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回答的好,就留下,回答的不好,立刻被送出府。”

奶媽好意上前提醒,“夫人,這已經是挑選過的婢女,就算您沒有全留在身邊,其餘的,也是要留在府上,被安排到各處做事的。”

“已經挑選過的?”

“是。”

“誰挑選的?”

奶媽微怔,半天說不出話來,“這......”猶豫再三,奶媽有些不確定道,“夫人,這是......這是前幾日,老奴挑選的。”

“哦。你挑選的啊!”柳平夏盯著她,“我同意了麽?”

“......”奶媽說不出話來。心裏氣的想砸東西,卻不敢,也不能,心裏堪堪的忍受著,一雙拳頭攥的緊緊的。

柳平夏將奶媽看的透透的,故意道,“奶媽,你出去吧,這幾個人留不留,由我來決定。”

奶媽略顯僵硬的臉上好不容易才擠出一抹笑,“是,是!老奴這就出去。”說完,轉身離開。

“奶媽,膳房那邊說......”

“滾!給我滾!沒看到我現在心情不好麽?說什麽說?關我何事?有什麽事都找夫人說去!現在府上夫人說了算!”無視被她罵哭的小婢女,奶媽匆匆的朝著自己房裏走去。

柳平夏勾唇一笑,再次看向眼前這幾個神色略顯緊張的女孩兒身上。在搖椅上坐穩,雙手搭在扶手上,“我問你們,對於我是柳家大小姐卻生活在鄉下這件事,你們怎麽看?”

五人愣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個一個回答!”柳平夏指著左邊第一個人,“你先說。”

此女名叫小婉,年方十五,因家裏窮被賣進來。她雖生的伶俐清秀,實則嘴笨的很,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夫人,我......”

“想到什麽說什麽。”

小婉皺了皺眉頭,果真照著柳平夏的吩咐,說盡了實話,“奴婢覺得您可憐。”

其餘四人倒吸一口冷氣,隻等著柳平夏開口罵人了。

“可憐?”柳平夏笑了,“嗯,是挺可憐的。”頓了頓聲,指著左邊數第二個,“你說。”

“啊?我?”冷兒慌了,深覺這柳平夏是讓人捉摸不透的,萬一她說錯了,被趕出去,豈不是......

“說啊!”她等的有些不耐煩。

“夫人,您......您......”冷兒“噗通”一跪,“哇哇哇”的大哭起來,“奴婢不敢冒犯夫人,不知道該怎麽說,夫人......求您,求您別把冷兒趕出去。”

柳平夏扶額,衝著門外的守衛揮了揮手,直接將冷兒帶下去了。

盯著其餘三人一看,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柳平夏想了想,道,“別怕,既然你們這麽怕,就別留在這兒了,都走吧!”說完,吩咐守衛將其餘三人也帶走了。

到頭來,隻留下小婉一人。

柳平夏撐著下巴看向她,“知道我為什麽留下你麽?”

小婉搖了搖頭,“奴婢不知。”

“你人雖然笨,但貴在說實話。”

小婉點了點頭,又在柳平夏的麵前跪下,“奴婢是因家窮才被家人送來府上的,日後留在夫人身邊,定然好生照顧夫人。”

“行,不錯!你起來吧。”

*

書房內燃著淡雅的熏香,蕭景律從紫檀架上取筆下來,筆頭蘸上墨汁,正在描繪的,是一幅駿馬狂奔圖。

“侯爺,自從夫人接管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之後,倒是沒弄出多大的亂子,隻是今日,夫人挑選了一名婢女留在身邊,婢女名喚小婉,原是奶媽前幾日挑選進府裏做事的。”

“嗯。”

侍衛又道,“原先奶媽管著府裏的事情,一人獨大,囂張跋扈,下人對她頗有不滿,雖說夫人的脾氣並非淑女,卻從未做過不講道理之事,故而下人們對夫人頗多好評。”

蕭景律停筆淺笑,“柳妹妹做事,並非毫無道理,雖性子是殺伐果斷的,卻也極好,這府上大大小小那麽多事,若沒這點氣度,並不能夠勝任。”

“侯爺說的是。”

蕭景律放筆,細看手邊的這份圖,確定無誤,拿起紅印章在上麵蓋章,後交給侍衛,命其掛起來。

侍衛照做。

“若我記得沒錯,明日該是回門的日子。”

侍衛忙回頭,“侯爺記得很是清楚,明日確實該回門了。”

“嗯。”

侍衛將畫兒掛好,在蕭景律的身側站穩,“侯爺,是否請夫人過來一趟。”

“嗯,請過來吧。”

小婉最先得的消息,匆匆忙忙的往柳平夏的房間跑去,進了屋,人還沒站穩,話便從氣喘籲籲的嘴裏傾吐出來,“夫人,夫人!侯爺派人來請您,說是明天是回門的日子,讓您過去過目一下明日回門時候備下的禮。”

“回門禮?”她這幾天忙著處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倒是把這件事給拋擲腦後了,難得蕭景律全記得。

“走吧,我們去瞧瞧!”

去了才知,蕭景律準備的很充分,喜糖、補品、好茶、好酒共四種,全裝在紅木雕花的盒子裏,看著極其精美。

柳平夏心想,從成婚那天起,她抱著的態度,就是跟蕭景律井水不犯河水,本來嘛,他們之間也沒什麽感情,成婚對她來說不過是權宜之計。

他身子不好,可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一命嗚呼了,她也不怕守寡,蕭府家大業大,難道她還會沒錢花?

隻是這蕭景律做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替她考慮,倒是令她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夫人,回門有回門禮,明日需早起,你可起得來?”

“......”她愛睡懶覺這件事都傳到蕭景律的耳朵裏了?麵上劃過一抹尷尬,她笑道,“這麽重要的事,怎麽可能起不來?放心,我不會誤事的。”

蕭景律掀開茶蓋,吹了吹茶,淺淺的喝了一口放下,“如此便好。”

柳平夏當即起身,“那行,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剛要離開,突然發現蕭景律身後的一名婢女她看著有幾分眼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那婢女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眸對上她的視線,卻忙躲避開。

柳平夏暗驚,這不是那晚洞房裏跟著她一起陪嫁過來的婢女裏的其中一個麽?

她怎麽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