麽緊張的衝人說話。
“是!”那侍女不再搞耽擱,立馬去找了衣服過來。
“這是我的衣裳,娘娘先將就著穿。”她毫不停頓,一邊說還一邊伸手過來解她的衣裳。
季雲桐被這舉動嚇得不輕,連忙往後推了兩步捂著胸口道,“姑娘自重!”
難怪慕容玦要把她囚在此處,莫不是因為她根本不喜歡男子?
“抱歉,是我心急了。”阮貞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奇怪,滿臉歉意的說著。
季雲桐聞言,這才放下心來,那些衣服走到門簾後去,看了一眼確定沒人跟過來,這才安心換衣服。
可就在這時,阮貞又闖了進來,還是穿著那身濕漉漉的白色長裙,整個人被凍得發抖,她見自己又嚇到了對方,又是一邊不停的道歉,可目光卻死死的盯著對方胸前的那一朵淩霄花。
阮貞的神色立馬暗了下去,臉上流露出幾分關切的神情,可這偏偏落在季雲桐眼裏就變了樣。
她匆匆忙忙地把衣服套上,抱著湯婆子就跑了出去,連句告退都沒來得及說。
“姑娘,淑妃娘娘這是怎麽了?”那侍女見狀不解問道。
“不知道。”此時的阮貞哪還有方才那清冷模樣,她望著對方消失的方向,眼淚嘩嘩的往下掉。
原來慕容玦和她說的都是真的,這個季淑妃竟真是她妹妹……
阮貞的嘴唇不斷地顫抖著,那侍女還以為是被凍的,連忙將火爐子樣她這裏推了推道,“姑娘別站著了,快換身衣裳吧。”
“嗯,好。”她靜靜的說著,忽然摘掉頭上的白色絹花丟在地上,之前她沒能守護好元若,這一次,絕不能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而季雲桐根本想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突然把自己拉下水,後麵的一係列動作還這樣怪異,現在想想隻覺得後怕。
她一路慌亂地走到門口,月梅見她這幅模樣也慌了神,連忙把步攆喊了過來接她回宮。
“娘娘這是怎麽了?弄了這麽一身水?”月梅問。
她搖了搖頭不願多說。若阮貞真的是喜歡女子並看上了她,那這算不算是她把慕容玦綠了?
“快回宮。”季雲桐的頭發未幹,這吹一陣冷風過來,隻覺得腦瓜凍的發疼。
然而她前腳剛出了小院,慕容玦後腳便走了進去。
“貞兒這是怎麽了?”他看著對方那副或喜或悲的表情,地上丟著的那朵白色絹花,神情變的微妙起來。
“這不就是陛下想看到的嗎?”阮貞看到他的到來,瞬間斂了神情,她一頭墨發傾瀉而下,濕噠噠的依附在身上。
這男人又做什麽再問自己這句話?她心裏升起一絲冷笑,讓她確定季雲桐的存在,心有顧忌。
“現在你滿意了?”阮貞一臉嘲諷地看著男人,眼中盡是失望。
“貞兒,朕隻是不想讓你再摻和進那些事情裏去。”慕容玦歎了口氣,可她怎麽就看不明白呢?
阮貞突然定了定神情道,“我幫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你不要再傷害她。”
北寒已經亡國了,破她家國的皇帝也已經死了,憑借他們幾個人要想複仇無疑是以卵擊石。
可季雲桐不一樣,國破時她才剛出生,從未享受過一天榮華富貴,她也不該被卷入這些複仇的紛爭中來。
“好,朕不會傷她。”慕容玦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動了動嘴唇,一時竟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她若是知道自己對季雲桐的恩寵都是為了隱藏她,又不知會有何感想。
“朕不會傷她,也無需你為朕做什麽。”男人冷聲說道,他要的不過是讓她不再摻進這泥潭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