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外一頭的香旖堂。

慎敏終於睜開了眼,她難受的不得了,等著緩和過來就見翡翡趴著她的床頭哭。

茭白被吩咐留下來照看,見著睜眼的人,也難受的抹眼淚珠子,“我的姑娘,你好好休息,萬事都要咱們呢……”

她給慎敏捏被角,緩緩的說,“怕是春柔和冬蟬聯手要給你個下風呢,適才老太太來看過你了,怕吵著你,就讓大姑娘安頓好院子,她領著四姑娘去鹿鶴堂了。”

慎敏渾身都疼,吃力的抬手給翡翡擦眼淚,輕笑道:“我沒死呢,給我送終呢。”她虛弱的問茭白,“現在如何了?”

“虧得銀杏瞧著不對,先一步從後門溜出,跑去學堂把羅世子和大姑娘叫過來了,我和暖大奶奶過來時,嚇得喲……”

茭白想著進來那番光景,真的是連連搖頭,“怕是說給你都不信,你家主子為了你直接把春柔給打死了,我親眼瞧著幾滴血濺到她的臉上,她抬手一抹,跟著個沒事人的就來迎大奶奶。”

“要我說,大姑娘是真拿你當貼心人的,剛剛和大夫確定了無礙,擦著眼淚自個去的老太太處,都不要下頭人跟著的,一副鐵血模樣,怕是要給你爭出個公道來。”

聞言,慎敏什麽都顧不得,立即強撐著起身。

茭白正端著湯藥嚇得瞪眼,“姑奶奶做什麽呢!挨了一頓毒辣的還生龍活虎的,要不是羅大爺去的及時,閻王爺名字都給你勾了。”

聽著羅琪琅的名諱,慎敏更是掙紮掀被,搖頭道:“快把衣裳拿來,快點!”

羅琪琅,羅琪琅瘋起來老太太都招架不住。

茭白和翡翡都被嚇著了,見著跌跌撞撞翻身穿著鞋,連襖子都不拿飛奔出去的人,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是嚇得跳起來,跟著追了出去。

茭白咽口水,這姑奶奶有個一二,她命也到頭了!

這可是兩個人祖宗的心頭肉啊!

慎敏一路狂奔,進到鹿鶴堂時,正見著被張之瑾和謝竹盛攔著,黑著個臉的羅琪琅。

她捂著心口不停的喘氣,抬手讓門口的人不必通報。

那邊三個男人瞧著隻著個裏衣出現的姑娘也是傻眼了。

張之瑾和謝竹盛幾乎是下意思移開了目光。

慎敏跑了過去,還沒喘過來氣,盯著羅琪琅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累的厲害。

羅琪琅見她脖頸上的肚兜帶子都露出來了,抬手給她扯了扯衣領,幫她將頭發歸順到耳後,摸著她冰涼涼的臉眼神更是不悅。

外頭翡翡也跟著跑了進來,手裏拿著順手抓的鬥篷,上氣不接下氣道:“慎敏姐姐,冷……別,別著涼了……”

老天爺啊,這太能跑了,這是要被打死的人嗎。

慎敏耷拉好鬥篷,扯著羅琪琅的手朝著裏麵走,同張之瑾和謝竹盛道,“奴婢和世子爺說兩句話。”

張之瑾摸了把臉,心道了句來的真及時,再晚點,羅琪琅鬧進去,那才是真的收不了場子。

謝竹盛點點頭,擺擺手讓她去給狼崽子順毛,“快些勸勸他,一副要把德蕊手給剁碎德行。”

入了屋子,慎敏還沒開口,羅琪琅已經丟開她的手坐到旁邊羅漢床,深吸了口氣,睨了她一眼,才慢慢道:“你是故意挨打的,想順理成章把你身上昨夜的傷給遮了?”

慎敏瞬間瞪大了眼眸,適才狂奔想的一肚子話都忘了。

她呆呆的盯著羅琪琅,好久才嗯了,就道:“對,與其擔心受怕的瞞著,倒不如借著四姑娘的發難,把著傷弄到明麵來,春柔家裏已經不認這個女兒,借著這事讓她死了,大太太便是不敢在送人來大姑娘院子,至於冬蟬——”

羅琪琅抬手打落手邊的杯盞,碎片茶水四散。

他閉緊了眼,冷冷的道:“說完了?”他頓了頓,頃刻厲聲,“說完了,就給我滾!”

慎敏抿嘴看他。

玩大了,狼崽子真生氣了。

“我以後再管你的事,這世子換你家的人去做!”羅琪琅氣得捶桌子,蹙起眉頭,“還站在這裏做什麽,不是來護著你家哭包主子的嗎?”

慎敏走了過去,抬手去碰他,羅琪琅直接無情打開她的手,“別煩我。”

“羅琪琅,我真的沒事了,這事大姑娘和我吃點虧,今後……”

見著少年打過來的冷意目光,慎敏閉上了嘴,走到他側著的身後,給他揉了揉肩頭,嘴角一抿:“那時候不也沒辦法了,是福不是禍,躲不過就要想想如何利益最大,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她頓了頓,微微的笑了笑,“再則,大姑娘也敢經曆經曆風雨了,這不還是被逼出了兩份血性嗎?”

羅琪琅還是很氣,鼻尖冷哼,忍不住說她,“倒是怪我沒把你交好了,我教你的東西是讓你這樣拿自個去搏的?”

“這是英國公府邸的事,自然有英國公府處理的法子,你就別瞎摻和了。”慎敏拍了拍他的肩頭,跟他道:“你這可不是幫我,是把我朝著火坑裏麵使勁推。”

羅琪琅回身,握住她的手親了親,目光無奈敗下陣來,算是輸給她。

將她拉過來兩份,少年單手環著她的腰,腦袋貼了上去,長長的歎了口氣,“慎敏,我當時殺了德蕊的心都有了,若非想著你會不開心,我非剁碎了她。”

隻要想著慎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模樣,他心頭那股子殺意怎麽都抑製不住。

“我真的沒事。”慎敏抬手摸他的腦袋,和他好好說,“你別在這裏鬧,讓我難做人。”

“你好好的,我萬事都依著你。”羅琪琅兩手摟著她,“你瘦了。”

“世子爺大可去抱個豐腴的。”慎敏毫不含糊。

“那不行,別的抱著就想吐。”

“看來世子爺還試過不少。”

羅琪琅抱著她的手勁頃刻大了兩下,眯眼,“你真要試試我現在就成全你。”

慎敏一爪子乎他腦袋上,羅琪琅被她這貓爪子撓了八年,也成習慣了,分得清楚自家姑娘何時是鬧著玩,何時是要毀他的容。

他抱著她,眷戀的把臉落到她腰|間蹭了蹭,悶悶道:“真的嚇著我了,腦子還在還嗡嗡的,給我揉|揉,你揉著才舒服。”

暖大奶奶聽著下人說慎敏跑來了,便是來請,撩開簾子瞧著羅琪琅正把腦袋貼在慎敏腰間,慎敏也靜靜的讓他抱著,還慢慢給他按這腦袋,瞧著恩愛的很,眼睛都瞪大了許多。

張之瑾見著突然放下簾子一臉嚴肅的妻子,呀了一聲,“這兩個人莫不是在裏麵做什麽氣死老太太的事吧。”這回頭張老太太不得活刮了他!

暖大奶奶推開丈夫好奇的腦袋,吩咐他,“沒你的事,你帶人去把冬蟬好好收拾一頓,在打發回家裏去,告訴她,等著四姑娘消氣了,自有她將功贖罪的時候。”

屋子裏麵慎敏聽著動靜,把靠著他的腦袋推開,對著兩手依舊不放環著他的羅琪琅,指著他的鼻尖冷冷道,“是你自個要來救我的,我沒求你。”

“成成成,你還病著,等好了咱們在吵。”羅琪琅見著進來的暖大奶奶,把人鬆開,跟著站了起來。

他對著過來的暖大奶奶,就道:“她身上還疼著,問不得許多話,是強撐著過來的,暖大嫂子莫要讓她勞累了,我還有些應酬便不能久呆了,今日的事處理得當,必然不會有任何不利你家四姑娘說親家的話在京城傳起來。”

暖大奶奶明白話裏的意思,隻是不失禮貌的笑笑親送了人出去,才把慎敏攙著入了內。

正堂裏麵。

德蕊被王氏抱著一個勁的哭,賢蕊也側身站在麵露不悅,瞧著慎敏來了,忙去攙扶,擔心道:“好端端你來做什麽,可還疼?這裏有我呢,你快些回去養病。”

王氏便開口,“如今春柔也死了,冬蟬也被罰了,大姑娘還要如何,非要我你妹妹給慎敏磕頭認錯嗎?”

“你妹妹的東西的確是被偷了,那東西她從小就當命半條命寶貴似的喜歡,你要她怎麽辦,若是你命|根|子的東西被偷了,即便不是那人偷的,卻是在那人手裏發現的,你會冷靜去查是非曲直?”

王氏護著女兒,盯著非要咬死不放的賢蕊,“大姑娘不要太咄咄逼人了,到底都是姐姐妹妹的!”

張老太太讓慎敏過來坐在她旁邊,見慎敏不願意,便是道,“你是那被冤屈的人,有什麽不能坐下的,今日就算四姑娘給你說聲錯了,你也是受得起的。”

見此,屋子裏麵的人門都清楚了。

這是要德蕊賠罪。

暖大奶奶門清,這事不順順當當解決了,賢蕊和德蕊必然麵和心不和,府邸不知得鬧出多少幺蛾子事來,慎敏的性子又不是怕鬧事的,真的要玩手段針對誰,四個蕊加起來都玩不過她。

德蕊沉默半晌,隻是道:“賠罪行啊,祖母也一碗水的端平才對,我私下處置了慎敏是不對,大姐姐不也杖斃了個丫鬟嗎?她可是草菅人命。”

張老太太靜靜的看向小孫女,而後閉眼,“賢蕊你可知錯了?”

賢蕊點頭,淡淡的道:“孫女知錯,祖母不要置氣,要如何罰孫女都認,但求還慎敏公道。”

張老太太點點頭,側過頭不去看賢蕊,半晌才緩緩的開口,“既如此,今夜就去祠堂好好反省吧,現在就過去。”

聽到這話,連著王氏都呆了,怎麽冷的天,祠堂又沒有地龍更沒有火盆,跪一宿賢蕊可不得生病。

她幾乎是下意思開口,“老太太這太重了,都是姐姐妹妹鬧著玩的,如今說清楚了何必讓兩姐妹結仇呢。”

見張老太太目光落到德蕊身上,王氏打了女兒一下,“還不去給慎敏認錯。”

她隻想女兒無事,低頭給慎敏認個錯又不要緊的。

德蕊一動不動,賢蕊也沒有說話,隻是給張老太太行了一禮,就離開了。

要去做什麽不言而喻。

見此,德蕊走到坐著的慎敏跟前,不情不願底身給她做了一禮,“我錯了,姐姐不要計較。”

說完,也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老太太讓人都出去,和慎敏道:“這幾日就乖乖的不要亂跑,什麽煩心事都別管,什麽時候身上全好了,咱們在玩。”

她說著也是心疼的眼淚婆娑,“都是我不好,不該大冬日的去禮佛。”

要是今個暖大奶奶和羅琪琅都不在,她怕是隻能來給這人收拾了。

張老太太擦眼淚,“我記得琅哥兒不是教過你些拳腳的嗎?怎麽今個還被打成這樣了?”

慎敏就笑,“就貓爪子兩下鬧著玩差不多,我沒事的,老太太在哭我真的要生病了,心疼死了。”

“你這小猢猻就知道哄我。”

“不信老太太來摸摸,可疼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