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則坐在灶台前,臉被火光映紅,看著那隻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希音衝他笑了笑,提著菜刀,拿著小碗出去,抓住雞脖子,利落地一刀下去,把雞血放到碗裏。

蘆花雞“撲騰”幾下,很快沒了生氣,再也動彈不得。

徐令則眼中閃過震驚之色,但是也隻是轉瞬即逝。

他端了木盆和熱水出來,道:“我收拾吧,收拾不幹淨你再來。”

顧希音挑挑眉?

她這是殺雞儆了猴?

顧希音很高興有人來幫她做基礎工作,不幹淨的地方她再處理,反正他自己都提出來了,也不怕抹了他麵子。

於是她歡快地答應:“好,我去擀麵條,做菜。”

徐令則把雞收拾完,廚房中已經傳出誘人的香氣。

“弄得很幹淨嘛!”顧希音走過來蹲下“檢查”一番,由衷地歎道,“我把雞燉上,咱們先吃飯,蘑菇雞湯留著晚上吃。”

看看看,我已經這麽費心招待你了,你可別不知好歹,還要殺人呀。

“好。”

徐令則洗了手,看她手腳麻利地把雞燉上,和她一起把麵條小菜都端到屋裏。

顧希音用大骨頭湯做底,湯麵十分鮮美,上麵臥著雞蛋和厚厚的醬肉片,飄著青菜,色澤鮮亮,令人食指大動。

爽口的木耳拌黃瓜,十分下飯。

顧希音吃了一小碗麵,徐令則吃了一大……盆。

顧希音目瞪口呆的神色令徐令則臉色發窘,他強作鎮定道:“顧姑娘手藝太好,我又餓了太久,吃了姑娘幾日口糧,實在……”

“不不不,沒有舍不得的意思。”顧希音擺擺手,“我這是崇拜。”

話一出口,她覺得這個理由尷尬得快要讓人掉雞皮疙瘩——她崇拜飯桶幹什麽?

不過能一盆讓他放下防範,顧希音倒是求之不得。

她可不想時刻對著尊會要命的大佛,還是和平共處的好。

“我怕把你撐壞了。你既然扮上了侯府派來的人,就不用跟我客氣,在外麵我也好說。”顧希音趁機再強調了一次他們的劇本。

徐令則放下吃得幹幹淨淨的碗,表情都明亮了許多,“大恩不言謝,日後有機會,定回報姑娘大恩。”

顧希音看他身上防備徹底卸下去,懸著的心也落回肚子裏。

“你出去燒水先洗個澡,避過傷口。衣服我替你買了一身,先換下來,其他衣服我晚上給你做。”

“好。”徐令則吃飽之後,行動比剛才爽利多了。

他爽利了,顧希音也安心了,趁他洗澡的功夫,拿著菜刀鏘鏘鏘地開始剁肉餡。

麵已經醒好了,一會兒她要做一鍋肉包子,能吃上一兩天。

剁肉的同時,很多想法湧入了腦海中,讓她覺得頭腦之中也嗡嗡的。

“顧姑娘,我來吧。”徐令則不知道什麽時候洗完澡出來,站在廚房門口,一身鴉青色男裝,逆光而立,挺拔俊秀。

他發梢滴著水,眼仁如漆,被長睫籠下的陰影遮住了情緒。

顧希音再一次沒出息地被他驚豔,沒過腦子的話脫口而出:“徐令則,你這張臉還能要嗎?”

徐令則顯然呆住了,眼底的沉著也被打亂。

顧希音連忙找補:“……我不是罵你不要臉。我的意思是,你這張臉,實在太招人了,能這麽出去見人嗎?”

徐令則麵無表情:“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好像越抹越黑了。

這人也太笨了。

顧希音脾氣也上來了,把菜刀往案板上重重一剁:“你這張臉出去,確定不會被人認出來?”

“不確定。”

顧希音:“……還得看我的。走,先去給你處理傷口。”

一刻鍾後。

“咬著。”顧希音看著傷口倒抽了一口冷氣,遞給徐令則一塊潔白的巾子,“傷口感染厲害,我要用刀把這些腐肉都割掉,會很疼。”

這麽能忍,她就不給他用麻藥了,否則會影響康複速度。

“不用。”徐令則淡定從容,低頭看著右胳膊上流膿的傷口,仿佛在看別人的傷痛一般冷漠,“我能忍住。”

顧希音卻哼了一聲,不由分說地把巾子塞到他嘴裏:“能好受些,為什麽非要逞英雄?”

徐令則:“唔唔……”

“敢吐出來把你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