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日去周府的人有五六波,都是周疏狂的屬下。其中有兩個,已經跟著他離開。而且這兩人,在京中都沒有家室,所以難查。”衛三郎道,“但是我已經讓人盯著了。”

衛夫人點點頭:“不能掉以輕心。三郎,你妹妹和你外甥的安危,現在都在你身上。”

“嗯,我明白。她原本心思就重,現在還得掛念秦驍,這些事情,您和她點到為止即可。”衛三郎這般說顧希音。

“嗯。”

顧希音正在見謝觀庭,和他說護送五百女子去幫忙的事情。

“也不想給你添麻煩,所以我想著運送糧草的大軍一起過去便是。”顧希音道。

謝觀庭笑道:“都是為了大局,夫人言重了。糧草剛走了兩批,馬上還有一批,跟著這批一起走吧。”

顧希音點頭:“聽你安排。”

她又問他賦稅的事情,百姓是不是還那般反對。

謝觀庭苦笑道:“還是有些抱怨,但是聽說現在先收一半的一半,反對的聲音比從前小了些。這次能這麽順利地準備好三批糧草,也是因為這件事情解決了部分。”

“外麵的事情辛苦你了。”

謝觀庭不敢居功,笑道:“將軍很快就能打勝仗班師回朝,隻求到時候不交個爛攤子給將軍。”

顧希音同她說笑幾句,又道:“前幾日芳婷來看我,我聽她有些咳嗽,正好我做的秋梨膏還有,再給她帶些回去。”

“我替內子謝謝夫人。”

顧希音道:“原本你的家務事,我不該多說。但是裏裏外外都是芳婷,她實在太不容易。你的功勞,有她一份。”

謝觀庭麵上露出愧疚之色,道:“夫人便是不說,我心中也有數。”

謝時憬之死,這件事情在國公夫人那裏還沒過去;她抓不到謝觀庭,言語間便總刺李氏,謝觀庭多少知道。

“我這邊沒事了,就是周疏狂的事情,你還是上心些。”顧希音道,“你若是有時間就回去看看芳婷,哪怕陪她說一兩句話也好。”

她總覺得周家有事,不敢全然把這麽大的事情都交給衛三郎,想讓謝觀庭也查一查,心中有數,免得真有事情發生,措手不及。

謝觀庭一一答應。

他走後隻過了兩三個時辰,月見匆匆來報,說是李氏請她過去。

衛夫人有幾分不高興,道:“你現在這樣,怎麽能出門?院子裏我都舍不得讓你去。月見,回絕了,就說天塌下來,也還別人頂著,你家夫人這當口,自顧不暇。”

顧希音卻道:“娘,先問清楚什麽事情再說。”

“非要請你過去,又是謝觀庭剛回府這時間,我用膝蓋想都能想明白,肯定是他們府上有人出幺蛾子了。納妾就是亂家之源!”

顧希音覺得她這般說太武斷,不由看向月見,示意她說話。

月見道:“老夫人真是神機妙算。來人說是紫姨娘肚子疼得厲害,孩子要保不住了……所以才不得不來求夫人。”

顧希音想了想後道:“是李夫人請我的還是謝觀庭?”

“是李夫人。”

“打碎牙和著血往肚子裏咽。”衛夫人冷笑道,“她真是賢惠過了頭。正好,讓我做這個壞人,月見,你就回了來人,說我不許夫人出門。”

顧希音卻道:“娘,謝國公府不是旁的人家,我又不是動彈不得,去一趟吧。”

總不能謝觀庭為了天下,也為了徐令則累死累活,他後院失火,自己就隔岸觀火。

謝觀庭想要那個孩子,那是他親骨肉,那麽顧希音無論自己讚不讚成這件事,都不該袖手旁觀。

衛夫人沒好氣地道:“你呀,你就是操心的命。我陪你去!”

顧希音討好地衝她笑笑。

好在謝國公府並不遠,顧希音和衛夫人坐著軟轎,倒也方便。

出門的時候,一向能躺著不坐著的伊人竟然破天荒地跟出了門,顧崽崽這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妻奴,也亦步亦趨跟了出來。

伊人並不習慣北方寒冷,出門就抖了抖,顧崽崽狗腿地蹭蹭她,舔了舔她的臉。

“嘖嘖,怪不得罵人說舔狗呢。”薛魚兒偷偷和月見嘀咕,“看它這樣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月見還沒反應過來,“你見過崽崽的爹?呃……你又罵將軍。”

“那可不是我罵的,他爭著搶著給崽崽當爹的。”薛魚兒一邊走一邊翻著白眼道。

顧崽崽現在身量和伊人差不多,威風凜凜,遠遠看著像一頭猛獸,令人膽寒,所到之處,見到的人都退避三舍,倒是個最好的護衛。

不過從生理上來說它還不夠成熟,所以薛魚兒嘲笑它,叫它童子狗。

偏偏崽崽就能明白她嘲笑的點,和她的友情崩了一段時間了,現在對她也愛答不理。

可是偏偏薛魚兒愛去逗它,昨晚喂顧崽崽的時候還賤兮兮地告訴它,要跟顧希音討點那種藥給它吃。

這個顧崽崽真不懂。

可是薛魚兒不懷好意地往它**瞄,它立刻警惕地夾緊雙腿往伊人身上靠。

——這個女人,她凶殘得很。

薛魚兒還在嘟囔,“也不知道咱們崽崽,什麽時候能當爹。月見你說,伊人是狗嗎?要不要再給崽崽找幾條母狗來挑挑?”

月見被她弄得無語,低聲道:“咱們要去謝國公府,你少說幾句。”

“又不是不熟悉,我才不怕呢!你說,能是什麽事情?”薛魚兒思維跳躍,“我猜是那紫姨娘想要引起謝世子的注意,所以拿著肚子裏的孩子要挾。”

月見捂住她的嘴,皺眉看向身後謝家的下人,見他們沒注意才鬆了口氣,低聲斥道:“禍從口出。那是國公府的家事,你沒看夫人都有意避諱嗎?別給夫人添亂。”

薛魚兒這才不做聲了。

顧希音的轎子到紫姨娘的院子門口才停下,被衛夫人扶著出來。

李氏聞訊迎了出來,看見顧希音,眼神複雜,似乎有委屈之色,然而這種情緒一閃而過,她行禮道:“夫人,有勞您了。”

“怎麽回事?”顧希音問,“摔倒了還是無緣無故這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