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哭的淚如雨下的惠氏,上前拉著羅琪琅,“阿琅,讓慎敏走吧,讓慎敏走吧,她不想呆著我們羅家的祖墳的,她肯定不想的……”
但凡慎敏對羅家,對羅琪琅還有絲毫的喜歡和眷戀,今日就不可能玉石俱焚了。
她不想呆著羅家了,她知道羅琪狼絕對不會放她離開身邊的,因此,隻能用這種方式逃離了。
惠氏撲在兒子身上痛苦,“若是我,若是我知道日後你祖母也要和我躺在一塊地裏頭,我也會死不瞑目,在黃泉不得投胎轉世的,阿琅,你若真的還想最後為慎敏做些什麽……”
羅琪琅定定的道:“慎敏是我的妻子,即便她死後,也要要和我葬在一處的。”
羅杭也拉著了兒子,勸他,“羅琪琅,讓張家人把慎敏帶走。”
“不可能!”羅琪琅瞪著父親,“除非我死了,否則誰都別想把慎敏從我身邊帶走!她是我八抬大轎娶回來的世子夫人!你們任何人都沒資格替我決定”
賢蕊怨恨的目光盯著羅琪琅,“我們把慎敏好好的放在你手中,你為什麽要殺了她,為什麽!”
“她若是不好,你大可讓我們來教導她,是你你殺了她!是你在羅老太太和她之間,選擇了保護你祖母!羅琪琅,你個賤人!你有什麽資格說喜歡她,你不配!”賢蕊低吼。
張旨輔直接吩咐人將慎敏抱了出來。
“慎敏,慎敏……”
羅琪琅見著被抱出去的人,立刻要撲上去。
張旨輔的人已經上前一步拔刀將她攔住。
惠氏拉著兒子,不許他和張家的人起衝突,“阿琅,聽母親的話,讓慎敏走吧,讓慎敏走!
“羅琪琅,這件事情,我張家不會和你羅家善了,以後你在朝堂上最後小心些,千萬別被我張家抓到能咬死你的地方!”
張旨輔丟下這句,攙著羅老太太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羅琪琅被羅杭、惠氏阻止,眼睜睜看著妻子被帶走,忽而跪在地上捂臉嚎啕,“慎敏,慎敏……”
羅杭何時見過兒子這般,也是跟著紅了眼。
惠氏隻是一個勁的把兒子抱著,心如刀絞,“阿琅,你不能亂來,你不能亂來,你若有個一二,你要我和你父親怎麽辦,娘在這裏的,不怕不怕。”
羅杭撇過頭摸了眼尾,吩咐也哭咽的羅州,“從現在開始,世子身邊你安排四個人輪流守著,要功夫好的,不可他隨意造次為主,大理寺那頭去差遣人告假,告一個月的假,今日的事,也把真相散播出去。”
這是對慎敏最後的尊重了,也必須讓張家看到羅家人的態度,否則張家真的都鬥個魚死網破出來,羅家決計是吃不消的。
慎敏的喪事並為大操大辦,到底是把人帶回了娘家的祖墳,羅琪琅死不拿和離書出來,張家人也難得在計較,反正兩家日後也不會再有來往,張老太太還頗為先見之明派人去把慎敏的墳給守著,果不其然按下了三波要去偷的。
羅琪琅偷慎敏屍體為果,又被羅杭親自守著門口,足足在家裏悶了足足兩個月,最後是惠氏都跪在門外頭求他而後暈了過去,才忽然活了過來。
羅淡煙也是直接回了娘家,她始終陪著哥哥身邊,即便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是羅琪琅的處置不及時導致的。
可在她心中,羅琪琅是最後活下來的人,他在今後漫長的歲月中,才是那嘴可憐的人。
羅琪琅不可能在想喜歡慎敏一眼,在喜歡上另外一個姑娘了。
見渾渾噩噩坐在窗邊的羅琪琅,再無曾經的半分瀟灑俊逸,整個萬千看不到一點人氣。
“哥哥,你不能多想,你要振作起來……”羅淡煙心疼哥哥,忍住酸澀的淚眼,把旁邊托盤的東西送到他眼前。
“哥哥,煙兒給你做了糕點,和嫂嫂做的味道一模一樣呢,賢蕊說了都一樣呢,你吃點好不好?”
她最是知道哥哥同慎敏感情的人,羅琪琅這輩子學著討好人,就是為了慎敏。
羅琪琅目光落在那碟子糕點上,眸光更加的黯淡起來。
羅淡煙真的要給他跪下了,啜道:“哥哥,你看看我好不好,你不能想不開的,你還要想想父親和母親啊,你得好好的活著啊……”
這兩個月羅琪琅都沒有好好吃飯,就蜷縮在屋子裏頭,所有人都害怕他會突然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哥哥,你和我說說話好不好,你難道連我都不信了嗎?”羅淡煙拿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臉上,“我是你親妹妹,我是這世上和你血脈相連的人,我永遠都不會背叛哥哥的,哥哥,我求求你了,和我說句話吧……”
她幾乎難受的跪在地上了,若是羅琪琅也跟著慎敏去了,羅杭和惠氏可怎麽受得了。
終於,羅琪琅看向妹妹,漂亮的秋水眸子微微閃動。
他淡淡的開口,“煙兒,我這兩個月一次都沒有夢到過慎敏,她怎麽恨我,為什麽不回來找我,她果然是一點都不想看到我了……”
羅淡煙是知道羅琪琅是有尋死的念頭,被羅杭給親手阻止好幾次,不然現在勇毅侯府都開始辦喪事了。
“哥哥,你要振作起來,你要好好的……”羅淡煙起身抱著哥哥,勸著他哄著他求著人,“哥哥你想,沒準,沒準嫂嫂也會和阮千朝一樣,忽然就回來了,還帶著芽姐兒一起回來的……”
此言一出,羅琪琅眼淚毫無征兆的滑落,他一直都是秉承男兒有淚不輕彈的,慎敏沒有了,他慎敏都不想在估計了。
他痛苦的抽泣,“你是說,她就是想從這裏出去?她就是要離開我?”
羅淡煙頓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隻能默默的站在哥哥旁邊,一字一句的說:“哥哥,你要振作,侯府不能沒有你。”
“侯府不能沒有我?”羅琪琅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盯著妹妹,“可我隻是要一個慎敏,這侯府又是如何對我的?”
“把我放在中間來回的折磨,現在我的妻子沒有了,女兒也沒有,活脫脫的眾叛親離!”羅琪琅痛苦的捂著臉,掌心滿是淚水,“你先出去,我自己靜靜。”
羅淡煙哪裏敢揍,抬手把哥哥抱著,眼淚不爭氣的落,“哥哥,你要活著,你一定要活著,要還給嫂嫂賀芽姐兒清白!”
“是我殺了她們母女兩個……”羅琪琅極其痛苦的喃喃,“是我殺了她們母女兩個……”
慎敏從始至終隻想要一個公道,可他總是讓她等著。
他的慎敏,必然是真的對他失望透徹,才會自己選擇親手去……
“哥哥,都會好起來。”
羅琪琅痛苦極了,“這輩子都好不起來,我想她,我真的想她了。”他如同一個孩子似的哭起來,“可她不許我下去陪她,她不要我了!”
沒有慎敏,他這世子還有何用!
***
又一個月後,北地,某處小院子。
慎敏感覺自己似乎睡了很長的一個瞌睡,緩緩的睜開眼就看晴晴正在給她擦手。
晴晴咦喲了一聲,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夫人,你醒了?”
看著晴晴,慎敏蹙眉有點意外,隨即眸光黯淡無光,側過頭,無悲無喜,“你先出去,我現在誰都不想見。”
原來她還在侯府,還是這個討人厭的地方。
“夫人,是北地,你在北地!”晴晴呀了一聲,撲在她身上,喜極而泣,“您真的醒了,這兩個月可嚇死奴婢了!”
“奴婢是被三老爺哄騙來的,我弟弟壓根就無礙,是三老爺說您不日也要來,他身邊都是大老爺們,若是突然找個姑娘,恐怕要被人非議或者懷疑!”
晴晴將自個情況快速說給慎敏,然後握住她的手,“夫人,你從侯府逃出來了,以後,再也不用見到羅世子了。”
“北地?”慎敏猛然做了起來,心口疼的她微微呲牙,就見身處的地方簡單幹淨,一眼就能王導外頭的院子,她看晴晴,“芽姐兒呢!?”
“芽姐兒在外頭嗮太陽呢,這院子是三老爺吩咐布置的。”晴晴說著,就跑到外頭去,“奴婢去吧芽姐兒抱進來給夫人瞧瞧!”
慎敏靠著枕頭上,臉上無悲無喜。
她陪著賢蕊去南直隸,就秘密給羅學送了書信過去,當初羅學離開侯府給了她信物,想不到她最後還是用上了。
而她的願望就是離開京城。
對,不是離開侯府,是京城。
她不想芽姐兒今後字啊侯府過得水深火熱。
最後羅學就給她出了最危險的方法。
——假死。
她在芽姐兒出事後,又差點命懸一線時候,就將羅學事先給她的那顆藥丸,親自給芽姐兒服用了下去,而後就是她自己假死。
芽姐兒啃著地瓜幹被抱進來,她長大了不少,脆脆的叫慎敏,“娘!”
慎敏哎了一聲,將女兒抱著懷中好一陣親昵,晴晴就說,“您可昏迷了足足三個月呢!三個月呢!把奴婢嚇得夠嗆,京城安排的人把您帶回來,真的是九死一生呢!”
一邊羅學要瞞著慎敏還活著的消息,一邊又要把人救回來。
慎敏沒有說話,隻是把娃娃一個勁的看,憐愛的同她說:“芽姐兒,以後娘陪著你好不好?”
芽姐兒絲毫不知道這句話的真正含義,隻是把手裏的地瓜幹遞給慎敏。
晴晴見此,就起身出去,同門口放哨的人遞話。
羅學過來的很快,進來第一句話便是不悅。
“你簡直就是胡來,你這是做局,你這是假死?”羅學陰沉著臉,“你知不知你差點就真的下去見閻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