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說要給它吃活物嗎?”顧長澤一邊吃飯一邊苦著臉道,“所以我就帶它去村裏大戶那裏……嗯,借一隻雞。結果您猜怎麽著?”
“它不肯進去,讓你去偷出來?”
顧長澤瞬間瞪大眼睛:“您,您怎麽知道?”
“它家教好,不會做雞鳴狗盜的事情。”徐令則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深深的笑意。
顧長澤想摔碗!
主子欺負人,顧崽崽狗仗人勢!
將軍,您到底對自己教出來的狗有多大自信!
求求將軍,您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到底痛不痛!
虧他等顧崽崽吃完之後,擔心顧希音發現,還不辭勞苦地帶著顧崽崽去河裏洗了個澡,替它遮掩。
原來這小王八蛋,竟然存心坑他。
他怎麽就沒有家教了?他也是堂堂侯府世子好不好!
謝觀庭還是國公府嫡次子呢,別以為他們跟著將軍就真是出身低微。
謝觀庭好歹奉命回京查驗那自稱侯府來的男人的身份,當然他也有別的使命在身,本來就要回京,隻是因為今日的插曲提前了而已。
老謝啊,你是脫離了苦海,我就慘了!顧長澤恨恨地咬了一大口東坡肉。
隻有這肥而不膩,軟糯噴香的肉能安慰他了。
徐令則手裏擺弄著一塊玉玨,吃飽飯的顧長澤抬頭看見,驚訝地道:“這,這不是……”
“是。沒想到又回到我手裏了吧。”徐令則含笑道,“她很有心。”
所以這塊原本不值什麽的玉玨,現在在他眼中,頓時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顧長澤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
正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顧崽崽“汪”了一聲,後麵的聲音忽然像被什麽掐斷,又像啞炮,把剩下的聲音都截斷了。
“快睡。”顧希音睡意朦朧的聲音傳來,“吵到你舅舅,仔細他打你。”
顧崽崽這下徹底沒了聲音。
“是觀庭?”顧長澤驚訝地低聲問。
話音剛落,謝觀庭已經走進來。
“真是你!你怎麽回來了?”顧長澤瞪大眼睛問,“人跟丟了?不能吧。”
那中年男人,分明沒什麽身手啊!
謝觀庭卻沒有理他,對徐令則拱手行禮,道:“將軍,那男人在縣城客棧裏投宿。但是傍晚時候,又雇了馬車折回來,一直在村外等著,剛剛才進村,在顧姑娘家門口徘徊了一刻鍾,剛離開。”
他已經知道那男人的落腳之地,猜測他肯定是要回客棧的。
因為徐令則吩咐他走得太匆忙,很多事情沒有交代清楚,所以他幹脆趁這個機會再問問,是否還有別的任務交給他。
徐令則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若有所思。
半晌後他緩緩開口:“知道了,你跟著他便是。若是他不是回京,也要一直跟著,直到弄清楚他背後之人或者他的真實目的再回來。”
謝觀庭遲疑了。
他回京要做的,都是重要的事情,難道就因為這個人,就要被全盤耽誤嗎?
“他不一定是衝著顧希音來的!”
他這句話一出來,謝觀庭臉色頓時一變,“有人發現了將軍的蹤跡?”
徐令則:“所以我要你去查。”
“屬下明白!”看著徐令則嚴峻的麵容,謝觀庭這次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將軍您可還有別的吩咐?”
“沒有。我許你一切便宜從事的權力,我掌握的東西,你和長澤全都知道,需要用,盡管用。”徐令則道,“我對你們兩個,有絕對的信任,所以無論我聽到什麽都不會衝動。你們也要一樣。”
兩人聽了這話,眼眶都有些發熱。
世人對將軍誤會甚深,他們身份尊貴,卻選擇追隨將軍,得到了多少不解和不屑。
但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將軍給了他們多少!
所有罵名將軍一力承擔,所有功勞他悉數分給下屬;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往事曆曆,浮現到腦海中,讓兩個大男人都紅了眼睛。
“去吧。”徐令則擺擺手,“我不會倒下。”
雖然在這個小村子安逸,但他永遠不會忘記曾經發生的一切,也不會辜負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早晚,他都會回去。
日子波瀾不驚地過著,響水村很快迎來了初雪。
霍縣令沒有打撈到“秦驍”,便草草上書結了案,至於過失的鍋則都丟給了容啟秀。
但顧希音對上麵怎麽罰他一點興趣都沒有,便也沒有打聽。
她搓著手,興奮地站在屋簷下看著鵝毛般紛紛揚揚的大雪,忽然回頭道:“九哥,咱們晚上吃鍋子吧!”
雪天與火鍋才是絕配!
徐令則道:“可以。”
顧崽崽在雪地裏歡快地打著滾兒,快把自己滾成雪團。
顧希音笑道:“瞧把你高興的,又不是沒見過雪。”
“它生在南麵,確實可能沒見過。”徐令則慢條斯理地道。
顧希音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