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勇毅侯府親自向英國公求娶才認回來的嫡孫女慎敏,京城上下一片嘩然,京城姑爺榜最炙手可熱的羅世子,花落了張家,有人歡喜有人愁,而後大家才知道,這兩個人是一起長大的。
慎敏帶著香漪堂簡直要發黴了,因著婚期緊,比當初賢蕊都緊,她被張老太太親自拘著,外麵守著的都是張老太太的心腹之中的心腹,完全不給她跑出去玩的機會。
菘藍見著麻木的讓人做試嫁衣的人,小聲道:“姑娘快瞧瞧啊,喜歡那身,奴婢覺得您穿什麽都好看呢,姑娘……”
這婚事反倒是羅世子急的不行,成日派人來送東送西的,流程一處都不敢馬虎,還要抽空來看慎敏的飲食。
慎敏丟了一句隨便那套都成,倒是把繡娘給弄得左右為難,菘藍就和繡娘說,“您去問問世子爺就是,世子爺誰那套就那套,我家姑娘模樣好,怎麽打扮都是豔壓群芳的。”
反正羅琪琅選的慎敏肯定都喜歡。
菘藍把人送走回來,就見慎敏仰躺在羅漢床歎息。
“我想念做丫鬟的時候,這做了姑娘出個院門都不方便,連著暖大嫂子也不幫我了,阿琅以前還敢翻牆來找我玩,現在也慫了,大姑娘也不許我去找,也不知謝二爺欺負她沒有。”
“大姑娘和姑爺好著了,昨個不是才給您送了親自做的糕點來嗎,還是姑爺親自送到府門的。”菘藍走過去,猶豫了下,還是主動詢問起來,“姑娘可想好帶那些人去侯府了嗎?”
“老太太都給我安排好了。”
慎敏一時半會還有點改不過來口,咳嗽了一聲,“祖母今早已與我替了兩句,華媽媽要跟著我一道過去,指過來的秋月如今是祖母身邊得力伺候的,我不想帶走,你可還記得春柔的妹妹?”
“時雨?”菘藍就道,隨即詫異“可她是春柔的妹妹啊,萬一這心中有個齷齪……”
她見慎敏坐了起來,還是道:“不過姑娘看人一向有準頭的。”
如今看來即便是賢蕊的婚事,慎敏也沒有什麽大錯,畢竟現在謝竹盛對賢蕊也慢慢回暖了,估計在過些日子就能有好消息傳來了。
慎敏單手撐著小案幾上,落在下巴的手指敲了敲,“時雨替我管著名下兩家繡莊,生意名聲都不錯,日後我身邊需要個料理嫁妝的,她在市井打過滾,辦些事也方便,府邸的下人都是和我一道長大的,必然是不太服氣我的,選了過去難免嘴碎。”
英國公府的下人能少帶就少帶的好,等去了那邊,惠氏和羅琪琅必然是給她早就預備齊全了的,她隻要身邊有三四個能說做事的人就可。
菘藍就笑,“原來姑娘已經想過嫁過去的事了,是奴婢犯蠢了。”
“傻姑娘,兩家聯姻自然是要多想些,我又是做過許多年下人的,今後的路必然是難的的,阿琅不能此次都出來護著我,後宅還是要靠著我自個闖的,怎麽了,害怕我護不住你了?”
她對日後的生活還是充滿向往的,隻要羅琪拉昂永遠都是站在她的這邊的,那麽她什麽都不會在害怕的。
“哪裏,姑娘最是厲害了。”菘藍給她遞茶。
這時候秋月走了進來,慎敏趕緊坐端正。
這丫頭是張老太太的耳報神,她每日的一舉一動都要回去通風報信的,每日請安張老太太都能抓她一把子錯處來說教她,前麵十幾年沒有挨過的罵,這幾日都受的滿滿的了。
秋月笑著給她請安,“適才羅世子派人來說,邀請三日後您去郊外道觀玩,老太太那頭已經準許了。”
按照規矩是不可的,但張老太太見羅世子都光明正大來要見人了,要是不給見,指不定能做出什麽氣得她當場升天的事出來。
慎敏眼中一喜,“真的能出去了?”
正說著,德蕊就從外麵衝了進來。
“慎敏!大好事大好事!”
慎敏被德蕊一把抱住,“三姐姐因禍得福了!佘玔說要娶她!當著好多人說的!且她娘也直接當場把手上一鐲子給了三姐姐了,佘家是二嫂子的娘家,三姐姐嫁過去必然能……”
德蕊有點說不出話了,抱著慎敏蹦了幾下,“天大的好事啊!”
等著跟前的人興奮玩了,慎敏才從她跳脫的話裏麵明白發生了什麽。
今日有人家設下堂會邀請英國公府邸的女眷去,誰知有些人拿話欺負淑蕊,一口一個望門寡,淑蕊的性子絕不會當眾和人起來爭執,倒是德蕊和人撕扯了起來,這事情直接鬧得堂會都不唱了。
所有人都把這禍端扣到了淑蕊腦子上,佘玔路見不平一聲吼,直接說他願意娶淑蕊,這事就直接給成了,眼下都在來府邸了,說的要把這事定下來,要讓淑蕊揚眉吐氣。
佘家可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家裏男子皆是功名在身,女子個個德才兼備的,得了這樣的人家,必然是琴瑟和鳴妯娌和順。
慎敏一把抓德蕊的手,關心的卻是其他,“你打架了!你怎麽能如何胡鬧,你不要你的名聲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人打架了,再說,娶我的都是娶的英國公府三個字,不管門當戶對也好,高嫁低嫁也罷,隻要英國公府一日不到,就無人敢給我一個冷眼的。”
慎敏懵了,活像揍她一段好的,虧得這話王氏沒聽到,否則真的能升天了去。
她斥這個妹妹,“你怎麽能這樣說!府邸怎麽可能讓你嫁給個不喜歡的人,你這話小公爺聽到了必然要寒心的!”
明年一過,德蕊也要及笄了。必然是要給她選一門好婚事的。
慎敏這是第一次聽德蕊說她對自個終身大事的看法。
“是啊,我也沒說錯。”
德蕊走到旁邊椅子坐下,“你和羅哥哥那是青梅竹馬患難見真情,我聽說羅哥哥為了你此前都和家裏鬧翻了,上趕著要來做我們家的上門女婿。”
“二姐姐雖然是遠嫁,我也聽聞那頭的謝五爺極其稀罕她,三姐姐就不說了,名聲在京城一直很好,佘家哥哥也算年少有為,是一段佳話。”
她說罷,兩手一攤,“我,好像除開英國公小公爺嫡親妹妹這個頭銜,就什麽都沒有了,你別這樣看我,你們一個個都追求幸福去了,我可得給家裏幹點事情啊。”
“你們都覺得我愛胡鬧,我就是想著,日後去了別人家,就是英國公府邸的招牌和名聲了。”
這些話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看慎敏閃動的目光,她又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你這是同情我了,我還需要你來同情了,沒準我嫁的比你都好,這樣一來,日後羅哥哥欺負了你,我還能去給你撐腰呢。”
“說實在,姐姐裏麵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看著厲害,在羅哥哥跟前就是個小娃娃,萬事都依著他的意思去做,若非你是我親姐姐了,羅家那位老太太恐怕還不會喜歡你。”
慎敏嗯了一聲,“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德蕊,適才的話你不要在說了,你會找到真心喜歡你的人,隻要這個人對你好,你哥哥必然會將你嫁給他的,當然了,你也不可以胡來……”
德蕊好笑,“胡來,能遇到了羅哥哥那般貨色的,我還敢搏一搏。”
慎敏見給她說正經的這人又吊兒郎當起來,狠狠戳她的眉心,“日後不可說了,總歸你離著及笄還有一年呢,慢慢相看就是了。”
目送德蕊出去,慎敏同配陪著她進屋的菘藍道,“你去找阿琅,讓她派人跟著德蕊。”
菘藍不解。
慎敏不在多言。
她剛剛在德蕊身上聞到了其他的氣味。
那股子香氣,應該是男子熏衣裳愛用的香料,不算名貴,是些文人雅士愛用的。
菘藍才走出門,就被慎敏再次叫住。
慎敏遞給她一張紙條。
“讓羅琪琅在派人去盯著這個人。”
她對德蕊很是了解的,這個人人看著莽莽撞撞的,其實心思細膩的很,絕對不會和外男有過拉扯的。
那麽,最近她唯一見過的外男,就隻有一個人了。
紀睿淮。
紀探花。
勇毅侯府之中。
羅世子正在親力親為的布置後頭正院,那邊抱著手的惠氏著實說不出話,這兒子為著這婚事把事務都丟給了羅瞻那老子。
這院子她覺得比她當初羅杭娶她都華麗了,這小子就差拆了重新蓋了。
羅州說菘藍來了,羅世子看遞過來的紙條,心情很不錯,倒是打開的瞬間清晰可見翻了個白眼。
“知道了。”羅琪琅丟給菘藍三個字。
紀睿淮,他似乎打過兩次照麵,是個頗有原則性的硬貨。
德蕊喜歡這人哪裏?
不怕死和她唱反調?
錢紀睿淮是沒有的,那就是色了。
德蕊喜歡這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