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氏點頭,想起自家兒子的交代,突然有些糾結。
一想到杳杳這番回到京城後,至少五年她不能再跟她相見,心裏就蠻不是滋味。
雖然她知道此番分別並非永久,但自從杳杳來到她們侯府以後,她一直是把杳杳當成自己的親女兒一樣對待。
猛地一分開還是舍不得。
原本她還想著讓自家兒子留在京城照顧杳杳,至少她能夠放心。
自家兒子對旁的事情沒有興趣,唯獨對照顧杳杳這件事做到盡心盡力。
但這次,自家兒子也沒辦法陪到杳杳身邊了,萬一杳杳在京城裏有個意外......
韋氏立馬抬手擰自己的胳膊。
她在這胡思亂想什麽,在京城就算沒有他們承明侯府,也有丞相府。
丞相府自然會護著他家的二小姐。
隻不過韋氏擔心的是,杳杳要是知道她的世子哥哥不能陪著她一起回京,該有多傷心。
當杳杳收到承明侯府寄來的書信時,便知道自己是時候要啟程回京了。
這幾日謝亦行忙得不可開交,日日早出晚歸。
哪怕杳杳特意早起想要去他院子裏找人,也趕了個空。
雖然杳杳一直不知道謝亦行在做什麽,但她還是很信任她的世子哥哥。
好在韋氏讓藥王穀的華小蝶爺孫住進侯府,杳杳閑的時候,也能找華小蝶聊天。
隻不過華小蝶這兩日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杳杳猜測她的心情不好很有可能是跟納哈爾有關係。
華小蝶見杳杳一直沒有開口問她關於納哈爾的事情,自己終於忍不住向杳杳全盤托出。
“你們對於納哈爾一開始的身世問題,就沒有半點好奇嗎?”
杳杳嚼著糕點搖頭,對上華小蝶疑惑的眼神,笑笑:“為什麽要好奇外人的事情呢?”
見杳杳如此隨性,華小蝶又換了個問題,“但是他女變男,你沒有被嚇到?”
“沒有啊。”
杳杳非常認真地眨眨眼,開玩笑道:“這又不是什麽大事,我肯定不會害怕啊。”
華小蝶對杳杳這副處事不驚的態度大為讚許,卻不知道其實她自己才是最晚知道納哈爾身世的人。
從杳杳見到納哈爾第一眼就看出他是男扮女裝。
謝亦行那邊更不必說。
甚至杳杳還覺得自己已經提醒了華小蝶,隻是她覺得華小蝶沒有聽懂而已。
原本華小蝶還以為納哈爾能夠跟著承明侯府的馬車一起回到邊關,便答應陪著自家祖父在樓蘭多留兩日,陪祖父跟老友多聚兩日。
祖父期間一直撮合她跟老友的雙胞胎孫子多接觸,可惜她一直心心念念回邊關,卻不知道在她沒有跟杳杳她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自己記掛的人早就被調換。
華小蝶也是到了邊關才知道納哈爾壓根沒有來大邕,而是他的長兄代替他來到大邕。
就連她跟杳杳都有好感的五公主也被換成了刁蠻無理的四公主。
無論是哪一個選項被更換,都讓人抓耳撓腮。
尤其是華小蝶知道自己這次一回邊關,下次去樓蘭就不知道到猴年馬月了,她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納哈爾了。
華千秋在得知納哈爾的真實身份後,立刻將自己的孫女訓斥了一遍。
他訓斥自己孫女硬要當好人,在路邊隨意撿人,竟然連人家的身世性別都沒打探清楚,就敢私自留下。
幸好這位樓蘭的五皇子並不是什麽得寵的皇子,但凡換成其他皇子有一點閃失,樓蘭肯定借此機會各種栽贓。
這一趟,不管是殿堂內還是殿堂外的人,都能看得出樓蘭的野心。
謝亦行這一路安安分分,沒有質疑中途換人這件事,就是為了讓他們自己漏出馬腳。
回城時故意來攔他們馬車的人,一半是他們大邕人,其中還混了一半是樓蘭的人。
謝亦行雖然更傾向懷疑是那位大皇子身邊的護衛,但他現在無憑無據,也不能空口證明。
所以這幾日他讓自己看起來忙碌,神神秘秘,也是為了讓監視他的人露出破綻。
但他這次並沒有牽扯到杳杳,一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不讓她成為目標,二是他向借此機會試著跟杳杳戒斷。
等到他上山修行後,定是不會像從前那樣跟杳杳每日相見。
甚至二人相隔一方,連互通書信都不易。
更可怕的是,這樣的生活他不知道要堅持多久。
如果順利話,一兩年他就能夠出山,如果不順利,至少要浪費三年五載。
為此,謝亦行特意熬了幾個通宵給杳杳寫了一千零一封信。
他將整個書房裏能用的紙張和信封全部用完,甚至還讓下人出去采買了一摞回來。
等到他把這一千零一封信全部寫完後,按照順序裝進了一個木製的箱子裏。
他擔心自己以後不能陪在杳杳身邊,會讓她生出落差感。
剛好這些信可以給她用來消磨時間。
除了書信,他自然也要為杳杳把其他的東西置備周全。
小到衣食住行大到他路上設想過的所有意外,全部都要提前計劃。
這是他分開前最後一次替杳杳做計劃了。
回城的路亦是艱辛,路上又不能過多停留,上次遇到地動,山匪,險些要了杳杳的命,這次他怎麽也不可能讓杳杳在半路遇到其他危險。
於是謝亦行計劃先把杳杳送上路,等到她們出發有幾日後,再專門派人把樓蘭帶來的那位大皇子和四公主一同送上京城。
這樣的話時間岔開,她們就算有歪心思也打不到杳杳頭上。
等杳杳回到京城,自然是有他的人接應。
杳杳在京城裏絕對能保證安全,隻是他一想到要跟杳杳分開這麽久,心就像被匕首劃傷,疼得有些喘不過氣。
可是他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到最後牽連到杳杳,此番他下定決心一定將身上的詛咒全部解開。
從今往後,他要當一個正常人。
他要堂堂正正地成為杳杳可以依賴終生的人。
所以這次的選擇他不會後悔,也堅信杳杳會無條件地等著他,等著他回京娶她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