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龍子俊背著婉池到小溪邊的菩提樹前許願。聽完龍子俊的聲聲告白,婉池沉醉在濃濃的愛意裏。龍子俊親吻著她,極度地憐愛。

夜非常地安靜!天穹中的月,靜靜地向大地撒來皎潔的光輝!疲倦的白晝垂向黑夜,喧鬧的波浪起始靜息。夕陽西下,而月亮沉思地在蒼空浮行。沉寂的山穀在聆聽,平靜的小溪的潺鳴。幽黯的樹林彎著身子,在夜鶯的歌聲中微睡。河水側耳傾聽嚦嚦鶯啼,親熱地同沙岸叨叨絮談。而在河麵上,輕輕地漾起蘆葦快樂的簌簌的聲響。

“婉池!”龍子俊抱著婉池,嘴唇輕碰她的耳畔,低聲、溫柔地呢喃著她的名字。

“嗯!”婉池依偎在她的懷裏,深深地閉著眼,感覺自己已經沉睡在夢中,卻又依然清醒。這種惺忪慵懶的狀態,半睡半醒的狀態,使她明白什麽是幸福!婉池此刻的心終於有了依托,她有些不敢確定現在的這種平靜的幸福!所以她醉了!但她心裏擔憂這幸福隻是水中月一樣,隻是短暫的虛幻,所以她依然清醒。她的思緒綿綿不絕,猶如這飄忽不定的微風……

龍子俊低頭看著她安詳的臉,輕輕地啄了一口。

“婉池!明天我要離開這裏了……”

沒等子俊說完,婉池的心裏振了一下,手心隨著心裏的變動也抖了一下。這細微地變化,子俊卻撲捉到了。他溫柔地撩著她的發絲,輕聲地道:“你跟著我走!好嗎?”

“不行!”

“為什麽?難道你不想跟我走嗎?”

“不是!”

“那是為什麽?”

“為了蓉兒!”

“我們先走,到時我再派人來接她!”

“如果我們這樣一聲不響地走了,蓉兒會遭殃的!而且,我很了解蓉兒,如果她回來沒有找到我,會急壞的!”

“可是……”子俊還想說服她,但婉池用手輕輕地遮住了他的嘴唇。婉池道:“龍公子!你先走吧!你以後有時間回來和薛家說清楚,假如薛家願意放我走!我才可以跟你走!如果薛家不同意,那我們就……”婉池想說分開,可後麵的兩個字還沒有說完,她就被子俊用嘴唇封住了她的嘴唇。

……

第二天,婉池送著子俊離開龍翠閣,一路送著他。

“真的不跟我走嗎?”子俊抱了抱她,眼神裏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

婉池點點頭。

“那我會很想你的!怎麽辦?”子俊吻了吻她溫潤的唇,希望能把她的唇深深地印記在心裏。

“想我的時候就看看天上的雲!”婉池溫柔地說。

“看天上的雲有用嗎?”子俊深情地注視著她的眼,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扉。

“有用!有用!因為其中的一朵,就是我!我就是天空裏的一朵雲!”婉池溫柔地笑著。

“明白了!那麽你想我的時候就深深地呼吸一下,因為我就是你身邊的一絲細細的風!”子俊也回她一個溫柔地微笑。

婉池推開了他:“走吧!時間不早了!”

“婉池!你要等我回來!一定要等我回來!我很快就來接你!……”

……

~~~~~~~~~~~~~~~~~~~~~~~~~~~~~~~~~~~~~~~~~~~~~~~~~~但,子俊並沒有很快回來。兩個月之後,婉池懷孕了,她神色倦態,老是覺得困,飯也不怎麽吃得下,而且,還常常莫名地嘔吐。

一天旁晚,婉池和蓉兒幹完一天的活回來,拿著破碗就去飯堂吃飯。盛飯的嬤嬤剛給婉池裝了飯,婉池又開始反胃了。她放下碗筷,急衝衝就往外麵跑去。

“怎麽了?小姐!”蓉兒擔心著她,跟著她出來,見她俯著身子一直幹嘔!蓉兒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關愛地問著。

“沒事!可能是太累了!沒事的!蓉兒別擔心!我們回去吃飯吧!”婉池說著,拉著蓉兒回到飯堂,繼續吃飯。

蓉兒半信半疑,但婉池不說,她也不再多問。

晚上,婉池知道不能再瞞著蓉兒,便和她道明了。蓉兒聽了責怪道:“小姐!你真是心軟!男人說的話,十有八九就是騙人的!你看,先前的慕容謹公子,讓小姐癡癡等了幾年,也不見他回來!這次,一個陌生男人的幾句甜言蜜語,你就信了他了!”

“不是這樣的!蓉兒!我也情非得已!發生那樣的事,我料不到!……”婉池說著,努力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是料不到!如果料到,我們當初真不該救了他!真是的!好心救人,卻把一隻大灰狼請到家裏來了!說什麽很快就來接小姐!現在兩個月過去了!也不見個蹤影!要是被別人發現了,小姐可又要受罪了!”蓉兒心裏急著,邊說邊捏著手。

婉池聽蓉兒把龍子俊比喻為大灰狼,便忍不住笑出聲了。

“小姐!到這時候了,你還笑!馬上就大禍臨頭了!”蓉兒責怪著,嘟著嘴。

“唉!”婉池輕輕地歎了氣!

“小姐!趁著別人還不知道,打掉它吧!”蓉兒說到。

“打掉什麽?”婉池驚愕。

“打掉孩子啊!”

“不!不能打掉它!它是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它無辜,難道小姐就不無辜嗎?留著它,到時小姐肚子大了又怎麽說!薛家人會使出更毒的手法來迫害小姐的!”蓉兒著急地說著。

婉池輕歎口氣,不再言語。

……

就在婉池蓉兒討論這事的時候,孰不料隔窗有耳。一個丫頭夜裏起來上廁所,聽到婉池和蓉兒談話,便湊近柴房,靜靜聽起來。當她聽到婉池懷孕的消息,她大大地驚愕了。這丫頭是很自私的丫頭,為了能在龍翠閣裏過得舒服一點,她總是變著法子討好嬤嬤!這次偶然得知這樣大好的新聞,自然不會放過!

第二天,丫頭悄悄把消息告訴了嬤嬤!嬤嬤聽完了也相當地震驚。但震驚之餘,生怕丫頭告訴她的是假消息。為了證實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城府極深的嬤嬤想了一計。第二天,嬤嬤悄悄在婉池吃的菜裏下了迷昏藥!婉池吃完飯便昏睡不醒。然後嬤嬤就順理成章地命人請來一個大夫,為婉池診治。

大夫為婉池把了脈,證實了婉池懷孕的消息!

馬上,消息傳到薛老爺和薛夫人的耳裏,薛老爺和薛夫人大怒。

一天後,薛府來了幾個小廝並幾個婆子丫頭,五花大綁地把婉池和蓉兒押回薛府。一到薛府,婉池和蓉兒就在關押在黑漆漆的牢裏。

夜晚,地牢森森,冰冷刺骨!婉池冷得瑟瑟發抖!婉池身體虛弱,嘴唇泛白,連坐著的力氣也沒有。她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小姐!小姐!你要堅持住!你不要睡啊!小姐!!”蓉兒湊近她,緊緊地抱住她,用自己的體溫給她暖一暖。

“蓉兒!謝謝你!我沒事!對不起!蓉兒!我對不起你!讓你一直跟著我受苦!”婉池虛弱地說著,邊說邊咳嗽。

“小姐!不要這麽說!小姐!我們都是苦命的人,這世上除了小姐我就沒有親人了……”蓉兒哽咽地說著,她輕聲地哭了起來。

“別哭!蓉兒!別哭!”婉池從懷裏掏出一方絲帕,輕輕為她擦拭眼淚。

……

第二天,幾個小廝來帶走婉池。

“你們要帶小姐去哪?”蓉兒擔心著,抓住一個小廝的衣襟問道。

“沒你的事!”小廝踹了她一腳!蓉兒便倒在地上。

“蓉兒!……”婉池哭著,被小廝拖出了地牢。

婉池跟著小廝走了一會,來到薛府的祠堂門外。那裏,薛老爺和薛夫人已經站在祠堂門外等候多時。

“跪下!”薛夫人喝道。

婉池怔怔地看了看她。

“給我跪下!對著你死去的丈夫跪下,對著我們薛家的列祖列宗跪下!”薛夫人咆哮著,怒聲猶如一聲巨雷,震得婉池心裏顫抖。

婉池跪了下來。

“孽障!”薛夫人氣急了,走到婉池的麵前,手指指著婉池的腦袋。婉池的頭跟著手指的力氣歪了一下。薛夫人繼續罵道:“賤貨!你進了薛家,第一天就克死了你的丈夫!還要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丟盡了薛家的臉麵!你對著你的丈夫跪著,對著薛家列祖列宗跪著!”薛夫人一邊使勁地打著婉池的腦袋一邊罵道。

“夫人!夫人!消消氣!消消氣!”薛老爺見到薛夫人氣急敗壞,怕她氣出病來,便走過來勸她。

薛夫人見到老爺來勸,更加來氣,道:“賤貨!難道你在林家,沒有人教你女人要三從四德嗎?我們薛家曆來是貞潔忠烈之家,兩代前的祖母,也是年輕時就喪了夫,但是她恪守貞操,一生不改嫁,一輩子堅貞,鄉裏鄉親為她立下了牌坊。這是薛家永遠的榮耀!而今天,薛家就因為娶了你這樣的賤貨,不但害死了我兒子不說,還偷男人,懷上了野種!你……你……你至薛家的臉麵何存?今天,不教訓教訓你!難消我心頭之恨!來人!動刑!”

薛夫人話音剛落,幾個小廝拿著夾指頭的刑具過來。小廝們用刑具夾著婉池的手指,狠命地拉著刑具。

“啊……啊……”婉池痛得切斯底裏地尖叫著。十指連心,被刑具夾著的手快到斷了。

地牢裏,蓉兒聽到了遠遠傳來的尖叫聲,記得不斷地捶打著牢門:“開門啊!開門啊!……”

被刑具夾著手指,痛不欲生的婉池昏了過去。薛夫人才命小廝停下。

停下刑具,小廝們拿來一盆冷水,倒在婉池身上。婉池蘇醒過來。

薛夫人狠狠地道:“看來林府的份上,放過你一回!繞你不死!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就在這祠堂外麵跪三天!對著你的丈夫和薛家列祖列宗的靈位跪三天,以懺悔你的罪孽!”說完,薛夫人薛老爺和小廝們匆匆走了,把祠堂的院子大門緊緊鎖著。

婉池心如刀絞,悲痛卻又無可奈何!她孤零零地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深夜,下起了大暴雨!雷雨交加,閃電四處亂竄,婉池跪在風雨裏,依然不動……

三天過後,林婉池昏死在祠堂門外,裙子染著紅紅的血。婉池流產了,過久的悲哀和折磨,活生生地流掉了一個小生命。薛老爺和薛夫人走近,發現她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便命小廝抬進房子,請大夫前來醫治。

五天後,在大夫的照料下,婉池終於醒了過來。婉池剛剛醒過來,就有丫頭前來傳話,要婉池前去大堂。

大堂裏,薛老爺和薛夫人威武地坐在高堂。婉池一進去,就給他們跪下。

“林丫頭!”薛老爺說道。

“是!”婉池答著。

“既然你已經醒過來了,那麽你可以離開了!”薛老爺冷冷地道。

婉池明白了,這話就是要休她的意思。因此婉池說到:“老爺!你是要休掉婉池嗎?”

薛老爺還沒開口,薛夫人便搶了嘴:“是!薛家容不下一個**婦!”

薛老爺看著生氣的薛夫人,回頭對著婉池道:“林丫頭!休掉你是萬萬不得已的事!但事已如此,你留在薛家也沒了意思!你還是回林家去吧!我們已經和林老爺林夫人商量過了,他們也同意了我們的決定!……”

沒等薛老爺說完,林婉池便說到:“婉池明白了!多謝薛老爺和夫人的教誨!婉池這就走!”說完,她朝薛老爺和薛夫人拜了拜,便起身,走出薛府大堂。

門外,林府的一個婆子來接婉池。婉池走上前去,向著婆子行了禮。蓉兒被關在大牢裏許多天,今天終於被放出來,她在薛府的走廊裏看到了婉池。兩姐妹緊緊地相擁在了一起……

回到了淨月台,林夫人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剛進門,婉池許久未見到母親,見到林夫人的那瞬間,婉池心裏非常歡喜,她走上前,俯身行了一個禮,嘴裏歡喜地喊了一句:“母親!”

“啪!”回答婉池的是一記狠狠地耳光!林夫人給了她一記耳光,然後就急匆匆地走了。

婉池呆在那裏,低下了頭,眼裏凝著酸澀的眼淚……

晚上,婉池躺在**低低地哭著。蓉兒聽見了哭聲,便前來勸慰:“小姐!不要哭!不管別人怎麽樣!蓉兒一直愛著小姐!”

婉池聽了蓉兒的這句話,心裏酸楚得厲害,更加痛哭不已。

蓉兒給她擦了擦眼淚,溫柔地說到:“小姐!我們走吧!我們離開這兒!離開這傷心之地吧!”

婉池聽了蓉兒的話,想了想,哽咽地說道:“也好!我們是該走了!”

……

深夜,婉池、蓉兒拿了兩個包裹,隨便裝了幾件衣服,便悄悄地離開了淨月台。街上,犬聲不斷,婉池、和蓉兒戰戰兢兢地走著。突然,婉池發現一戶人家的屋簷下,躺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婆婆。老婆婆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旁邊放著一根樹枝做成的粗糙的拐杖。秋天的夜,風寒寒的。老婆婆凍得瑟瑟發抖。

婉池見了相當可憐她,對蓉兒說到:“蓉兒!給老婆婆一些衣物,讓她遮遮寒!”

蓉兒聽了點點頭,解開包裹,取出幾件厚衣服,蓋在老婆婆身上。老婆婆突然被人用衣服蓋住,她醒了過來,看到是兩位姑娘,因此她忙起身,對著婉池和蓉兒跪下,連連點頭,嘴裏不停地說:“謝謝!謝謝兩位姑娘!謝謝!”

婉池走上前,伸手扶起老婆婆,微笑地說道:“婆婆!快起來!婆婆!”說著,婉池從包裹裏掏出兩錠銀子,遞給她,道:“老婆婆!這麽寒冷的天,不要這樣寄托在人家的屋簷下,那樣會受凍的!來,這兩錠銀子您拿著,去找間普通的房子住吧!好生過個晚年啊!”

老婆婆拿了銀子,更加感激不盡,她揣著銀子,不停地給婉池和蓉兒點頭。然後拿著衣服和銀子走了。

看著老婆婆遠去的背影,蓉兒責怪道:“小姐!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好心腸了!如果平時,我也不會說什麽,我也很樂意幫助人家!可現在,我們要離開這裏,也是居無定所,四處奔波,正是需要錢的時候,而我們身上帶的銀子才有四錠,你就給了她兩錠!這以後的生活該怎麽辦呢?!”

婉池笑道:“蓉兒別生氣!大家都是苦命的人!將心比心,你看老婆婆多可憐了!她這麽老了沒有地方住,冬天馬上又要來了,到時如果沒有地方住,住在屋簷下會被凍死的!而且,她這麽老,不能找活做了!我們給她那兩錠銀子,那是救命錢啊!”

“嗯!難道那銀子隻是她的救命錢嗎?那也是我們的救命錢啊!”蓉兒笑著道。

“不管怎麽說,我們還年輕,還可以找活兒來做!況且,我還有蓉兒為伴呢!蓉兒就是我的救命錢!”婉池笑著說。

“小姐的嘴真甜!”蓉兒聽了婉池的話,心裏美美的。

“走吧!我的好妹妹!“婉池笑著,輕輕擰了一下蓉兒的臉。

主仆二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