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著出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良蕊臉上還有些微微紅,夏書見了眼眶就紅了,難受的不行,“難得大太太想對您好些,您就這般拂了她的麵子。”
良蕊摸著臉頰,搖搖頭,示意自個無事,“不礙事的,還好我有準備,大太太打過來的時候仰頭了下,倒是不疼,不過是指尖摸了下臉頰,且大太太也不會真的打我,就是被我給氣到了,走吧,回去。”
要在這府邸好好的活著,便是不能去惹張老太太要護著的人。
一個是慎敏,一個就是賢蕊。
慎敏心中念著張老太太,必然是想在賢蕊身上報恩的,這兩個人如今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張老太太估計是想著其中一個人嫁的好,另外一個人下半輩子也算是有個靠山了。
這位祖母的心性可是不能小覷的。
快到院子時,忽而從旁邊竄出個人影,嚇得夏書直接躲到了良蕊的身後。
良蕊瞧著鑽出來的人,立即眼神不悅,“謝二爺再這裏做什麽?此處是我張家女眷的後宅,豈容男子深夜踏入!”
本就因著這個人惹了德蕊和王氏,此刻她在能控製自個脾氣,也是真的不悅到了極點。
謝竹盛被良蕊劈頭蓋臉的一句下來,臉上都有點掛不住了,就道,“今日是你及笄的大日子,這是我……”
“不必。”良蕊見她手裏摸出了的盒子退後了兩步,連個眼神都不想給他了。
她果斷道:“之前我已經和謝二爺說的很清楚我,我與你無意,還請不要糾纏。”
謝竹盛看夏書,“你先去旁邊,我有話要單獨給你家姑娘說。”
“男女有別。”良蕊拉住夏書,語氣更冷,隻想讓謝竹盛快點把放在她身上的心思消散,“念著同窗許久,謝二爺還是快些離開的好,若是鬧到了人前,我隻有一頭撞死了。”
說完,都不等謝竹盛自個走了,良蕊拉著夏書急匆匆錯身而去。
謝竹盛呆在原地,楞楞的望著手裏的盒子,扭頭望著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中的人。
他就怎麽恐怖?
恐怖到說話都害怕的後退?
非要怎麽嫌棄他?
他自認從未做過讓她難堪亦或者不悅的事情的。
謝竹盛捏著手裏的盒子沉默的朝著外麵走,心情非常複雜,卻是聽到有人在叫她。
他回頭,就見是賢蕊。
賢蕊也是被嚇了一跳,她還以為自個認錯了下,藏在身後的東西都差點掉。
她朝著他走過去,小聲詢問:“謝二爺,您怎麽會在這裏。”
她是出來給拿買通門房婆子帶進了的燒鵝的,一道的去另外一邊拿其他的東西了,今個也是翡翡的生辰,她們決定早些關上門給她慶賀。
謝竹盛心情不好,手裏捏著的盒子越看越不順眼,便是道,“來你家辦事,莫要聲張。”
見丟過來的東西,賢蕊伸手差點沒接到,打開瞧著是根極其精致的簪子,忙道,“這太貴重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您拿回去吧。”
這封口費太高了。
謝竹盛一個眼神都沒給她,隻是冷道,“給你就要著。”
賢蕊小心翼翼的哦了一聲,抬頭見謝竹盛就不見了。
聽著菘藍的聲音,賢蕊忙把簪子藏起來應答了一聲跑了過去。
香旖堂之中,慎敏把燙好的果酒拿出來,菘藍又把門給關的嚴嚴嚴實實的,確定的問慎敏,“姑娘,你確定周嬤嬤今夜不會回來吧。”
翡翡哎了一聲,“回來也不怕,反正咱們酒也吃了,牌九也玩了,再說了,今個是我的生辰,偷偷摸摸過本來就很寒酸了。”
這就是做下人的不好,倘若生辰和主子撞到了一日還要避開的。
慎敏磕著花生笑道:“怎麽多人給你過生辰你還不開心。”
菘藍是個謹慎性子,猶豫了會,還是道:“不然奴婢去外麵候著吧。”
慎敏給她招手,“打牌九就要四個人呢,快點來,難道我們翡翡想要生辰給我們送銀子的。”
等著散去已經是醜時了,慎敏把喝醉的菘藍和翡翡丟回屋子睡覺,打掃著殘局。
她同坐在美人榻的賢蕊道,“我預備了醒酒湯,可要給姑娘端一碗來,不是我說,你們這酒量忒弱些,幾壺果酒都能喝醉。”
賢蕊笑著回她,心情也不錯,喝了酒臉蛋紅撲撲的,“你和我們比什麽,有本事和那些愛喝酒的婆子一道去試試,你這酒量怕是比妹妹們都好,吃了多少次酒了?”
慎敏笑著道:“我的酒量很不錯的。”
“那是羅哥哥給你練出來的。”
“他喝不過我的。”慎敏看她,“我把他喝趴過的。”
賢蕊不信,“肯定是羅哥哥讓你的。”
慎敏:……
她汗顏,“他沒讓。”
“好,沒讓沒讓,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賢蕊小聲的點點頭。
慎敏:……
賢蕊有時候敷衍的她真的想揍人。
收拾妥當,慎敏見著發神的賢蕊走了過去,才發覺她手裏多出跟簪子,她眨眨眼,“謝二爺送姑娘的?”
“不是。”賢蕊立刻否認。
“那姑娘藏起來做什麽?”慎敏笑著看她,“您的物件我都能背出來的,可不知道,何時首飾盒子多了怎麽一根做工精致的簪子的。”
賢蕊羞的回嘴,“仔細我讓趙媽媽也去查你的首飾盒子,我看你日後多出來的怎麽說。”
慎敏見她如此維護也難得多說了,就去給她鋪床,還是道:“既如此,以後有機會去謝家,大姑娘定要好好和謝二太太和謝老太太相處,謝二爺素日是最敬重這二人的,姑娘性子溫厚同謝二爺必然是……”
賢蕊呀了一聲,“慎敏,你胡說什麽啊!”
“都及笄了,這些自然是該說的。”慎敏回頭看她,“婚事可以先定下來,到底是要辦的隆重些,若是能夠入夏之前定下,快些的話年底您就能嫁過去了。”、
“慎敏!”賢蕊站了起來,羞愧的道:“我和謝二爺不是你說的那樣。”
“是是是,姑娘說是那樣就是那樣。”慎敏輕笑,“您放一百個心,我不會亂說的。”
賢蕊不知道怎麽說了,難得在解釋下去了,就道:“過幾日賀大少爺家設宴,我們也去吧。”
“好。”慎敏見著如今已經想要出去遛彎的人,也是尤為的開心,“姑娘是想順道再去那裏嗎?”
“不是啊。”賢蕊走過去笑她,“今日你去祖母哪裏了,羅哥哥讓我把你弄過去的,我算了算,好像這個月你們都沒怎麽說話……哦,還有,羅哥哥送了我顆好漂亮的寶石,我不想還回去,你就去去吧,好不好?”
慎敏:……
她沉默的望著賢蕊,“您這是把我給賣了,還要我幫著你數錢。”
“賺羅哥哥的錢不虧的。”賢蕊很是認真。
她隨即走過去,拉著她的手坐在床邊,“之前在莊子我覺得你是氣的厲害了,如今你和羅哥哥也是和好了,反正算是和好了吧,還是去給祖母說一聲吧,不然真的弄出什麽烏龍來,不是讓羅哥哥動怒嗎?”
她雖然沒見過羅琪琅生氣過,但直接告訴她,這位世子爺動怒,怕是要牽連甚廣的。
慎敏沒有說話,賢蕊拉了拉她的手,輕輕的問:“慎敏,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你給我說說,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羅哥哥是喜歡你的,我瞧的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的。”
“姑娘可知道想我這樣這樣的下人,最後會是什麽樣子的結局嗎?”
“我不想知道,我隻想曉得你想要何等的結局。”賢蕊認真道,“你在給羅哥哥一次機會吧,謝二爺給我說過這次的始末,羅哥哥如今兩邊不是人,他也很難的,你就稍稍微對他好些吧,即便你還想在緩緩,也不要在給羅哥哥冷眼了。”
“我就是覺得羅哥哥好可憐啊、”賢蕊說著有些誇張起來,“堂堂羅世子被我們家慎敏磨的都瘦了好大一圈,今日還被趙夫子給罵了,說的今日做的文章還不如阿秀的……”
慎敏好笑的看羅琪琅派過了的說客,“姑娘,今個他除開給你了寶石,還給了你什麽?”
賢蕊看她一眼,垂眸玩著手指,就更加小聲的道:“還給了一個更大的寶石,我挺喜歡的,我覺得你也不生氣了,就都拿來。”
慎敏真的是好氣又好笑,“您素日不是不喜歡拿旁人的東西嗎?”
“我拿你當姐姐看,羅哥哥也不算旁人了吧。”賢蕊兩手挽著慎敏的胳膊腦袋貼上去,“不氣了,你和羅哥哥吵架自個也不開心,咱們就在給羅哥哥一次機會好不好,且我細細看過那叫鬆間的姑娘了,都是胡說的,那容貌還沒有你一半好呢!”
慎敏很排斥這個話題。
賢蕊還在繼續,“真的我不騙你,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而且羅哥哥也不喜歡她啊,本來就是硬塞過去的,你就該做給羅老太太好好的看看,你和羅哥哥可是不會因為這點事情就……”
“這種後宅長輩慣用的伎倆,慎敏你不該中招的啊,你這是不信羅哥哥,羅哥哥都怎麽信你的,你不喜歡羅老太太,也別拉羅哥哥下水不是,慎敏啊……”
“好。”慎敏有點受不了賢蕊的碎碎念了,點點頭,“我知道了。”
賢蕊見她真的不追究了,就又道,“話說,賀大少爺不是出京城了嗎,賀大奶奶這是要做什麽?”
“她一個人在家裏也閑得慌啊,做個茶會罷了,姑娘想也隨時可以做的。”
“不要,我才不喜歡。”賢蕊搖搖頭。
慎敏哎了口氣,都快一年了,賢蕊在京城也沒有幾個說得上話的閨中密友的。
賢蕊看出慎敏的意思,輕輕的道:“我有你們就夠了啊,反正我有事你會幫我啊。”
慎敏是徹底說不出來一個字眼了。
“慎敏啊,你說,我還能回南直隸去看看嘛?”賢蕊沉悶的開口,“我大堂兄對我真的很好,同胡同我也有玩得好的人,我很想回去看看他們的。”
“好呀。”慎敏笑著看靠著自個肩頭的人,“以後我陪你回去。”
“南直隸很好的,你肯定會喜歡。”賢蕊笑意暖暖,“慎敏,除開京城,你可有喜歡的地方嗎?”
“我嗎?”慎敏望著燭光,很久,才道,“北邊吧,聽說那裏風光很好,我挺想去看看的。”
“那好,你陪我去南直隸,我陪你去北邊玩。”賢蕊打著哈欠,“慎敏,我可不可以不要那麽快嫁人,我才適應這裏,你們就想把我放到另外一個地方去。”
慎敏拍拍她的手,“我會陪著你的,現在我是你的大丫鬟,等你出嫁了,我就是你的陪嫁丫鬟,你不要害怕。”
賢蕊靠著她輕輕的嗯了一聲,“我不怕的,我知道你和羅哥哥都很護著我,我會爭氣一點的。”
她說著,隨即慢慢的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