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兒?”謝梅禦撥弄腰間玉佩穗子的手一縮,忽而就笑了起來:“就個小丫頭片子罷了,能如何?你是要問她在謝家惹事了沒,她能惹什麽事,氣急了也不過是摔些死物罷了……”
“謝梅禦。”羅琪琅直接打斷他的話,沉聲道:“你懂我的意思。”
謝梅禦對上羅琪琅漂亮的眼睛,淺淺勾唇:“不好意思,這次我真沒懂。”
羅琪琅真的一瞬間想把這人天靈蓋掀開,還是硬生生忍下了下來,銳利的目光直直的瞧著他:“這話我隻說一遍,想清楚了回。”
羅大世子看著謝梅禦,一字一頓:“我把煙兒許配給你,可好?”
“許配給我?”謝梅禦抬手摸上羅琪琅腦袋:“你鬼附身了?”
“我給你說正經的。”羅琪琅打開他的手。
都說這男女之事總有一方的主動的,誰家是哥哥主動,可這兩個人,一個說不清楚,一個怕是不敢說。
隻有他來了。
見謝梅禦不吱聲,羅琪琅慢慢的說:“羅謝兩家沒有聯姻,你家姑娘一個個跳脫的逃脫,心思深的心思深,關鍵長得都不好,我謝家都看不上,好在姑娘我家還是有的,單我家這個,模樣也好也沒有多少心思,嫡庶這事我家看的不重,隻看人品,煙兒還有兩年才及笄了,她的婚事家裏早就允諾我全權做主,這事可先口頭定下來,待著你鄉試了,就走明麵過了,你若覺得可以,這事我就同你二哥商量著來了。”
忽而一聲嘲諷輕笑響起,羅琪琅楞了下,還想說下去的話被直接掐斷。
就聽旁邊背脊靠著椅子的人淡淡道:“羅淡煙是沒人要了?非要來塞給我了?莫不是有什麽隱疾的,讓你這做哥哥的身邊人都不放過的?”
羅琪琅冷道:“謝梅禦!”
“羅大哥,你與我也是交往怎麽多年的兄弟了,我喜歡什麽樣的你不知道?”謝梅禦笑看羅琪琅,隨意的聳了聳肩:“你這妹妹,模樣普通,身段扁平,除開愛哭嬌氣都沒什麽優點,就是個小蘿卜丁,隨隨便便找個同我**的女人都甩她幾條街,我憑什麽娶她?”
羅琪琅目光直接變了。
“你怎麽如此荒唐,亂拉鴛鴦譜的,虧得——”
話直接被打斷,羅琪琅站了起來,幹脆道:“謝梅禦,煙兒是我嫡親妹妹,我從未想過要她去聯姻獲取勢力,隻想她平平安安歡歡喜喜一輩子……”
“等等,莫不是你家妹妹喜歡我了吧?”謝梅禦調笑的看冷冽的人。
羅琪琅眼中都能蹦出冰刀子:“謝梅禦,機會我隻給你一次,掂量清楚再說!”
“有什麽需要掂量的,我就不喜歡你妹妹那款的,你妹妹喜歡我是你妹妹的事,與我有什麽幹係?羅大哥還想牛不喝水強按頭?”
謝梅禦眼裏禽著笑意:“要我說,你妹妹就是見得公子哥太少,被你拘的太厲害,回頭多多見識見識眼界自然就好了。”
“謝梅禦!”羅琪琅一把將他拎起來:“我現在再給你一次改口的機會,你別給我想那麽多,你想不想娶煙兒,你喜不喜歡她,給我個準話。”
“我娶她做什麽?我瘋了?天天淚淹家門,再說她真不是我喜歡哪款。”
羅琪琅丟開他,很快臉上的暴怒就變成了平靜,開口道:“成,從今往後給我離煙兒遠遠的,我告訴你,哪怕以後你跪在我麵前求,都別想這事兒!枉我覺得你還是個有種的,你就是個慫貨。”
“這不是慫不慫的問題,我不喜歡她。”謝梅禦好笑的看羅琪琅:“你到底吃什麽東西了,居然要把你妹妹嫁給我?”
羅琪琅眼神都不給他,徑直走了出去。
謝竹盛早就察覺羅琪琅是要把他丟開和自個弟弟說些話,留了個心眼,不過是走過場在門口走了圈,見謝梅禦進來,就跟著來了。
兩個人的話他是聽了全,看羅琪琅暴怒的眼神,謝竹盛忙跟上去,急道:“兄弟,好兄弟!長兄如父,這事我給阿禦做主就成,咱們再談談成不成,阿禦內裏是個什麽德行你我都清楚,越是想要的東西越排斥。”
“你給我滾!”羅琪琅低斥。
謝竹盛堅決不滾,直接道:“羅大世子,你瞧瞧這郎有意妹有情,我們做兄長的先定下來就是了,待著你家煙兒及笄,我即可帶著聘禮登門,我給你保證,從今日開始這人身邊幹幹淨淨的,什麽鶯鶯燕燕都沒有,吃喝嫖賭沾一個我斷他的腿……”
“滾,別跟著我。”
“親家兄弟!你等等我啊!”謝竹盛追上去:“大舅哥,咱們先商量商量聘禮,咱們一塊長大的,別獅子大張口,大舅哥你不是想要我那方硯台嗎,我晚些親自給你送過去。”
“你當我不敢弄死你?”
謝竹盛誒了一聲,扯著羅琪琅胳膊:“羅琪琅,斷人姻緣自個姻緣會不好的!你信我,阿禦肯定是喜歡煙兒的,他越想做的事情越扭捏,他不急我急,這事定下來,馬上定下來,我給他做主了,煙兒嫁到我家來,絕對當小祖宗供著!”
“謝竹盛,你是不是蠢?”羅琪琅斜掃他,眉頭緊鎖:“和煙兒過一輩子不是你,這種事情少替人做主,既然他沒這意思,我家妹妹自然會有更好的姻親,這事就翻過去不要替了,當我喝多了。”
謝竹盛哎了一聲,見著走遠的人,扭頭去找弟弟。
倒是在院門口就把人給抓著了。
“還走,給我滾進來。”謝竹盛瞪謝梅禦。
謝梅禦直言:“二哥,這事不可能。”
“你是想說娶她這件事太難不可能,還是你不可能娶她?”謝竹盛認真問他。
若是前者,他和羅琪琅自然會好好的籌謀計劃,若是後者,他還就不信了,這段時間他在外麵奔波,府邸的事沒怎麽注意,不過羅琪琅敢開口,必然是咬定這二人是兩情相悅的。
謝梅禦看著自個二哥開口道:“這段時間我會與她走得近,隻是因此是二太太吩咐我母親伺候她,我才時時去瞧著,省的二太太雞蛋裏麵挑骨頭,若是讓你們誤會了什麽,今後,哦,沒有今後了,我不會在見羅淡煙了。”
謝竹盛吼他:“謝梅禦!”
“二哥,我至始至終隻想快點分家帶著姨娘離開京城,其餘的,在此時事之前,我不會在想。”謝梅禦沉聲道。
“你!”謝竹盛抓著弟弟的胳膊,真想把羅琪琅叫回來打她一頓,若分家了,羅家怎麽可能把羅淡煙嫁給他!羅琪琅敢打這主意把侯府嫡女嫁給這位庶出兄弟,便是頂上的門當戶對四個字。
管的外頭如何說,反正門當戶對,屆時隻說羅淡煙就是非謝梅禦不嫁,他羅琪琅就是疼妹妹,外頭還能翻天?
分家,分家還說什麽!
開什麽玩笑!
“這都多久了,你怎麽還……”謝竹盛語氣耐心很多:“是不是母親又找你和宋姨娘的麻煩了?你告訴我,我去和母親說,你不想說是不是,那好,我親自去問。”
“二哥。”謝梅禦叫住離開的人:“二太太希望你能娶羅淡煙。”
“胡說八道什麽?”謝竹盛不可思議的看弟弟。
謝梅禦給他個極其認真的表情,才繼續說:“這話我在心裏盤算了很久了。”
謝竹盛楞楞的看著弟弟,就聽他說“今年,我想帶姨娘回老家。”
“你吃錯藥了?”謝竹盛眼神直接變了,奉恩公府一共三房,留著京城的長房二房攻仕,三房則是在老家經商,逢年過節不過是書信賀禮來往,若非紅白大事都不會來人的。
“你不娶羅琪琅也不會報複你。”謝竹盛急忙開口。
“先給二哥說一聲罷了,若還有什麽事要我幫忙的,就提前說。”謝梅禦說著,拱手給他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謝梅禦,留著京城同煙兒好好過日子不好嗎?煙兒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
“比起娶她,我更想帶著姨娘移開謝家。”謝梅禦頓住腳步:“即便不能暫時不能分家,能離這個謝家遠些,我也會舒服許多。”
謝家每一個人,都讓他覺得無比惡心。
“四弟……”
“為人夫之前,我是為人子,我娘經不住你們家的折騰了。”
阿鎖跟著自個少爺身邊,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見謝梅禦忽然不走了,差點被撞到他背上。
謝梅禦沒說話,隻是把腰間的玉佩丟給他。
阿鎖不解:“少爺?”這玉佩謝梅禦是很喜歡的,這段時間不離身的。
“晚些替我送去給羅淡煙。”
阿鎖啊了一聲:“少爺,咱們送羅四姑娘還是送些貴重些的吧,咱們又不是送不起!”
“什麽人配什麽東西,要你送就送。”謝梅禦就道。
阿鎖哦了一聲,又道:“現在羅四姑娘還未走,不然少爺親自去送吧。”他是看得出自家少爺是很在乎羅家四姑娘的,這段時間天天都會抽空過去陪羅四姑娘說會話的,院子也許羅家姑娘隨便進出。
別看外頭說他家少爺紈絝,那個女子敢在他跟前不識抬舉話多淚多的,早就丟出去了。
偏偏羅家小姑娘,他家少爺還耐著性子哄。
謝梅禦掃阿鎖一眼:“再多說一個字,就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