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英說的那位,她當然知道,夏酌蓮作為立後人選中呼聲最高的一位,自然是早就已經做過了解,都說皇帝在民間認識了一個絕妙的姑娘,後來把她帶回宮之後,甚至單獨為她建了一個院落養著,

沒人見過那姑娘長什麽樣,更沒人敢擅自闖入那個院子,衝撞過那姑娘的人最後的死像都很慘,無一例外,就連太後也從不過問。

她就不信要是那個姓季的賤婢擅自闖進去了,慕容玦還能放過她!

“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若是起了別的心思,小心我剝了你的皮。”

夏酌蓮盈盈柳腰往前微傾,纖細的手指在空中畫圈般緩緩握緊,指甲染的鮮紅,在燭光之下閃著暗暗的光,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恨不得將那賤婢握在掌心碾碎!

紫英不由得顫了顫身子,卑微的匍匐在地上,立誓般說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會讓她有去無回。”

以她對季雲桐的了解,那個賤婢的腦子,一定是察覺不出來任何異樣。

紫英躬著身子,眼睛裏滿是仇恨,同樣是被打了五十大板,她身上的傷已經讓難以忍受,還要在這裏應付夏酌蓮的威脅,可恨的是那個季雲桐,奪了本該屬於自己的榮華富貴,還在皇上的庇護下享盡了寵愛。

同樣進宮伺候人的命,憑什麽那個賤婢就可以在眾多太醫的調養下安然享樂,自己就要在這深宮角落自生自滅!

溫室殿內,季雲桐百無聊賴的趴在軟榻之上,雙手墊在下巴處,對方指給她的兩個侍女低垂著頭站在她麵前。

兩人均穿著掌事宮女的淺綠色宮裝,氣質也比其餘眾人好上不少,更沒因為季雲桐是宮女上位,身份地位而看輕她,這倒是極為難得的。

“你們兩個叫什麽名字?”她慵懶的抬起頭,一頭烏黑秀發散落在肩頭,媚眼微挑,眸光含水透著淡淡的清冷。

“奴婢青荷,她叫月梅,以後定會盡心服侍娘娘。”那位叫青荷的侍女屈了屈膝,給對方介紹了下自己,絲毫沒有因為她的身份而有所輕慢。

月梅也跟著行了禮,兩人便算是換了主,正式成了季雲桐身邊的掌事宮女。

季雲桐點了點頭,態度冷冷的,並沒有講對方的話聽進去,

“可以這樣自然是最好的,慕……”她突然頓住,改口道,“我不管你們心裏是不是有所怨恨,皇上既然將你們指給了我,那也該知道往後誰才是你們的主子,你我三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眸光微眯,眼神淡靜如海,審視著眼前二人對自己的態度,往後她說是失了寵,她們兩個的生活必然也不會好過。

“是。”青荷與月梅屈了屈膝,微躬著身子,不敢多說什麽,

青荷眸光微斂,她總覺得眼前這個叫季雲桐的女子與從前大不相同,溫室殿每一批宮女選拔她都是去看過的。

初見季雲桐的時候,她隻覺得這個宮女機敏過人,但稚氣未脫,可眼前這個女子,周身都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難不成一夜翻身做了主子,就連性格也變了?

宇文嘉在前殿等了許久才等到慕容玦的到來,見他臉色不佳,連忙行禮道,“微臣參見皇上!”

宇文嘉此番前來並未穿著朝服,一身素白錦衣,腰間的玉帶上係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佩,烏黑茂密的頭發半散落在肩頭,一雙劍眉下卻是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溫潤如玉的公子郎竟是那斷案果決,鐵麵無私的大理寺少卿!

“行了,這裏沒有外人,不必行這虛禮。”宇文嘉是他兒時陪讀,年少至交,如今也是他的心腹。

慕容玦揮了揮手,明黃的廣袖隨著動作浮動,他坐到座位之上,望向對方道,“怎麽,這麽急著入宮見朕,連你也聽到消息了?”

他眼眸微眯,透著一絲犀利的光,宇文嘉尋了個合適的位置坐下,點了點頭,皇上這次可是踩了朝堂眾多大臣的尾巴,為了一個小小宮女,把宰相之女從貴妃降為昭媛,這是何等大事。

夏佐連夜趕著進宮麵聖的被訓的事情,早就在朝臣間傳開來,掀起一陣軒然大波,他這才被催得匆忙入宮。

“這件事,你是怎麽想的?”慕容玦坐在高位之上,認真的看著,想要聽到令自己滿意的答複。

宇文嘉搖了搖頭,抬手思索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謹慎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陛下可是真心喜歡那宮女?”

入宮前他便想一直在這個問題,若不是也就罷了,若是,那他可就太糊塗了。

慕容玦嗤笑了一聲,似是聽到了一個什麽笑話,他沉著聲音說道,“朕是不是真的喜歡,愛卿心裏還不清楚?”

他們自小相識,就季雲桐那種身份的人,怎麽可能入得了他的眼?不過一顆棋子罷了,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如今的後宮魚龍混雜,指不定會有不長眼的去找貞兒的麻煩。”

若是有這麽一個無權無勢的寵妃在,後宮乃至朝堂上的眾人便都不會注意到另一個特殊的存在。

宇文嘉見狀,思緒瞬間明朗了起來,他暗自鬆了口氣,胸口懸著的心也終於鬆了下去,他對著皇帝微微笑了一笑,起身作揖,“微臣知道該怎麽做了。”

慕容玦點了點頭,他初登大寶,朝堂中不知有多少官員送了家中子女到他的後宮來,搞得整個後宮烏煙瘴氣,其中不乏像夏酌蓮那樣的女子,仗著自己父親身居高位,便以為皇後之位非自己莫屬。

“既是如此,那微臣先告退了。”

麵前的人不再做停留,他們之間,有些事情隻消一兩句話,便知道接下來的路應該怎麽走。

慕容玦眸光微冷,他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可以走了,既然後宮已經是這樣光景,不論他寵幸誰,都會引起朝堂之上眾人的猜測,倒不如費勁心思寵一個沒有勢力背景的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