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做好讓人送來的。太子殿下知道太子妃這幾日胃口不太好,所以特意讓人同夫人說的。”阿菁低聲解釋,拿起帕子輕柔的替宋清歡擦去嘴角的殘渣。
她知道太子妃如今心裏苦,可太子殿下是心疼她的,這一點,夫人和侯爺也都看得出。
要不然,就算是真的與太子殿下為敵,他們也是絕對不願意看她在宮中受苦的。
宋清歡低低應了一聲,垂眸看著盤中糕點,口中頓時沒了味道。
“先拿下去吧,往後別再這麽麻煩娘了,這宮裏什麽沒有?”她淡淡吩咐,原本的好心情全無。
楚衍如此這般,是讓爹娘安心了。可她呢?她日後要如何和爹娘解釋他們兩人其實隻是表麵夫妻?
到時候怕是她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了。
阿菁眼中慌了一下,忙解釋道:“太子妃,奴婢不曾和夫人侯爺說過什麽!”
“我知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些累了。”宋清歡淡淡開口,看著阿菁的方向,眼中多了幾分疲憊。
這些日子一直不曾放鬆過,她這會兒確實是覺得疲憊的很。尤其是想到楚衍現在對她的好,她這心中更是無法平靜下來。
看來,她是得找個時間同他好好說說了。總是這麽躲著不回應,也不是個辦法。
阿菁應了聲,紅著眼眶退下,心中對宋清歡的擔憂卻越發濃烈起來。
她家小姐若是再繼續這麽悶悶不樂下去,身體必然是扛不住的。得想想辦法才是。
主仆倆各懷心思,第二日醒來,卻又如同往常一般相處。
眉兒是楚衍派來的人,雖然心疼宋清歡,但心,還是在楚衍那邊的。伺候著宋清歡梳頭吃飯,說的都是楚衍的好話。
就連一旁的阿菁,都覺得她這麽做多少刻意了一些。太子殿下性子內斂,就算真的想要同太子妃說什麽,怕是也不會如此。
“太子妃,今日外麵天氣不錯,咱們可要出去走走?”看宋清歡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阿菁也擔心的厲害。
想著在屋子裏反正沒什麽事情,不如帶著宋清歡出去走走,也好讓她散散心。
“也好,我確實是好幾日都沒出去了。”宋清歡眸色微動,也想去看看外間此刻正好的春,光。
這一個冬日太漫長。
以至於,她以為過了多久,擔心看不到今年的春日。
“眉兒姐姐,你可要一起?”阿菁笑著看向眉兒,問了出口。
她雖然知道眉兒是楚衍的人,可也看得出她沒有什麽傷害宋清歡的心思,自然而然的將她當做了自己人。
就算她是有私心,可如她一般,第一想法肯定是護著自家小姐。
“太子妃她……”眉兒自然是想一起去的。隻是想到宋清歡這幾日對她有些不冷不熱,也擔心她會不會不願意帶著她出門。
宋清歡聽到聲音止了步,淡淡道:“一起去看看吧,禦花園的花兒估計已經開了不少了。”
往年,她入宮的次數不少,去禦花園的次數更不少。
哪怕林菀當時並不喜歡她,可麵子功夫,卻還是要做做的。
比如明明拿著她的帕子擦腳,可表麵上,卻要帶著她去禦花園裏看宮中繡娘給她剛做的衣服,然後誇一句手藝不如她好。
再比如喊上楚恒與林心柔一道,在禦花園裏品品茶,讓那兩人更方便見麵。
說起來,她當初隻顧著看花,卻不曾想過身邊的人比花兒更有意思。
主仆三人緩緩出了東宮,帶了幾個宮女隨性,前往禦花園。
去的路上,宋清歡看著沿途的景色依舊,不由得感慨道:“這裏與去年倒是沒多大變故。”
“太子妃說的是。這牆垣幾年才會翻新一次顏色,至於其他的,可能幾十年都未必,景色自然是相同的。”眉兒淺笑開口,對宋清歡的話表示認同。
人走了一個又一個,可這宮門的朱紅之色,卻從來都是一樣。
“是啊。”宋清歡輕歎一聲,盯著沿路的風景有些失神。
若不是阿菁和眉兒一直注意著她,這會兒隨便一個小石頭,可能都能讓她狠狠的摔一跤。
“太子妃,那好像是三公主……”三人剛到禦花園,眉兒便眼尖的看到了坐在荷花亭中的陳夢錦。
如今這個時候,荷花尚且還不見蹤影,隻有湖麵上點點碧綠,證明它們存在的痕跡。
亭中陳夢錦一人坐在石桌之上,麵容悲涼,似是在想什麽,又似乎隻是坐在那裏發呆。
看她的臉色並不好,眉兒也拉了拉阿菁的手,示意她們應該帶著宋清歡先回去。
無論那陳國三公主多可憐,可一想到她和他們的太子殿下曾經相處了幾年,甚至還差一點兒就要嫁給太子,她便覺得太子妃不應該見她。
這要是吵起來,那可怎麽辦?
“許久沒見三公主,她看著倒是比之前消瘦了不少。”宋清歡淡淡開口,看著陳夢錦的眼中清明一片,沒半點旁的心思。
她明知道楚衍對她沒有愛意,自然毫無波動。
更何況如今兩國的情況,哪怕楚衍是想要給她一個名分,她怕是也不會願意。
“許是三公主吃不慣咱們大元的東西,所以胃口不太好吧。”眉兒幹幹一笑,不想讓宋清歡留下。
她剛要開口說陪她去其他地方走走,就見宋清歡直直的朝著陳夢錦走去。
相比較情敵之類的字眼,她反倒想和這個可憐的姑娘成為朋友。
若非楚衍混賬,她這會兒本該是陳國驕傲的小公主。而並非兩國如今認為的燙手山芋,丟不得,留不得。
“宋,太子妃。”陳夢錦聽到動靜,看到來人是宋清歡眼中多了些許詫異。
隨後,她淺淺一笑,道:“好幾日沒見太子妃,本宮還想去東宮拜訪,不想你這就出來了。快請坐。”
“從皇陵回來的路上有些疲憊,就多歇息了幾天。”宋清歡溫聲解釋,在陳夢錦的對麵坐下,也沒管什麽規矩。
她知道,按照她的身份,不該在這個地方同陳夢錦多說什麽。可難得碰見,卻也沒必要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