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漪嘉目光落在所有京城閨秀心中第一的姑爺人選身上,忽而爽朗一笑,就道:“羅世子喜歡什麽模樣的姑娘?”
羅琪琅嘴角一勾,也不含糊:“至少不喜歡舞刀弄槍的。”他頓了頓,捏著指腹低頭吹吹了吹,意有所指的道:“如同陸姑娘這種的,很不喜歡。”
陸漪嘉目光緊逼:“怎麽說,羅世子是喜歡詩情畫意的?”
羅琪琅輕笑,背著手凝視她,朗聲道:“我不喜歡的人,她再好也與我無關,我喜歡的人,她如何我都喜歡,陸大姑娘你說是不是?”
幾片落葉被突來的微風吹落,飄在二人之間。
陸漪嘉目光微閃,突然上前半步,仰頭羅琪琅,欲言又止的道:“羅世子,我……”
羅琪琅輕輕的嗯了一聲,耐著兩份性子等著她的下文,見她不說話,目光調侃語氣倒是認真,唇角一勾,聲音含著幾分警告意味:“我打人是不分男女不分時候的,我如今心情不大好,陸大姑娘最好不要虎口拔牙為妙。”
“我有喜歡的人了。”陸漪嘉說著這話臉蛋就是一紅,小聲道:“所以,羅世子的婚配人選還請另外在選吧。”
羅琪琅哦了一聲,朝後退了兩步,打量她一眼:“不知是那家少爺,可需要我幫幫忙。”
這個陸漪嘉,他一眼就看得出是謝老太太喜歡的小輩風格,不拘一格英氣灑脫,豁達大方。
比起把人給殺了,亦或者清白給毀了……
倒不如順水推舟把她給嫁了。
羅琪琅就見陸漪嘉蹙眉,半晌,就聽她道:“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記得他身上的氣味。”
羅琪琅:……
見俊朗少年眯眼,陸漪嘉露齒一笑,極其認真,一板一眼的說:“羅世子放心,我陸漪嘉不喜歡強取豪奪的喜歡,不過,你還是小心這丹陽縣主的好。”她最後一句話聲音壓低。
羅琪琅不言,
陸漪嘉頓了頓,語氣莊重,就道:“羅世子,你家老太太已經悄悄給我母親下過兩次帖子了,我皆是稱病未曾前去,我並未欲擒故縱,實乃心中已有今生想嫁之人。”
語氣堅定又勇敢,直接又灑脫。
陸漪嘉深吸口氣,就道:“羅世子為了心中的人,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羅琪琅似笑非笑的看她,側身讓出路,輕笑道:“陸大姑娘若是找哪位情郎需要羅某借力,隨時吩咐。”
“那就謝謝羅世子了。”陸漪嘉頓了頓:“既如此,就在賣一條我在母親那裏偷聽的情報給羅世子。”
陸漪嘉側頭看著羅琪琅,莞爾輕笑:“英國公府邸的大姑娘,張老太太似乎很想塞給你。”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煙兒!”慎敏見著小跑起來的羅淡煙,忙不迭追了過去,一把將她手臂抓著:“到底怎麽了?剛剛不都是好好的嗎?”
羅淡煙小臉滿是淚痕,摸了把臉,直直的看著慎敏,忍不住道:“你和哥哥太過分了。”
慎敏目光不解:“此話何意?”
她拿著汗巾子給她拭淚,卻被羅淡煙扭頭躲開。
羅淡煙側頭哽咽的厲害,使勁拿著手背摸眼淚花子,頂著口氣在心間:“你們怎麽能怎麽……”
慎敏著急的捧著她的臉:“我的小祖宗,有什麽你說出,別哭。”
羅淡煙抽抽搭搭開口,難受的要死:“你們教我的那些話,有想過謝四哥聽到會怎麽想,有想過京城裏頭他以後的名聲怎麽辦嗎?你們怎麽能,怎麽能……”
她說著最後完全說出來話,一個勁的抽泣喘氣。
慎敏瞬間明白羅淡煙的意思,替她摸了把臉,無奈道:“煙兒,你有沒有想過,不這樣說,今日這事就翻不過去。”
羅淡煙吸鼻子:“可也不能拿謝梅禦的名聲開玩笑啊,那縣主是人,謝四,謝四哥就不是人了?”
慎敏左右瞧瞧,確定無人過來,就語氣嚴肅起來:“今日的事,若是鬧大了,丹陽縣主失足在奉恩公府邸落水,還被一群小廝侍衛救起來,這筆賬最後會如何算,如何了,還需要我多言嗎?你覺得呢?”
羅淡煙隻是哄著眼睛望著慎敏,氣得眼淚一個勁掉。
慎敏繼續道:“平陽郡主隻得了丹陽縣主一個獨生女,怕是要動用一切手段要讓奉恩公府邸付出代價,你哥哥和謝二爺交好,不可能見死不救,屆時,勇毅侯府也會被牽扯其中,那時候就是朝政動**了!”
“若是按照我和你哥哥教你的話說出來,既可以保全丹陽縣主的名聲,又讓你受了郡主娘娘的恩,不敢去找奉恩公府的麻煩,這個悶虧郡主娘娘隻能自個吃了,比起家族興衰,不過是讓你撒兩句謊,又有什麽不可?”
慎敏把著羅淡煙的肩膀搖了搖:“隻有這樣誰才能保全所有人,明白嗎!?”
“可這樣不對,謝四哥不是那樣的人。”羅淡煙看慎敏,眼眶氤氳淚珠,好半天才提起來一口氣:“姐姐,我知道你和哥哥做事謹慎永遠三思而行,動不動就是大局觀,京城觀,朝局會不會動**,會牽扯多少派係和家族進來,可是一個人就不是命了?”
慎敏幽幽道:“我和你哥哥並沒有要謝四爺的命。”
“在京城這種地方,名聲就是命!”羅淡煙幾乎是哭著吼出這一句話,隻要想著剛剛在屋子裏頭,謝梅禦自己把那番話說出來,她真的是難受的不行。
羅淡煙扭頭胡**了把淚,聲音冷了兩分:“就因為謝四是庶出的少爺,所以就是家族在危險之時,出來擋刀的物件?”
“家族奉養了他們,給了他們無上榮耀和富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不論嫡出,肩頭皆是背著家族興衰。”慎敏把著她的肩頭,半哄半凶:“聽話,不許哭了,難道你還想把這事鬧大,這事鬧大了對勇毅侯府,對奉恩公府邸都沒有好處,你明白這一點就夠了。”
“好處好處!你們就隻看到了好處,那謝四哥呢!他明明沒有做錯事!”
羅淡煙氣得說話都在發抖,如今她這模樣,氣得狠了還是流淚:“為什麽不能把真相說出來!”
“謝四哥是我著急救人推下去的,我不知道他不會水,我也不是去救那什麽丹陽縣主的,是謝四哥把我推開,那瘋女人又死拽著我……”
“憑什麽要把所有的過錯推給一個人,這不公平。”
“我想救的是謝梅禦,不是丹陽縣主,是謝梅禦把我推開,我才去救的!我不想救她的!”
說到最後,羅淡煙聲音幾乎是嘶啞了。
隻要想著剛剛謝梅禦在正堂被人譏諷的眼神,她就替他不值得。
“大家族裏頭從來就沒有公平兩個字。”慎敏捏著羅淡煙的肩頭,吐了口氣,一字一頓:“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剛剛你沒有按照我和你哥哥教你的說,會有什麽下場?你是羅琪琅的嫡妹,是他最信任的手足……”
她說著,看羅淡煙眼神變了,收了聲音,就看是羅琪琅和謝梅禦走了過來。
“不哭了。”慎敏拿著袖子給她擦臉:“別人外人看了笑話。”
羅琪琅和謝梅禦走了過來,慎敏就笑著說:“剛剛被郡主娘娘凶了一嗓子,哭委屈了呢,可處理完了?”
羅琪琅嗯了一聲。
邊上的謝梅禦看不出什麽情緒,隻是道:“祖母讓我送你們出去。”
羅琪琅和慎敏並肩走著前頭,慎敏思前想後還是沒把賀慎軒的瘋話說給她聽,隻是提點身邊的少年,道:“到底是把煙兒拉下水,若是郡主娘娘接著這救命之恩和你家走進,你切記萬事小心。”
羅琪琅滿不在乎的嗯了一聲,想起剛剛的陸漪嘉,眸子深了兩份:“剛剛的事你別多想。”
慎敏放在腰間的手微微不自然捏緊。
羅琪琅揚眉道:“祖母那頭我會去好好坐坐,這幾日你也莫要單獨出府了,這郡主娘娘是個記仇的玩意,今日這事,不把在場的人都弄死了,怕是不能善後,你最好去給你家老太太通個氣。”
“我明白。”慎敏點點頭,就問:“兵部如今是那個派係的人?”
如今朝廷黨派紛爭厲害,英國公張旨玉也時常去找張老太太商議,她跟著伺候許久,張老太太從不避諱她,因此也是大概曉得
“中立。”羅琪琅目光認真幾份,喃喃道:“祖母想拉攏兵部,倒是有些冒險了,且不說陸漪嘉已經有了情郎,真是傳出什麽風聲,更是讓侯府樹大招風。”
勇毅侯府如今的兵力,在加上個兵部,說謀反都真的保不準會有人信。
慎敏錯愕:“她不是喜歡你嗎?”
這,這怎麽又和賀慎軒說的不一樣了。
羅琪琅目露疑惑,玩味的掃了慎敏一眼,輕笑道:“這滿京城愛慕我的女子多了去了,你為何單單把陸漪嘉看的極其重?”
“這個你不必知道。”慎敏也不客氣的答他,隨即還是問:“你覺得她如何?”
羅琪琅看向慎敏,就說:“我不過才見她一次,不過,應該能和你自家主子身邊那個翡翡玩的好。”
慎敏蹙眉:“什麽意思?”
羅琪琅:“沒什麽心思,傻兮兮的厲害。”
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