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琪琅朝著外麵走,張之瑾立刻跟著上去,“馳風,這事我們也是才知道,你知道我是把慎敏當半個妹妹的,你不要亂來。”

“我亂來?”羅琪琅冷睨。

他摸了下臉,也算是冷靜了下下來,“把你手低侍衛見過慎敏的叫過來,你在帶著一半我的人把京城所有的牙婆問候一遍,讓張之林再去所有的勾|欄青|樓走一圈。”

張之瑾低聲道:“我覺得還是先報官。”

“報官,女子名聲大如天,必須靜悄悄的大規模找,慎敏不可能跑遠了,今日我不管你用何等法子,必須把京城給我翻個底朝天,先給我確定慎敏不在京城,再說怎麽找。”

“若真的是最不好的結果……”羅琪琅聲音帶著殺意,“碰了慎敏的人一個不留明白嗎?”

張之瑾了不得羅琪琅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艱難到:“若是慎敏真的……”

“那麽,這個人我不會再還給你們了。”

說罷,羅琪琅闊步朝著外麵走。

鹿鶴堂之中。

惠氏替兒子給張老太太賠不是,“阿琅最是在乎慎敏,他的性子您是領教過的,這次的事確實是您家做的不地道,我也不想來論到底如何了,如今把慎敏找回來才是最重要。”

張老太太看她。

惠氏繼續,“不過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若慎敏真的……那麽這個姑娘張老太太沒有資格來處理,得給我們家。”

這事不管如何看,都是張家人疏忽了慎敏,倘若真的是在乎,怎麽可能任憑姑娘人間蒸發三日的。

惠氏目光如聚,“慎敏贖身的銀子我侯府百倍的給您,全當時您替我們侯府養了媳婦錢了。”

張老太太低聲,“侯夫人這話是否太過。”

惠氏不客氣,“您做事多過,我說話就多過。”

“慎敏心中把您當做親祖母,她到底如何難受的離開了,您心中有數,即便真的做錯了什麽,您大可以好好教她,將孩子逼走……”

惠氏說著眼淚也是氤氳,“若阿琅因著慎敏有個一二,這筆賬我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就隻有怎麽一個兒子,他對我陪著他對,他錯我替他先錯,道理不道理的我也不看重。”

羅杭跟著惠氏出去,捏著指腹淡淡的說:“這樣在英國公府鬧恐是不好。”

“不好?”惠氏看丈夫,冷哼一聲,“侯爺還是想想給了阿琅一巴掌,怎麽去給他認慫的好。”

她蹙眉看丈夫,“明明知道慎敏是你兒子心尖尖的祖宗,你還,羅杭,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你兒子是心裏沒數的人嗎?不過是說張老太太幾句降降火氣你還……”

羅杭看妻子,無奈的厲害,“我都說了是手滑了,誰知道那小子就回頭了。”

惠氏哎了一聲,“簡直有鬼,素日不見你們兩爺子父子連心的,今日倒是菩薩睜眼讓你們父子心連心了,羅杭,你就受你兒子白眼去吧。”

羅杭眼神欲死,“什麽脾氣,你和我急做什麽?”

惠氏沒好氣,“你打我兒子我還不能急眼的,也就是你兒子懂禮數,換成煙兒不抓爛你的臉。”

“阿琅也是我兒子。”

“你打他的時候怎麽沒想他是你兒子的?”

羅杭跟著怒火衝衝的妻子朝外走。

惠氏理了理衣裳,“你先去放出聲,讓人幫忙著注意,慎敏模樣好,見過的人必然不會忘記,她對京城外麵不熟悉,怕是不長眼的拐子給抓了可能性高。”

羅杭點點頭,嗯了一聲,“我心中有數,倒是你,去看著點阿琅,這小子氣頭上做什麽都隨心思。”

“不說兒子隨你嗎?”

“又不是我把慎敏弄丟的,你罵我做什麽?”

惠氏憤憤,“你閉嘴,說一句頂一句說一句頂一句,要死了你?”

羅杭:……

***

待著月中天,羅琪琅回到侯府,聽著四書說的頃刻眼神幾乎更冷,見著惠氏在院子等著他,扯了披風丟在一邊。

惠氏看兒子進來,就道:“我去問了章嬤嬤了,她身子一直不好,反反複複的,我沒敢讓她曉得慎敏不見了。”

羅琪琅去倒茶的手一頓,他倒是把這個慎敏的親娘給徹底忘記了。

惠氏繼續道:“賢蕊三朝回門那天,慎敏去看了她,章嬤嬤說看了她兩次,一次說的讓她好後養病,還有臨走的時候和她說……”

見母親欲言又止,羅琪琅眼神徹底冷了,“您莫要逼兒子冒犯您。”

惠氏重重歎了口氣,“章嬤嬤說慎敏讓她好好的養身子,說的這世上除開她,她再也沒有人喜歡了。”

羅琪琅眼神一變,立刻就要出去。

惠氏叫住她,“章嬤嬤現在還不知道慎敏失蹤了,你如此冒冒失失去的,豈不是要嚇死她!”

就在這時羅州走了進來,急急忙忙的道:“小的查到了,三天前慎敏來過府邸!”

“她來過?”羅琪琅眼神一亮。

羅州把門房帶來進來。

那門房跪著戰戰兢兢開口,“三日前的下午,慎敏來過,但是沒進門,因著在正門張望了會,小的還去問了一聲,慎敏什麽都沒有說,紅著眼睛望著門,因著羅州吩咐慎敏來了若不想進去,馬上告訴世子,結果慎敏都沒聽小的說完話,自個擦著眼淚就跑了……”

羅琪琅低吼:“你怎麽不來說!”

門房磕頭。

羅琪琅捏緊了手,心亂如麻。

是因為賢蕊婚事的事情。

賢蕊厭惡她,張老太太不要他,而他也說過過分的話,慎敏是來尋過他的。

就和以前一樣委屈就來找他了的,是他那些話讓慎敏望而卻步了。

該死的。

羅琪琅摸了把臉,慎敏在京城根本就不認識什麽人,能去哪裏!她找的到地方他都親自去找了。

惠氏感覺兒子不對勁,立刻上去攙著,叮嚀起來,“你可不能倒,張家的人不要慎敏,我們羅家是要的,不過母親不是亂說話,你最好做好最壞的打算,慎敏的容貌,若是個男人抓著了,怕是都不會放手的。”

羅琪琅腳步都是一頓,惠氏和羅州急忙把急火攻心的人攙著坐下。

得到消息的羅杭也來了,見著兒子淩亂的模樣便是道,“你別急,慎敏的容貌若是遇到大膽的拐子,必然是買到憑達官顯貴出入的地方,那些地方的婆子都不會著急讓人接客。”

聽著羅杭的話,羅琪琅是真的腦子一暈。

這事不應該會發生的,是他給慎敏說了過分的話,逼得慎敏無處可去。

以前這人在英國公府受委屈隻會來侯府的。

是他那些話傷到慎敏,所以慎敏才會離家出走的。

羅杭見一向冷峻的兒子是真的著急了,沉聲與他說,“且慎敏,我記得慎敏是有些防備功夫的,她慣是個聰明的,真的出事了,必然會想法設法給我們穿消息出來。”

羅杭按住兒子的肩膀,把人穩住,“先別急,你好好睡一覺,父親已經派人去京城旁邊最近的幾個地方找了,還好慎敏容貌好,一問就能清楚兩三。”

他頓了頓,輕聲問:“阿琅,父親的人見過慎敏的不多,慎敏身上可有什麽印記的。”

羅琪琅腦子都亂糟糟的,摁著眉心慢慢回話,“她後背骨脊有顆小紅痣。”

“你和慎敏有夫妻之實了?”羅杭眼神一邊,

羅琪琅腦子都在想慎敏回去哪裏,下意思回到:“小時候看到過。”

羅杭怔住,一巴掌拍到兒子腦袋上,“你什麽時候對慎敏下手的?”

“父親,我現在沒功夫賀你說笑。”羅琪琅看父親,“我知道你想讓我放鬆些,但我做不到,若是慎敏找不到了,我會幹出什麽事情,我也猜不到。”

羅杭和惠氏對視一眼,都是沉默。

惠氏摸了下兒子的腦袋,“總之你好好的休息,至少今夜你好好的在家裏呆在,最好想想慎敏回去的地方,你肯定知道,你想想,若是你都猜不到慎敏去何處了,那麽就沒人知道了。”

羅杭也看兒子,覺得妻子的話不錯,“或許沒有我們想的那麽遭,慎敏受委屈了,你這段時間有和他吵嘴了,必然是想出去溜溜彎子,慎敏有沒有什麽很想去的地方,是你帶她去過的?”

“我今日都找了,她不會亂跑。”羅琪琅眼神黯淡。

慎敏從小到大都是跟著他身邊晃悠,他去哪裏她就乖乖的跟著。

——“我不喜歡出去玩,可你喜歡我跟著你啊,你想哪裏我都陪你去。”

想著慎敏以前說這話的表情,羅琪琅心口都是一酸。

羅杭並不是個很會說好的父親,陪著兒子坐了一會兒就出去了。

惠氏讓人都出去,走到兒子跟前低聲,觸碰到兒子略微發抖的肩,“母親就不多說了,若是找到慎敏了,你——”

“若是找到她了。”羅琪琅眼神頃刻冷下來,“我絕對打斷她的腿!”

跑,他要讓這人這輩子都跑不了了。

給她個膽子了!

惠氏:……

她知道兒子氣著了,小聲的道:“兒啊,這氣話就別擋著慎敏說了,她肯定也知道亂跑不好。”

別回頭又把人給嚇得跳起來跑了。

“誰勸我連他一道斷了腿!”羅琪琅捏緊手,氣得渾身發抖。

跑,還敢給他跑了!做錯事了現在還敢跑了!

明知道他絕對不會真的生他的氣!

惠氏咽了咽喉頭,“那你好好歇息,母親先走了。”

羅琪琅靜靜的坐在,抬頭正好望著那輪月,他緊緊的握住腰間的荷包。

敏娘,你到底在哪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