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丹陽縣主和陳岸之**,被謝有匪瞧見三個人一起斃命的事就傳的大街小巷皆是。
京城上下嘩然一片,茶樓飯館津津樂道。
緊跟著不過兩日,就傳出紫陽書院少東家賀慎軒,提親兵部尚書陸家大姑娘陸漪嘉的大喜事。
京城的上下都還沒有從其中回神,就又聽陸家小少爺找人去給阮家小姑娘提親了。
京城從來不缺茶餘飯後的閑談,這個月特別的多。
英國公府邸的學堂這幾日也是徹底炸了鍋。
德蕊興致勃勃給學堂的人分享新情報:“哈哈哈,你們不知道,陸家這位小少爺簡直太絕了,那哪裏是提親啊,簡直是逼婚啊!”
“我聽說阮千朝不想嫁的,誰知道陸家小少爺直接摸出條她的貼身汗巾子……還說什麽,瞧著阮千朝著連著以後孩子名諱都想到了,太絕了!”
淑蕊倒是神情複雜,跟著搖頭,就道:“我是從未聽過陸家小少爺同阮家小姑娘有交情的,不過陸家這次也太猛了,一嫁一娶的,聽聞陸大姑娘和賀大少爺的婚事擬定在十月一初三呢,板著手指數也就半個月呢!”
德蕊倒是滿不在乎,對著不懂事的淑蕊誒了一聲:“怎麽說話的,這樣咱們豈不是就能出去玩兩次了,好事呢!”
那頭的張之林歎了口氣,喝著茶走來,就道:“所以說你們這些姑娘就知道家長裏短的。”
“陸阮兩家都是太子勢力,兩家微妙的厲害,如今若是能接著姻親拉攏掃除同對方的先洗,百利而無一害。”
“阮千朝本就是活不長的,這種有利家族的事,她自然要打落牙齒混血吞,也算死之前給家裏做出些貢獻。”
張之瑾不悅的瞪弟弟:“慎言!”
怎麽能在家裏妹妹麵前談論朝政?若是個不小心說出去了,豈不是要給家裏惹來殺身之禍的?
那頭的翡翡小聲和賢蕊說:“倒是那謝家三少爺,死了居然除開自個爹娘哥哥難受,其他人都恨不得喝酒慶祝呢!奴婢聽說,這些年做了許多欺男霸女的事呢!”
賢蕊見那邊給她招手,示意她過去說話的德蕊搖搖頭,慢慢走了出去,同和夏書說話的慎敏招手。
慎敏忙不迭走過去:“姑娘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覺得京城是個是非之地。”賢蕊走到院子望了望天,慢慢的開口:“我聽說陳岸之的妹妹也消失了,陳家對外說是去廟子給家裏人祈福了。”
“姑娘別傷春悲秋了。”慎敏給她理了理毛領,笑著道:“昨日賀家來送帖子了,賀家南直隸那邊回來很多親戚,沒準會有您認識的人呢。”
“我在南直隸也很少出府。”賢蕊目光落寞,小聲的道:“我有些想堂哥和堂嫂了。以前他們兩個最照顧我了。”
“那不簡單,給她們寫信便是。”慎敏背著手低頭看垂眸的人:“我幫您送信就是,保證不讓暖大奶奶和老太太知道,您放心,我是最忠心您的。”
“我信你。”賢蕊被她逗笑了,“你在祖母跟前也是這樣說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
“大姑娘是仙女,我對著仙人是不會說謊的,怕被雷劈!”
“你打打趣起來我了!”賢蕊佯裝打她。
“姑娘我錯了!”慎敏捂著腦袋和她打趣。
***
待著到了十一月初三,四個蕊早早就被帶暖大奶奶帶著先去了賀家,張老太太也賞臉的親自過去,到底賀慎軒以前也在她眼皮子底下住三年的。
賀慎軒雖然隻是個舉子功名,這一年在京城是有了些名聲,又是紫陽書院的少東家,不少紫陽書院出來的官員一一都來拜訪。
當然,最讓人驚訝的還是勇毅侯府的世子爺親自來了,雖然隻是斷斷停留了一刻鍾就走了,但足以讓賓客對陸家這位姑爺更加高看了。
能讓高嶺之花的羅世子親自走一遭還帶上幾分客套的笑意,足以證明二人私交很好了。
結果有好奇心大的在婚宴上八卦。
陸簡之和阮千朝的婚事直接訂在了年底的事就被知情人講了出來。
大家隻當是阮千朝性命不長,也當陸家想早點落出個嫡長孫來。
慎敏聽著賀喜賓客嘴裏的話也是忍不住的搖頭,手裏拿著賢蕊給陸漪嘉預備的填裝朝著新房去。
走進去就聽著嘈雜的聲音,她忙頓住了腳步,就見陸簡之走了出來。
“別以為我嫁人了就管不到你了,三朝回門我可不看重,明日就回去揍死你!”陸漪嘉見跑遠的弟弟,氣得取下手上的金鐲子朝他砸。
瞧著來的慎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咳嗽了兩聲:“讓你見笑了,上次不過隨意說了句要你家姑娘給我添妝,這還真的送來了。”
接過慎敏手裏的盒子打開一瞧,陸漪嘉喲了一聲:“怎麽金貴的項鏈我可不敢要了!”
慎敏輕笑:“我家姑娘最寶貝手裏那些金貴石頭,素日給我摸一摸都要心疼好半天的,可見是將陸大姑娘,瞧我這嘴。”
慎敏哎喲一聲,打了下嘴巴:“是將賀大奶|奶當做朋友了,日後可要多多照顧我家姑娘呢。”
陸漪嘉拉著慎敏進了屋子,給她倒茶:“剛剛掀蓋頭怎麽沒見你?”
慎敏接過她遞來的茶水,答話道:“在前麵幫忙呢,今個來賀喜的人多,對了,我還沒恭喜您,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是啊。”陸漪嘉靠著椅子坐下,明豔動人的臉上帶著笑意:“你不知道,最開始賀慎軒瞧我那眼神,就和要殺了我似的,可把我給嚇得。”
慎敏喝茶隻是笑笑,依著賀慎軒那冰沉沉的性子,能對那個姑娘神色變變估計就是很上心了。
見陸漪嘉歎氣,慎敏才道:“剛剛您是同弟弟吵架了?”
“不然呢,要不是想著今個我是大喜的日子不好見血,我非弄死他。”
陸漪嘉麵露惆悵:“他非要娶阮千朝,那日我陪他去提親,我是一點都不想去的,隻是覺得我臉皮厚,要是阮家人拒絕了我也能笑的出來罷了。”
“結果那小子那嘴真的……”陸漪嘉摸了把臉,真的不想去回憶當時的情景,
她哎了聲,就說:“如今阮家那邊是答允了,但阮千朝據說曉得爹娘答應之後,再也不肯吃湯藥了,她那身子本就羸弱,就是靠著湯藥吊著命,昨日我悄悄的去看了看她,偏偏一個字都不肯同我多說……”
這要是還沒過門就給人逼死了,禦史台還不得戳死陸家的脊梁骨。
“據我所知,你家弟弟眼光是很高的。”慎敏笑著看她。
這話說到陸漪嘉心坎:“我真覺得他是看上阮千朝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了。”
“其實阮家姑娘真的要嫁人,您弟弟是個很好的人選。”慎敏認認真真的說:“他們兩個命運相似,皆是打娘胎出來就不安定,自然明白對方的別人瞧不見的苦難。”
“您弟弟不管如何打定主意要娶阮家姑娘,隻要娶了,就一定會將她護的好好的。”
“再則,退一萬步來說,若阮家姑娘真的不願意,這婚事必然是成不了的,還沒到花轎臨門那日,一切都是未知數。”
這番話如同定海神針似的讓陸漪嘉奇跡般的安定了下來。
“如今您是賀家的大少奶奶了,若是每日還想著陸家的事,倒是讓賀大少爺吃味了,您要信您弟弟。”慎敏握著茶杯笑著看陸漪嘉:“阮家姑娘命運多舛,您家弟弟即便在混賬,也不可能去欺負給將死之人的。”
“他會!他真的會!”陸漪嘉擺手,很堅定的說:“我就是怕這個,才覺得這婚事不能結,你想啊,阮千朝若被我弟弟惹急了,轉念一想,反正我命不長了,使勁在我家鬧得雞飛狗跳,那豈不是要出大事!”
要命的怕不要命的!
“反正鬧不到賀家來啊。”慎敏點她:“反正有些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您都說了,不到花轎臨門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要是讓賀大少爺曉得你大婚之日還想著弟弟,恐怕是要氣死的。”
提著夫君,陸漪嘉才微微嬌羞了下,見慎敏起來,拉著她的手:“咱們兩家訂個娃娃親如何?”
慎敏窘迫,陸漪嘉神采奕奕:“那就說好了啊,是一男一女就是娃娃親,是姑娘就是好姐妹,是兒子就是好兄弟。”
慎敏幹幹的笑了笑:“您是有了?”
“遲早的事啊!”陸漪嘉笑著道。
慎敏:“……”
待著入夜,賀慎軒回到新房,就見爬在三足幾打瞌睡的新娘子。
“寧寧?”他走過去叫她:“怎麽睡在這裏了?”
“等你回來啊。”陸漪嘉抱著他的腰身,軟乎乎的說:“怎麽喝到現在才回來,我夜宵都吃了兩回了。”
感覺被男人橫抱起來,她摟著賀慎軒的脖子點他的鼻尖:“早就花燭夜了,你今日急什麽。”
係帶被解開,床幔落下。
紅燭搖曳春風陣陣。
賀慎軒抱著身|下的新娘如同珍寶。
他低聲呢喃:“陸寧寧,這輩子我們好好來過。”
我絕不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