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顧擔心他臉上的易容被水衝走,卻忘了,她自己的易容也不防水啊!
她真傻,真的。
顧希音一邊懊惱一邊抓自己頭發,用散亂的頭發蓋住兩邊麵頰,隻露出鼻子和兩個眼角的位置,即使後麵被婆子拖著畫舫那邊遊,她也努力保持著這種姿勢。
花七娘站在船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邊磕瓜子一邊嘲諷道:“真是個蠢貨!”
顧希音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還有沒有點同情心了!
顧希音剛被拉上去,立時就有丫鬟用大紅錦緞鬥篷把她包裹起來,蓋住了因為落水而無法遮掩的玲瓏身段。
“阿嚏——”顧希音換好幹淨的衣裳,在旁人發現之前重新給自己易了容,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花七娘已經讓人把那醉漢料理了,看到她這樣子,一開口,話語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總覺得自己扮豬吃老虎厲害,沒想到兔子急了也還會咬人吧。”
“您這話說得不對,誰是兔子?分明是她欺負我在前。”顧希音嘟囔道,“她在哪裏?”
“嘖嘖,這是想去和她算賬?她還委屈著,說你讓她擋箭,急著回去找她主子告狀呢!”花七娘涼涼地道。
顧希音冷笑一聲:“難道我怕和她對質嗎?她無事獻殷勤,主動陪我來,我就知道不懷好意。”
她神色冷凝,道:“那個醉漢的事,就勞煩花姐姐幫幫忙了,要是沒有其他事,我也先回去了。”
花七娘擺擺手,“放心吧,我的地盤上,誰也翻不出花來。我今兒個也看夠樂子了,就不留你了。”
顧希音:“……”
徐令則遊到岸邊無人處上岸,找到兩個屬下。
謝觀庭抱著崽崽,後者見到落湯雞一般的徐令則,對上他深邃幽沉的眼神,討好地“汪汪汪”幾聲。
徐令則伸手從謝觀庭手中把它拎起來,冷聲道:“觀庭,你去保護顧姑娘。”
謝觀庭抱拳稱是,很快離開。
顧長澤主動請纓:“主子,我也去吧,我怕他一個人精力有限。”
不過是晚了那麽一小會兒,顧姑娘已經被人算計,還落了水,這誰不緊張?
徐令則卻道:“不必,先跟我回去。”
徐令則換了幹淨的衣服後出來,看到顧長澤和顧崽崽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誰都不認輸的模樣,並沒有搭理。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緩緩開口:“我問你,你覺得顧姑娘長得好看嗎?”
徐令則想確認的是,岸邊的人到底看沒看到顧希音的真容,那會給她引來大麻煩。
就連他本來已經習慣了她原來那張醜臉,這時候麵對這麽大一個“驚喜”都差點亂了手腳!
顧長澤哪裏知道自己主子這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陷入了兩難之中,半晌沒說話。
徐令則眯起眼睛盯著他。
顧長澤全盤接收到了主子的森森冷意,覺得涼颼颼的。
半晌後他在徐令則利箭一般的目光中敗下陣來,一副破罐子破摔、生無可戀的模樣道:“主子您是想聽實話還是好聽話?”
徐令則咬牙。
顧長澤見躲不過去了,一閉眼一咬牙,視死如歸道:“我們顧家人模樣都好,到顧姑娘這確實歪了點,但主子您要是喜歡,這點算得了什麽大問題?”
行吧,不就是想罰他嗎?
他認了!
總之他要對得起自己的審美,絕不向顛倒是非黑白的將軍認慫。
徐令則放下心來,揮手讓他出去。
顧長澤:“???”
隨即,他高興地道:“主子,您總算肯麵對現實了?顧姑娘當然是個好姑娘,可是好看不好看這件事情,真做不了假。”
顧崽崽從徐令則懷裏跳起來撲顧長澤。
顧長澤拔腿就跑,轉身把門關上。
顧崽崽腦袋碰到了門上,“啊嗚”一聲,可憐巴巴地看向徐令則。
舅舅,求出頭!
沒想到徐令則皮笑肉不笑地過來拎起它來,在它惶恐的目光中冷笑連連:“夥同你娘一起騙我?我先收拾了你!”
顧崽崽:狗生好絕望,它隻是一隻機靈聰明的狗,為什麽要承擔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