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歡點了點頭,看著楚衍嘴角浮現出了笑容。可她笑著笑著,眼角卻似乎緊跟著溫熱起來。
抬手擦去不爭氣的眼淚,宋清歡低笑道:“殿下的恩情,清歡記下了。”
“你無需如此,本宮也不要你的報答。隻需要你別提放你出宮的事情,一切好說。”楚衍抬手替她擦去另一邊眼角的淚意,溫聲道:
“別哭,本宮喜歡你笑著,無論何時。”
他嘴裏溫情的話讓人感動,可方才出口的話,卻隻讓宋清歡哭都哭不出來。
這個楚衍,他怎麽會知道她下一句說的便是要離開皇宮?
宋清歡一時間心思複雜不已,剛想開口,就聽楚衍淡淡道:“如今,最了解你的也隻有本宮了。”
重活一世的事情聽起來荒唐,就算是他們現在說出去給人聽,怕是也不會有人相信。
所以如今隻有他們二人,才是最能明白對方所想的人。
他從前有太多太多沒想明白的事情,可如今他卻十分清楚,他究竟想要的是什麽。
過往種種,他都可以不在乎。唯有她,他絕對不可能放手。
宋清歡地笑一聲,有些自嘲道:“殿下這話說的倒是沒錯。隻是關於過往種種,咱們還是忘了吧。既然你不願追究我此前過錯,也就沒必要再提起了。”
她原本是想要贖罪,可如今楚衍都不願同她計較了,她又何必繼續自尋煩惱?
往後尋個機會出宮,同爹娘還有哥哥去過平凡的日子,不好嗎?
如此想著,宋清歡麵上也多了些許笑容,一臉的向往。
京中雖到處都是富貴,可卻處處都是陰謀,透著說不出的壓抑。
要是能尋到一處安樂之所,那該多好?
楚衍因她的神色變化而多了笑容,答應道:“那咱們便說好了,往後將過往的事情忘記的幹幹淨淨,誰都不許再提及,可好?”
這話聽的宋清歡眉頭微皺,明白他是在告訴她他的想法不會改變。
她想出宮,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宋清歡的心中不免多了懊惱,反問道:“殿下難道不知道君子不會強人所難嗎?”
“本宮何曾說過自己是君子?”楚衍微微一笑,對上宋清歡滿是懊惱的雙眼,溫聲道:“比起這冷硬的稱呼,本宮倒是更喜歡你同此前一樣喚我。”
想著曾經兩人之間的美好記憶,楚衍麵上不由得多了笑容。哪怕已然過去了不短的一段時間,可他每每想起,都仿佛如昨日一般。
若是能一直如此,便是最好的。
“你!”宋清歡因他的話多了怒意,可卻說不出其他反駁的話出來。
這話說的分外在理,可宋清歡想著如今的情形,對上楚衍清冷的雙眼,反問道:
“殿下要留我在宮中,可是因為定北侯府的助力?若是如此,殿下便是打錯了算盤。”
楚衍是聰明人,她話已至此,他應當明白她的意思。
當然,她這算不上是什麽威脅,不過是想告訴他,他根本用不著如此犧牲自己。畢竟,定北侯府會永遠支持他。
哪怕爹爹解甲歸田,在離開之前,也會將兵權好好的交到他的手上,不會留下半點隱患。
如此,他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本宮看到你,便心中高興。這理由,歡兒可滿意?”楚衍因她的問題多了笑容,可出口的話,卻也隻讓宋清歡感覺到了深深的壓力。
她方才還想著楚衍若是有別的想法,她就想辦法一一的滿足他。至少也先騙得他答應之後讓她出宮。
可偏偏他要的,卻是她如今不能給的。就算是昧著良心,她也無法應下。
宋清歡垂眸看著指間,在腦海中快速衡量著對策。可這會兒,她卻沒想到什麽合適的辦法。
為了穩定朝局,楚衍必然會將後位給她。此後,少不了還得讓她為他留下一個嫡子……
不行,她絕對不能任由這些事情發生!
楚衍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笑著繼續道:“你放心,本宮此前答應你的事情,半點不會改變。”
“可是……”宋清歡還想再掙紮一下。
她雖然清楚自己如今有些喜歡楚衍,可卻也不願意往後餘生困在深宮之中。日夜盼望著身為帝王的夫君,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看她一眼。
將自己往後的餘生幸福交到他的手中,宋清歡不願意。哪怕,她知道自己有著些許心動,卻也不能。
坐在那個位置上會有的不得已,楚衍這些年深有體會,而她同樣也清楚。
或許是太太過於懦弱,沒有那個勇氣當他身側的女人,也自知,往後多年的深宮獨守她做不到。
“沒有可是。本宮已然答應了你不少條件,你總不好這麽一點要求都不答應吧?”楚衍勾唇淺笑,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雖然他確確實實是答應了她一些條件,可這些,卻也是建立在她連同定北侯府幫他穩固皇位的基礎上。
怎麽到了他的嘴裏,前後翻騰兩下,就成了她欠了他的?
宋清歡氣的都忘了罵人的話要如何開口,隻是呆呆地看著楚衍,直到他漸漸靠近之後,她方才突然反應過來。
“楚衍,不可以!”宋清歡快速開口,慌忙將身體往後挪動了一些,生怕真的與楚衍親上。
他們雖然名義上是夫妻沒錯,可卻也不是那種夫妻,怎麽能做這些事情?這於理不合!
楚衍本就是有意逗她,看她這會兒害怕成這個樣子,也隻能收回了手,無奈一笑道:“本宮隻是同你玩笑罷了。”
他這話出口之時,似是帶了幾分失落在眼中,可宋清歡這會兒就算是看到了,也隻當不曾看見。
天色並不算暖和,楚衍又帶著宋清歡做了一小會兒,便要帶她下去。
宋清歡卻當即製止了他的動作。
“殿下,你身上還有傷在身,不可胡鬧!”想著方才楚衍是單手抱著她上來,宋清歡也開始緊張方才他到底是用的哪一隻手。
若是傷口再崩開,她該如何同滿朝文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