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敏眼睜睜的看著一口一口鮮血湧現的阮千朝,滿目皆是一片猩紅,而後毫無生氣嵌入床榻之中。
她下意思去探阮千朝的鼻息。
已經可以算是沒有了。
“陸二奶奶……”
“阮千朝……”
毫無反應。
嬤嬤已經抱著阮千朝哭死了過去。
“我可憐的姐兒,癡心錯付!”嬤嬤大喊,忍不住大罵,“陸簡之這個殺千刀的,心中隻有他那個姐姐!姑娘,我的姑娘喲!你睜開眼看看我啊!你還怎麽年輕,怎麽能夠,怎麽能夠就走了啊!”
慎敏眼前一黑,望著跑進了跪在地上哀嚎的丫鬟,抬手靠著旁邊的三足幾,再看那張適才還被阮千朝留在手裏勾線的肚兜,恍惚極了。
明明剛剛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慎敏跌跌撞撞走了出去,有不放心的老媽子要跟上去,卻被她斥責開了。
她要靜靜。
為什麽又有無辜的人死在她的跟前。
次日魚肚白,得到消息的陸簡之縱馬回來,就見自個的嶽父大人背著手正等著他。
阮尚盯著跌跌撞撞過來的姑爺,揚手毫不客氣一巴掌丟在他的臉上。
陸簡之被打的狠狠偏過了腦袋。
耳邊嗡嗡嗡的響。
陸尚眼帶怒氣,“和離書自個送來,我不殺你,並非因著如今兩家還有權益來往,而是因為千朝喜歡你,我這父親不做讓她魂魄不安的事。”
“千朝……我不信!”
明明他走的時候都活蹦亂跳的人,怎麽會就沒有了。
陸簡之發了狂的跑進去,卻見屋子裏麵空空****,隻留下滿榻猩紅之色。
眼眶驟然酸澀無比。
他都不敢去想阮千朝到底經曆了什麽。
他以為沒有那麽嚴重的。
旁邊的小丫鬟紅著眸子,低聲啜泣,“陸老爺連夜來了,帶著太醫來的,可是為時已晚,夫人已經徹底斷氣了,如何都回不過來氣息了,是活生生咳血死的,死之前,還一直念著少爺的名字。”
“你胡說,我殺了你!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陸簡之咆哮,“夫人呢!”
“陸家老爺帶走了……”
帶走,憑什麽帶走,這是他的夫人。
阮尚看著衝到他跟前來的人,眼神冷漠無比,似乎知道他要放什麽屁了。
“當初你跪在我跟前向我如何保證的,曆曆在目,猶言在耳!你這就是這樣對待信任的,你可知你嶽母一直想終止這場婚事,可我知道千朝是真的喜歡的,而你也答允了我會真心待她的,現在,我活生生的女兒給了你,你冷冰冰的還給我!”
陸簡之求他,“嶽父,你把千朝還給我,你讓我看她一眼。”
“看她,你不配了。”陸尚朝外走去,“我本不想再看著你,但算我這做父親的再為孩子做最後一點事,還請陸小少爺放我女兒自由!你可知,朝朝是若是好好調理,是能安安穩穩的活著的。”
陸簡之直接跪下來扯著嶽父的衣袍,淚流滿麵,淒聲哀求,“嶽父大人,是我不好,是我不對,你要打要殺我都隨你,你把千朝還給我,我求你了你把她還給我。”
“還給你做什麽?看著你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陸尚毫不客氣,“還是讓她看著你再娶個妻子回來甜言蜜語的?”
陸簡之搖頭,“我隻有朝朝一個妻子,我答允您的話不會變,嶽父,你把她還給我……”
“你知我為何不殺你?”陸尚拂開衣袖,“千朝最後的遺言,就是讓我一定護著你,你放心,隻要我沒死,一定護著你平安,讓你長命百歲,讓你沒有機會再去吵著千朝死後的安寧。”
陸簡之跪著地上眼淚啪嗒落。
阮尚朝著外麵走,側眸又說,“還有,你身邊的桃姨娘,我給你兩日,要看著她的人頭來祭我女兒,否則我陸家寧可倒戈,也絕不和你陸家同流合汙一次!”
阮尚離開,緊跟著賀慎軒和羅琪琅就來了。
賀慎軒去攙哭的不能自己的小舅子,“你先起來,哭什麽哭。”
“千朝沒有了,我的千朝沒有了,明明,明明我走的時候她還活蹦亂跳的。”
明明兩個人還說好今日去抓魚的。
陸簡之不信人沒有了。
賀慎軒半天沒把人攙起來,吩咐小廝看著這人,免得他做啥事,跟著去追陸尚。
羅琪琅聽了個大概,諷刺的同陸簡之道:“人死了你開始哭了,早做什麽去了?你是和你姐姐過一輩子,還是和阮千朝過一輩子,若是你還有點良心,還是真的喜歡阮千朝,就把和離書給了吧。”
說罷,他忙去找慎敏,卻是毫無蹤影,覺得奇怪,吩咐帶來的侍衛忙去尋找。
很快羅州就將一根簪子遞到了羅琪琅手中。
“就在旁邊耳放屋簷下找到的。”羅州稟告,“所有的下人已經吩咐人去審了。”
慎敏跟著羅琪琅身邊,一般是不會帶任何下人的。
簪子是昨日羅琪琅親自給她戴上的。
此刻簪子一半都沾著血跡。
羅琪琅捏緊手中簪子,眼眸一淩,“給我把這裏封鎖了,不,把這山給我封了!一個個的給我審!”
賀慎軒留下一半的人給羅琪琅用,帶著陸簡之去了道觀裏頭。
“老師已經與我說了,會對外稱千朝舊疾複發,送到莊子去靜養了,兩家的合作照舊。”賀慎軒把局麵爭取到了最好,“眼下還不能把千朝的死透露出去,免得給你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賀慎軒抬手想去拍小舅子的肩頭,還是止住了動作,“你節哀。”
陸簡之沉默不語。
道觀之中,陸漪嘉已經睜眼了,淑蕊正陪著她,也是還未從昨夜的驚心動魄中走出來,“昨個太危險了,虧得您家弟弟把你送來的及時。”
陸漪嘉摸著小腹嗯了一聲,眼下她虛弱的不行,困的厲害,淑蕊也不好在打擾,就先行裏去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陸漪嘉忽而感覺有人走了過來,睜眼瞬間,脖子就被掐住了。
她立刻就要掙紮,卻是周身一點氣力都沒有。
“陸漪嘉你去死吧!”
是誰!
到底是誰要殺她!
陸漪嘉見著蒙麵的人,拚勁全力要去扯她的麵罩。
可一絲一毫的氣力都沒有。
“你早就該死了!”
瘋狂的聲音響徹耳邊,陸漪嘉痛苦的啊了一聲出來。
就在這時一聲嗬斥傳了進來。
“你是誰!住手!”
見著進來的賀慎軒,動手的人笑意瘋狂。
“賀慎軒,你就看著她死吧!”
說著,她手裏猛然多出一隻匕首,朝著陸漪嘉麵門而去。
就在這裏,跟著進來的陸簡之扯了腰間玉佩砸道那人手腕。
賀慎軒立刻衝上去把人一腳踹開。
“寧寧,你有沒有事?”
陸漪嘉搖搖頭,“孩子,孩子……”
說著,她就暈了過去。
陸簡之扯掉那人的麵罩,幾乎失聲。
“小樓!?”
聽著這個名字,賀慎軒也扭過了目光,殺死閃現。
“寧寧從未得罪過你,你為何殺她!替你小姐報仇?”
小樓卻是瘋狂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賀慎軒,陸漪嘉吸的香氣都是我加了麝香紅花研磨的,這個孩子你保不住了!哈哈哈哈!”
陸簡之已經失去了妻子,不可能在經受的的住失去姐姐了,立刻就朝著外麵跑去,要找大夫進來。
賀慎軒扯著小樓,捏著她的脖頸,“誰讓你對寧寧下手的額……”
“賀慎軒,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碰其他的女子,為何要借著和陸家謀劃同女扮男裝的陸漪嘉不清不楚!”
握住她脖頸的手立刻鬆開,賀慎軒眸光更深了,“你不是小樓,你到底是誰!”
“你以為回來的就你一個人嗎?賀慎軒,我是誰?我是前世你娶回去做擺設的阮家二小姐,阮千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