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慎敏就回到英國公府,四個蕊正在屋子裏麵學插花,她徑直去了旁邊暖閣叫了夏書到旁邊無人的地方。

夏書正在和冬蟬幾個剝蓮蓬,手裏還捏著兩顆。

她朗笑的著打趣慎敏,“好端端的怎麽板著個臉,一會子我剝好了給你送些過去,我們還在做荷包呢,這荷葉加上荷花晾曬的——”

“夏書,這些年我對你也不薄吧。”慎敏不想廢話了,若非羅琪琅非拉著她,昨夜她就想回來了。

她直接開口,“你為何要瞞著我這些事情。”

夏書不明,吃蓮蓬的動作都一頓,不解的看她,“怎麽了?我瞞著你什麽了?”

回答她的是慎敏審視的眼神。

頃刻之間,夏書聲音都大了,“誰挑撥咱們兩個的關係了?你別嚇我,有什麽你問就是,我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慎敏走到涼亭處石凳坐下,清了清嗓子,盯著她,“那好,我就問了。”

夏書點點頭,“你問便是。”

慎敏的聲音慢慢響起,“謝二爺和二姑娘的事,你可知道。”

夏書眼眸頃刻一縮。

慎敏見此,笑意更是涼薄,“你是知道的,那好,我在問你,他們二人是兩情相悅,還是謝二爺一廂情願,亦或者是二姑娘但方麵吊著謝二爺。”

“慎敏……這,這……”夏書惶恐極了,根本不知道慎敏怎麽就會突然問起來這茬了。

“不說是吧?”慎敏冷漠極了,不想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和她磨蹭,“那麽我就親自去問你家主子,屆時我會說出什麽話,我自個也不知道的。”

“我說。”夏書見著要起身的人,直接跪了下去,求她道:“你別驚動老太太,我說就是,二姑娘是,是和謝二爺在私下見過麵,但絕對男女越矩之處,是謝二爺逾越雷池在先的,我家姑娘從回回應過。”

“那就是吊著了?從未回絕過了?”慎敏盯著她,看她眼神躲閃,厲聲:“還瞞著我什麽,快些說!”

“慎敏姐姐要問什麽不如直接來問我,莫要仗著夏書小時候是你陪玩的丫鬟就用半個主子的身份去壓著她。”

良蕊直直的走了過來。

夏書嚇得不輕,立刻從地上起來,“二姑娘,二姑娘您……”

良蕊抬手示意夏書不必多言。

慎敏目光涼涼望著過來的人,輕笑一聲,“那麽,二姑娘知道奴婢要問什麽了?”

“慎敏姐姐莫要妄自菲薄稱奴稱婢。”良蕊走過去,“夏書,你去旁邊守著,我有體己話和慎敏姐姐說。”

夏書隻是目光哀求的望著慎敏,希望她高抬貴手放過良蕊一馬,不要鬧到張老太太跟前去。

慎敏低頭無視。

良蕊看向咄咄逼人的人,深吸口氣,“你要問什麽大可來問我,莫要去嚇夏書。”

“那麽,二姑娘和謝二到底是如何,可否給我解惑,我沒什麽時間,心情也不大好,還請二姑娘莫要打太極,也莫要說安心話來哄我。”慎敏直直的望著她。

良蕊看她,抿嘴道:“我不喜歡謝二爺,是他一直糾纏我,我從未喜歡對他有過一份的喜歡,他是何時對我動心我也不曾知,大抵也是憐憫而起,這樣的喜歡倒不如尊重來的讓人舒服,慎敏姐姐可問完了。”

一個問的直接,一個回答的果斷。

慎敏淡淡一笑,“那麽,我也明說了,我希望二姑娘能親自去奉恩國公把這話說給謝家人。”

她話音落下,一份書函就落到她的跟前。

“昨夜德蕊偷偷告訴我,謝家可能要來提親,我便感覺可能弄出了烏龍,我是配不上謝二爺的,我也不喜歡他,謝家後宅更是烏煙瘴氣,我沒那本事去搏,更不想盯著婆母厭惡嫁過去。”

良蕊說著頓了頓,認真道:“這信你且交給謝二爺,你若是害怕我在裏麵寫了什麽,大可先給謝老太太瞧瞧。”

說著,又將當日及笄謝老太太送給她的翡翠念珠遞過去,“你將這東西替我交給謝家老太太,她便是明白我的意思了,慎敏,我從未想過高攀謝家。”

“亦或者慎敏姐姐不信我,也可以自己看看,你要我如何寫,我就如何寫。”良蕊最後道。

慎敏捏著東西,沉默了片刻,就道:“二姑娘的話我記住了。”

良蕊見著人了,直接嚇得跪在了地上,過來的夏書急急忙忙來攙著她。

“姑娘,慎敏給你說什麽了,她是不是要告訴老太太。”

“不是。”良蕊擺手,著實被嚇出了一額頭的汗。

慎敏淩厲的起來的時候,真的太嚇人了,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人,隻要你稍有猶豫,她便是隻會用她想的來給你蓋棺定論。

她捂著怦怦狂跳的心口,“你別扶我,讓我緩緩,今日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你我都要死。”

“可是……”

“沒準對我是好事。”良蕊看深深的夏書,“這渾水裏頭,沒準我能提自個搏出來個前程。”

夏書驚呆了,完全不明白良蕊的意思,“什麽前程?”

良蕊慢慢站起,“賭謝二爺喜歡我,喜歡得以死相逼都不點頭。”

夏書驚恐,更是不解了,驚駭道:“您,您這是什麽意思。”

“這樣我的命就保住了,且我如此識相,想來下場隻會好不會壞。”良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您真的不喜歡謝二爺嗎?”夏書急急道:“昨夜,昨夜四姑娘說謝二爺提親了,沒準就是要給您下聘呢。”

“你想什麽,娶我這個百無一用的庶女?你當奉恩國公府的門檻怎麽好攀上的,若非謝二爺在家裏借讀怎麽多年,這樣不多的姑娘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說來的。”

夏書:“可能嫁給謝二爺……”

良蕊示意夏書閉嘴,隨即眼底浮現笑意起來,“不著急,慢慢看,別急,這事對我是有利的。”

“您難道是吊著謝二爺?”

“我沒喜歡過他!”良蕊看夏書,很是不解,“我喜歡他做什麽?身為二房長子,表麵心疼弟弟,偏偏弟弟受了委屈都是馬後炮,反觀羅哥哥,即便再不喜家裏弟弟,哪一個在外麵受氣,他不親自去找回來的?”

“走了,記住了,不要露出馬腳了。”良蕊握住夏書的手,“你別慌,這事我心中有數。”

沒準好好的湊準機會,真的能給她換來一個不錯的錦繡前程。

***

一日課業結束,賢蕊累的趴著架子床小睡。

見著來叫她吃飯的慎敏軟綿綿開口,揉了揉眼,疑惑道:“怎麽就回來了,不是讓你多休息休息嗎?如今我不能去學堂了,你和羅哥哥也難得見麵了。”

“要想見麵總是不難。”慎敏見她打哈欠,替她順了下臉頰上的發絲,“姑娘先起來吃點東西吧,今日學了一日規矩了。”

“好難啊。”賢蕊做起來伸懶腰,揉了揉脖子,“我覺得府邸女眷的姑娘的規矩都沒怎麽嚴苛過。”

她小聲撒嬌,“慎敏,我明日能不能裝病讓嬤嬤不來了,還讓妹妹們跟著我一起受累,德蕊今日都不和我說話呢。”

“四姑娘什麽性子您還不知道,莫要跟她一般見識。”

賢蕊底底的嗯了一聲,抱著慎敏胳膊,“我好困,我不想吃飯了。”

慎敏靜靜的說,“姑娘可想過要嫁給睡嗎?”

“我還不想嫁人,別把我丟出去。”賢蕊困得厲害,“我不想吃飯了,你和翡翡她們去吃吧,明日嬤嬤要教我點茶,我不會,你早點叫我起來,我先跟著你學學。”

慎敏低頭笑了笑,“姑娘不想學就別學了,做自己喜歡的事就行。”

“這怎麽可以。”賢蕊看慎敏,小聲咕噥,“這樣不聽話,祖母會不開心的。”

慎敏搖搖頭,抓著賢蕊的手,鄭重極了,“大姑娘您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要為了旁人而活,你要為了自個活,喜歡的東西不必讓,不想做的事情大可不做。”

“可是你們開心我才高興。”賢蕊打哈欠,疲乏極了,“你們對我好,我不知道怎麽報答,因此就想讓你們開心,你們開心了,我就知足了。”

“那,那要是老太太要你嫁給不喜歡的人呢?”慎敏看她了。

賢蕊微微鼓嘴,隨即笑著搖頭,“你和羅哥哥肯定會護著你的,在我心中,你,羅哥哥,祖母是最重要的,在京城,你們三個是對我最好的。”

慎敏捏緊袖子,“謝,謝二爺對你不好嗎?”

“謝二爺?”賢蕊想了想,隨即道:“他好的不得了,但我不該妄想。”

不該妄想。

已經妄想到的人,現在正想費勁心力移花接木妹妹換姐姐!

慎敏守著她睡下去才起身出去,她舉目望月。

現在,謝竹盛應該已經看到東西了。

謝二少爺,你會怎麽選呢?

菘藍走了過來,“慎敏姑娘,羅世子送來的字條。”

慎敏伸手接過,隻是一眼,隨即撕的粉粹。

菘藍見轉身離開的人小聲喚她,“姑娘……”

慎敏隻是扭頭進了內間,見著熟睡的人,她捏緊了拳頭。

什麽叫放話賢蕊在南直隸有婚事。

謝竹盛,你他娘的太混|賬了些!

這些風言風語,即便日後澄清了,也是要毀了賢蕊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