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用左手寫字不也極好?”

“我在給你說正經的。”謝竹盛眯眼。

羅琪琅靠著枕頭,無聲歎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事你摸亂說出去,讓慎敏知道了擔憂,離著會試還有些日子,隻要我寫的字正腔圓即可,反正也要在謄錄一遍,怕什麽?”

“我簡直……”謝竹盛不知怎麽說好兄弟,擺擺手,也難得多言,“反正我還是那句話,若有我能幫襯的,你隻管開口。”

“你能幫我去會考?得了吧,本來我能一甲及第,你非得給我考落榜了不可。”

謝竹盛看他一瞬間又是那副懶散無奈的模樣,搖頭好笑,“你還是想想怎麽讓你家祖母喜歡慎敏最好,以慎敏的手段,能把我家都給整平,你二嬸那窩孩子不是她的對手。”

羅琪琅又是個極其尊重羅老太太的人,妻子和祖母正鋒相對,他恐怕才是最難的。

“還不簡單,我努努力,給她生個孫兒唄。”羅琪琅無所謂道。

“對對,你娘不就是靠著生了你,在侯府橫行霸道。”謝竹盛打趣起來。

羅琪琅掃他一眼,“你不說話,我也不會把你當啞巴。”

***

讓羅世子沒有想到的是,她被慎敏拋棄了。

不僅是自個回去的,而且,皆宜居早早的鎖了門,他進不去了。

正背著手思考是翻牆闖,還是拿出世子威嚴命令開門時,羅老太太就派人來叫他過去了。

這是怎麽掰扯都怪不到慎敏頭上,羅老太太隻說了他幾句,但也敞開了說,若謝梅禦中不了進士,這門婚事就作廢。

羅琪琅隻當祖母在做夢,他對自個早就給妹妹選好的姑爺,還是頗為放心的。

再然後,夜色中的羅世子盯著禁閉的門,決定先禮後兵。

“還不開門,本世子還不能回自個院子了。”

裏麵有一半的仆從都是羅琪琅曾經使喚的,各個心腹,但也各個心中清明。

他們都清楚,慎敏開心羅琪琅才會開心,別看現在氣呼呼的,心裏指不定樂呢,若是把慎敏給得罪了,一連著冷臉幾日,羅琪琅才是要人命。

從小到大次次把慎敏惹得不理他,就是大型狼崽子變傻狗的拆家現場。

就這樣,整個皆宜居心照不宣,把慎敏的話當做聖旨,在這院子,羅世子算個屁,世子夫人才是最重要的。

叫喚了半晌的羅世子無人搭理,最後冷哼了一聲。

多大個事情,他翻牆就是了。

卻是進了院子,進不了自個房間。

晴晴笑她,“夫人說了,讓世子爺自個去前頭睡,不願意就去書房睡。”

菘藍瞪晴晴一眼,也不怕得罪了羅琪琅了,小聲道:“夫人今日擔心壞了,給您上藥手都在顫,還是謝二爺幫大夫扶著得您……”

羅琪琅擺手然兩個丫鬟下去,輕輕敲著門。

“敏娘,你先讓我進來,我好歹是世子,你這樣我威嚴何在?”

“敏娘,今個我可被罵慘了的,你先開門,我帶你去逛夜市可好?”

“敏娘,外麵丫鬟都看著我呢,你別讓我下不來台。”

羅琪琅覺得慎敏不會把他晾在外頭,抬手就想使勁敲兩下,結果門就自個開了。

根本沒鎖,隻是掩著的。

裏頭的慎敏已經早早的睡下了。

是真的睡著了,呼吸勻稱,不過鼻子和眼眸都紅紅的,發絲也有水珠。

應是不久才睡下去的。

今日,是嚇著這個人了。

唉……

這事他正的無辜,天知道羅淡煙會給他一下的。

他讓人打了水進來給妻子擦臉,本就睡的淺的人直接醒了,看著他腦袋裹著的傻樣,氣的抬手被子罩頭。

“煙兒推得,你有本事找她麻煩去,和我吵不是君子作為。”羅琪琅拉她蓋頭的被子,“別悶著了,快起來擦擦臉,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別餓著了。”

他附身親了親她的眉間,“讓你擔憂了,是我不對,不會再有第二次了,你若在給我置氣,我可沒地方去了,心疼心疼我可好?”

慎敏做起來把他抱著,“今日你知不知嚇死我了,我看那水裏你沒起來,腦袋都是血,一直不醒,結果你還給我笑!”

她狠狠給了夫君一拳頭,“你若有個一二我怎麽辦!做寡|婦待著你侯府受氣嗎!”

“怎麽會!”

“怎麽不會!”慎敏抬眸吸鼻子,被他無所謂的模樣逼得癟出一句話,“也是,你若是死了,我改嫁就容易嗎,對,齊蘊還沒娶呢,人家沒準這次也能中呢!”

聽著這人的名諱,羅世子臉上都變凝重了。

“別給我提他,他現在還活著就是我最後的良心了!”羅琪琅隻要想著慎敏差點就被張老太太許配給齊蘊了,恨的牙牙癢,“你敢!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寡婦!”

他把人緊緊抱著,“好了,不會有下次了,絕對不會有了,不許說這些讓我想殺人的話。”

跟著就是數著要會試的日子,羅琪琅跟著房師要去拜訪才致仕不久的一位內閣大臣,慎敏和惠氏在院子聊天,惠氏撐著腦袋,“這小子一走就十日,別說,成日見著煩,不在了還怪想的。”

慎敏覺得婆母好玩,成日說羅琪琅醜,明明喜歡的很,還要死鴨子嘴硬的說,這是她不讓羅琪琅太飄了。

羅琪琅什麽時候從天上下來過的。

惠氏又去看慎敏的肚子,“你和阿琅不也挺密切的嗎?不然我叫個大夫來給你把把脈,別和賢蕊似的,懷了都不知。”

“我月事才完。”慎敏低聲。

“你別多想啊,我就是太無聊了。”惠氏生怕慎敏錯會了什麽,“羅琪琅敢動什麽邪念我替你廢了他,我可不想大房和二房似的成天一堆事,對了,昨日羅燦嫋在花園攔著你做什麽?”

“沒什麽,說些話罷了嗎,三叔路過已經替我救了場了。”

“能讓你三叔開口,必然是說的不是人話,你別怕,別拘束,你不敢收拾我替你去,二房都是一群欺軟怕硬的東西。”惠氏沒多喜歡二房的人。

慎敏給她倒茶,並未多說。

此刻的羅老太太處。

“什麽?我說了不許回北地了!北地沒了你是不行還是怎麽!我不想聽你們那套朝政權勢的話,有你在旁邊幫著阿琅,侯府必然太平。”

羅老太太是很清楚小兒子的手段的,這個人滿口搪塞之言,即便這人真的在京城,也自然是有法子讓北地那頭,對他馬首是瞻的,說來說去就是不想留下。

“我這把年紀了,也不知能看你幾次了,難道你也和你二哥那般以為,我把你們大哥看的重要。”

羅學好笑,“母親胡思亂想什麽,大哥從小的乖,你即便想做個後娘,大哥也不給收拾他的機會,你若真的在乎大哥,當初以死相逼都不會讓大嫂進來。”

惠氏懷胎過門的事知者勝少,當初也隻說早產了一個多月。

“胡說,你們娶親的事我哪有置喙過的,還不是給你們說清楚裏頭的厲害,三郎,你給母親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想著你哪位……”

“並未,我同哪位姑娘也沒見過兩三次麵。”羅學對京城這條傳聞也是哭笑不得,說什麽他是因為未過門就死的那位閨秀,他先連人家叫什麽都忘記了。

“母親,我是個戀權的人,不然當年……”羅學點到為止,“如今阿琅已經替侯府下了籌碼,我有什麽動作也是多餘的。”

關於五皇子和太子派係的爭執,如果他來站位,必然是站太子,廢太子重立是動搖國本之事,豈能胡來,隻要當今陛下斷氣之前太子不行錯的太多,那幫油鹽不進的清流派是不會讓五皇子有機可乘的。

即便太子草包一個又如何?自古新帝登基殺功臣的一大把,羅琪琅就是沒想透徹這點,虧得他在北地是地頭蛇。

真有那一日,也能力挽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