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敏盯著跟前賣乖的人,直接冷道:“那我要你去替我在你祖母跟前出惡氣呢?”
羅世子蹙眉,抱著和姑娘講道理的想法,
他就說:“你家老太太以前玩陰的讓我祖母打我的時候,我也沒說這樣無理的要求讓你去辦。”
慎敏扭過頭繼續朝著前麵走,聲音冷冷的說:“所以,守著你家祖母去過日子吧,再娶個和你門當戶對的媳婦。”
“怎麽不門當戶對?”羅琪琅攔住她的路。
羅世子非常嚴肅的看她,有板有眼的說:“勇毅侯府和英國公怎麽不是門當戶對了?”
“怎麽,你還嫌棄我勇毅侯府是個二等公爵之家,配不上你家一等公爵之家了?”
慎敏震驚的看著他,脫口而出:“你瘋了?”
“我說的又不是假的。”羅琪琅見姑娘沒那麽氣了,伸手去給她拿東西。
慎敏身子一側不給他。
他很嫌棄的看羅世子:“瘋一邊瘋去,見天給我找晦氣的東西,整天神神叨叨。”
曉得她還在氣頭上,羅琪琅也不多言了,靜靜的跟著她身邊慢慢走著。
慢慢聽不到外麵街市嘈雜的聲音。
冬日無雪,冷風依舊刺骨冰冷,竄起來往人的衣擺。
慎敏清淡的聲音慢慢響起來。
她說:“我沒有矯情的意思,也不想讓你覺得做作拿喬。”
她看身側靜靜凝視他的少年,“你會哄我是因為一時的喜歡我而已,日子慢慢久了,喜歡這種東西就會逐漸消失沒有。”
“屆時,隻留下幾分一道長大的情誼苦苦維係……”慎敏頓了頓,:“在你心中家族是最重要的,為了侯府安穩,你可以不在乎一切。”
慎敏慢慢的說著,手裏的東西抱緊了很多:“我不想隻有你的喜歡,靠著夫君純粹喜歡的——”
走在身側的羅琪琅打斷她的話:“你會嫁給個不喜歡的人?”
“更多的人,嫁的都是個合適過日子的。”慎敏低聲,語氣重了很多:“我身份太低了,即便強行在一起,也不會有好日子的,明白嗎?”
羅琪琅一把扯住姑娘的胳膊,隨意推開扇門把人扯了進去。
門被少年一把合上,他順勢單手落到姑娘耳邊,身子貼上去許多,似笑非笑的看她:“敏娘,這些事情你想了多久了?”
東西散落一地,慎敏對上少年波濤洶湧的眸子,不自在的移開目光。
“敏娘,看著我回話,把你想說的都說給我聽。”羅琪琅語氣平靜。
“說給你聽,你聽得進去?”慎敏看他。
她捏緊了手指,定定的說:“在你心裏,我除開無理取鬧還會什麽?對,還會哭對吧,那你我為什麽會喜歡我,隻是因為一起長大的情分在裏麵?”
羅琪琅隻是盯著她,臉色有點陰沉。
“慎敏,那你為什麽喜歡我?”羅琪琅反問回去:“因為我長得好看?因為我是勇毅侯府下一任家族?還是因為一塊長大的情誼?”
見慎敏側眸不說話,羅琪琅無奈極了:“你告訴我錯在哪裏,我會改,這就夠了,問題解決了,怎麽出現的問題我也明白了,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慎敏,別和我吵了。”
他真的很不喜歡和喜歡的姑娘吵架。
吵贏了他難受,吵不贏他也難受。
慎敏側首吐了口氣,保持語氣平緩,然後反問道:“若還有下一次呢?”
“你祖母不喜歡我,這次低頭了,她總會有法子讓你繼續低頭。”
“你我之間的事,與我而言是兩個人的事,於你而言並非,你肩頭有侯府責任,你心頭放著勇毅侯府的榮光,甚至還要考慮在北邊戍守的三老爺。”
“你做事,考慮的是利益,是權勢,是黨派關係,除此之外,其他的就是無意義的事,而我的作用,不過是傳宗接代,能給你傳宗接代的人太多了。”
“羅琪琅,真的太難了……”
慎敏底身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淡淡的說:“你和我太難了,你不能放棄的東西太多了,而我太輕了,輕的你隻要覺得,給我一點風,我便能飛到你眼前。”
羅琪琅費解:“我都說了,不會再有下次,祖母不會在為難你了。”
慎敏看他,直接道:“空頭的白話誰不會說?”
“羅琪琅,你明明是很生氣的,隻是覺得喜歡我,所以在一再隱忍著,倘若換成旁的男子,換成旁的我配的上,抓得住的公子了來,真的是不會發生這些事情。”
“我和你一點也不平等,即便你蹲下來,我努力使勁朝上跳,也摸不到你的衣角……”
“這些東西你想不明白,你也理解不了,倘若過幾年,你還會同現在這樣喜歡我?喜歡一個什麽都給不了你的女子?”
“羅琪琅,你是世子,我是婢女,你玩得起,我玩不起了,明白嗎?”
慎敏麻溜的撿著東西,沉默了半晌,繼續道:“以前我說不著急,是因為我沒有嫁人的打算,如今我有了,我想一直陪著大姑娘,將來……”
“慎敏,在給我點時間。”羅琪琅底身幫他收拾,淡道:“不能一杆子把我否的幹幹淨淨,世子位不是我選的,但你是我選的,我給你保證,拿命保證,祖母以後不會再給你臉色了。”
見慎敏起身,羅琪琅繼續道:“我父親母親都很喜歡你,煙兒從小就把你當嫂子看,祖母……”
“別給我提你家老太太。”慎敏扭頭踹開門,就聽淡淡的聲音響起來,羅琪琅聲音很輕:“祖母不是我父親的親娘,隻是嫡母。”
慎敏徹底怔住了,她僵硬的扭過頭:“你剛剛說什麽?”
羅琪琅緩緩的歎氣:“這是秘聞,知曉的人不超過一隻手。”
“其實我祖母是祖父的繼妻,那位嫡妻是懷孕過門的,結果提前早產死了,當時勇毅侯府的長輩,飛快就給祖父重新物色了妻子,祖母過門投胎生了個死胎,兩位夫人過門的飛快,加上兩個孩子有前後腳,所以……”
“祖母和大房是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可她依舊把我父親當做嫡子教導,讓他做世子,做侯爺,半生的心血都花在了勇毅侯府之上,對我更是比誰都好。”
“有母親不喜歡自己的孩子,但祖母卻疼父親超過我兩個叔叔,慎敏,換做是你,這事你如何處置?”
“是,我承認祖母心中侯府高於一切,但她不會做任何讓家人真的接受不了的事,即便施壓——”
羅琪琅見慎敏目光呆滯,忙道:“慎敏?”
慎敏輕輕啟唇,說出的話都在顫抖:“所以,你親祖母是那家?”
羅琪琅就說:“你猜猜”
“我怎麽猜的……”慎敏蹙眉,猛然間聲音戛然而止:“是,是陸家?”
見羅琪琅微微點頭,慎敏腦子都白了。
這太震撼了。
“怎麽可能,陸家——”
“是陸家另外一房,早早的就分家出去了,如今算是式微了,所以祖母才想讓我娶陸漪嘉,也算是幫親祖母年紀家最後榮耀下家族了。”
羅琪琅走過去,歎了口氣,頷首道:“所以,你體諒體諒我可好?”
難怪這人會偶爾叫陸漪嘉兩聲陸妹妹。
感情,真的是八竿子能搭得上的。
陸家的旁係,居然是羅琪琅親祖母的娘家?
戲本子都不敢這樣寫……
羅琪琅見慎敏震驚的瞳孔,徐徐的說:“嚴格的說,我算是陸漪嘉九轉十八彎的堂兄,隻是知道的人很少。”
“當年我親祖母是跟著祖父出去死在任上的,之後在任地娶的我如今的祖母,即便是皇室,曉得的也很少。”
羅琪琅捧著她得臉,眸子散著不明的情緒:“慎敏,這種情況,你讓我怎麽一個勁一路偏袒你到底?”
慎敏有點說不出話了。
扶持正室原配的兒子做家主,這繼母也是頗有心胸的。
羅琪琅道:“我給你保證,我永遠都是站在你這邊的,這一點永遠都是不會改變的,即便你和祖母真的動起手,我也選你。”
“你不喜歡祖母,以後你不用去給祖母請安,也不用去見她了,你不喜歡給人賠罪,侯府我最大,也沒人敢來招惹你,滿京城能讓我賠罪的也沒幾個,我會一輩子護著你。”
“你陪了我一個七年,我們會有很多個七年。”羅琪琅眸光深深的望著慎敏:“你信我。”
慎敏抿唇:“羅琪琅,若有朝一日你不喜歡我了呢?”
“不可能。”羅琪琅很確定的說:“即便那日我真的死了,也是帶著對你的喜歡去死的。”
慎敏莫名笑起來:“我有怎麽好?”
“所以在等等我。”羅琪琅替她抱著東西,慢慢的說:“祖母真的很好,她是個很好的祖母,當年她明明可以弄死我父親,亦或者讓二叔做世子的,她沒有,祖母心中規矩大於天。”
甚至害怕父親羅杭多想,讓小兒子去了北地戍守。
“羅老太太是我家老太太都要說聲厲害的存在。”慎敏輕輕的說,抬手勾了勾耳發。
羅琪琅笑笑:“你低估你家老太太了。”
慎敏看向羅琪琅:“剛剛我的話不是玩笑,大姑娘對我很好,老太太對我更好,所以我想好好陪著大姑娘,報答老太太這一場好。”
“老太太不能陪著大姑娘出嫁,可我能的。”慎敏默默的說:“所以你我並不衝突,你不慌我不急,就這樣,挺好的,順其自然吧。”
往後的日子,誰又說得準不是?
羅琪琅垂眸,直直的看姑娘:“你在打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