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殿果然很久沒有人居住了,處處帶著頹廢與荒蕪,小太監小李子帶了一群人慌慌忙忙的趕到,對著冷秋月行禮,“給主子請安,奴才小李子,管理清秋殿的掌事。”
冷秋月見他一臉老實的模樣,忍不住叱道:“既然是掌事,為何不將這裏打掃幹淨一些?”
小李子為難地看了冷秋月一眼,冷秋月揮退其他人,這才笑著說道:“想說什麽就說吧。”
“是,三公主,不瞞你說,自從淑妃娘娘去世,公主又去行宮居住了以後,這清秋殿就隻有奴才們看守著,皇後曾經下過命令,說是讓奴才們去其他娘娘那裏幫忙,清秋殿既然已經無人居住,也就不必費心思了……”
原來是皇後的意思,看來母妃雖然去世地早,隻是仍舊是皇後心中的一根刺啊,自己的長相與母妃幾乎一模一樣,日日對著皇後,想必皇後心中對自己更是餘恨為了吧。
“罷了,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主子,本公主說什麽,以後就是什麽,明白嗎?”冷秋月一臉肅然道。
小李子忙不迭地點點頭,“是,是,奴才一定為公主分憂解難,忠心耿耿。”
凝倩從袖子裏掏出幾碇銀子,“拿去分給下人們吧。”
等到小李子出去以後,凝倩忍不住抱怨道:“公主,一看那小李子就是個不老實的主兒,可公主為何還要留他在你身邊?”
冷秋月唇角微揚,“這身邊的人都是皇後親自撥來的,我自然知道沒有幾個真正忠誠於我的,可是留著他們,倒是能夠麻痹皇後的視線。”
她說著,輕輕撥開珠簾,緩緩走了進去。
清秋殿,當初母妃生活的宮殿。
聽說母妃是生自己的時候大出血離殤的,所以自己與母妃之間所有的記憶都來自錦芳嬤嬤的描述,母妃是個很愛美的女人,她喜歡穿著輕紗舞衣赤腳踏在鋪滿梅花花瓣的殿內為皇上舞上一曲,翩若驚鴻,婉若遊龍,皇帝那時候愛煞了她,日日與她同塌而眠,惹得六宮之內閑言碎語不斷。
這些嫉妒織就的惡毒並沒有攻擊到梅淑妃,她一如既往地天真爛漫地陪在皇帝身邊,享受著來自他的寵愛。
“秋月,你的母妃,是這天底下最單純的女子呢。”那時候,錦芳嬤嬤笑著對她說道。
冷秋月的眼前仿佛出現了母妃巧笑情兮的模樣,她忍不住淒然一笑,母妃,我終於回來了,以後,這清秋殿沒人能夠再搶去。
凝倩許是知道冷秋月睹目思人,於是小心翼翼地上前來,低著頭小聲道:“公主不要傷心,娘娘雖然不再了,但是公主還有我啊。”
冷秋月“噗嗤”一笑,摸了摸她的頭,“是啊,我還有你們呢。”如今靈兒不知道身在何處,她心裏驟然升起了對靈兒的思念。
殿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小李子“哎呀”慘叫了一聲,隨即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了進來。
冷秋月微微蹙眉,凝倩快步走出去訓斥道:“小李子,這麽大聲……”話還沒說話,凝倩也尖叫了一聲,隨即似乎傳來花瓶砸碎在地上的聲音。
“冷秋月,你給我滾出來!”一聲清脆的叫聲在外麵響起,
冷秋月緩緩走出來,隻見被一群人簇擁的明豔小姑娘正叉腰站在門口,一臉鄙視地等待著自己,見自己出來,她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豔又嫉妒的神色,不過很快就變為了厭惡。
“我是冷花容,南詔國的七公主,真不知道你這個從未見過麵的野丫頭怎麽能成為三公主?還占據了我想要的宮殿!”她指著冷秋月大聲控訴,看她一臉憤恨的模樣,似乎真的被冷秋月搶走了什麽珍貴的東西。
冷花容,前世裏她在南詔國後宮的又一個敵人。她冷冷將目光轉向別處,終於見到了臉上還帶著一個巴掌印的凝倩和屁股上一個腳印的小李子。
兩人顫顫巍巍地起身,紛紛躲到了冷秋月的身後。
她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淡淡看向冷花容,“七公主,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憑什麽打本公主的人?”
“我想要打誰就打誰,更何況是兩個不長眼的奴才?我說,你還是識趣一點,快點去跟父皇稟報,把宮殿讓給我,不然的話,我就天天來找你麻煩!”冷花容挑了挑眉,一臉挑釁的表情。
冷秋月心中微微歎了口氣,這個七公主是個說到做到的性子,她說會天天來騷擾她,就真的會這樣做。
更何況,她的背後也是皇後在撐腰,而皇上又十分寵愛她,所以從前自己一直不敢得罪她。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她不但要得罪她,還要徹底地得罪她。
冷秋月上前一步,不卑不亢,“七公主請不要無理取鬧,這是我母妃的清秋殿,如今皇上已經把它賜給我了,七公主還是請回吧。”
冷花容身邊的丫鬟見冷秋月不打算退讓,頓時氣焰囂張地上前說道:“三公主還是識相一點自動退讓吧,萬一皇上知道三公主欺負七公主,對三公主就不好了。”
“啪”的一聲,那丫鬟捂住臉愕然地看著緩緩放下手的冷秋月,眼中隱隱有了淚水。
冷秋月厲聲道:“本公主與七公主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這個奴才多嘴了?”
冷花容瞪大了眼睛,她尖聲道:“我要去告訴父皇!”
“給我圍起來!”冷秋月忽然冷冷道,隻見一群侍衛迅速包圍了冷花容和那丫鬟,手中甚至紛紛抽出了刀劍。
“七公主,要走可以,不過要留下那個以下犯上的賤婢。”冷秋月淡淡地坐下,一副“你不交出人就休想活著走出大殿”的模樣。
冷花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一臉柔弱的女人竟然動真格的,她跺跺腳憤恨道:“我要去找父皇評理!”
說完,連看也不看那丫鬟一眼,徑直轉身離去了。
剛剛還氣焰囂張的丫鬟此刻蜷縮成一團,臉上猶自帶著淚痕,楚楚可憐地囁嚅著,“三公主,我錯了,求求公主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冷秋月微微抬起眼皮子,淡淡道:“晚了,來人,送出去給點教訓。”
一群侍衛上前將丫鬟架了出去,沒過多久,冷秋月聽到了淒慘的叫聲,她微微一笑,殺雞儆猴,看冷花容還敢不敢來找自己的麻煩。
一個時辰以後,冷秋月命人將奄奄一息的丫鬟送回了冷花容的宮殿,據小李子說,一路上故意露出了丫鬟血肉模糊的身體,讓不少嬪妃都看在了眼裏。
凝倩擔憂地道:“公主,您就不怕惹麻煩嗎?”
冷秋月笑道:“難道我一味忍讓,就不會被麻煩找上門來嗎?”她要那些蠢蠢欲動的陰謀家和野心家都知道,自己不是個軟弱可欺的主兒。
很快,三公主給了七公主一個下馬威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皇宮,先前對她還有不敬的人現在一看到她就收起了鄙夷的目光,小心翼翼唯恐惹她一個不高興,也落得個悲慘下場。
消息最終也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裏,這天,皇帝跟前的太監總管洪公公前來傳話,說是皇上在景陽宮舉辦了一個家宴,請三公主前去同樂。
同樂是假,隻怕鴻門宴才是真。
冷秋月胸有成竹地打發了洪公公,換了一身素淨簡譜的宮裝,這才姍姍前往。
景陽宮是皇帝宴請家宴的地方,還沒到那兒,一路上就聞到了美酒的醇香和悠揚的絲竹管弦之樂。
她走到殿門口,就聽到了殿內一個女子嬌媚的聲音,“皇上,這請了這麽久,三公主也該到了吧。”
另一個聲音打趣道:“柳妃妹妹還是小心說話,三公主個性剽悍,怕是沒得生氣拿妹妹開刀呢。”
好一個綿裏藏針心懷叵測的端妃!
冷秋月聽出了端妃的聲音,心中熊熊怒火燃燒起來,她深呼吸了一下,一腳踏了進去,大殿裏隨之安靜了下來,人人的目光都轉向她身上,嘲諷的,同情的,看好戲的,還有陰冷的,什麽樣的目光都有。
冷秋月迎上皇上和皇後的目光,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見過父皇,母後。”
皇上的臉上帶了幾絲關懷,“怎麽樣?清秋殿住得可還習慣?”
一旁的冷花容微不可及地冷哼了一聲,雖然聲音小,卻被冷秋月逮了個正著。
冷秋月微微一笑,一臉天真,“好是好,可是父皇,七妹妹前幾日帶了一群下人,要秋月搬出去住呢。”她用衣袖掩住嘴,一臉失語的模樣,小心翼翼地不做聲了。
冷花容沒想到冷秋月居然惡人先告狀,立時跳了起來,“我哪有這麽做?父皇,您不要聽這個女人胡說八道!”
皇上一早就知道這個自己這個小女兒調皮搗蛋,隻是因為年紀小因此不與她計較,此刻見她在眾多嬪妃麵前失禮,頓時有些惱了,沉下臉嗬斥道:“花容,你也該改改你的性子了。”
冷花容見皇帝話裏的意思是明顯偏向冷秋月,頓時不敢吱聲了,隻是不甘心地瞪了冷秋月一眼。
一旁珠翠滿頭的豔麗女子嬌聲笑道:“三公主,七公主雖然頑劣了有些,可你也不該打傷她的丫鬟呀。更何況,三公主小小年紀,行事就如此狠辣,這可不好。”
冷秋月冷冷掃了柳妃一眼,就是這個女人,在宮裏哪裏有爭端哪裏就有她的出現,眼見她試圖挑起自己與冷花容之間的爭端,她忽然捂住頭,低低呻吟了一聲,接著眼睛一翻,當著柳妃的麵暈了過去。
好好的家宴被冷秋月給搞砸了,皇後自然心有不悅,無奈皇上關心地很,當下隻有請來禦醫為冷秋月把脈問診,一眾嬪妃都候著等候診斷結果。
太醫手心微微發汗,他已經診斷了半天了,三公主的脈象好得很,隻是若這樣照實說的話,難免會卷進是非當中,畢竟宮中嬪妃們的勾心鬥角時常波及到他。
想到這裏,太醫靈機一動,沉吟了片刻之後,才對皇上稟報道:“回皇上,想是前段時間三公主割血入藥導致近期身體虛弱,微臣開幾服補藥就可以了。”
皇上關切地握住冷秋月的手,吩咐她好好休息,又不滿地對柳妃說道:“秋月貴為朕的三公主,就算是一時不察錯罰了丫頭,也是小事,倒是你作為長輩,不要無事生非!”
柳妃臉色一白,立即閉了嘴不再說話。
等到大家都離開以後,冷秋月睜開眼睛若有所思,今日連同柳妃也一起得罪了,這宮中以後恨自己的人怕是不會少,看來是時候找一個得力的護衛保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