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哈利小心翼翼地看著安娜道,“我聽說……你不打算回去了?”

安娜聞言,笑吟吟地道,“是啊!”

安娜這麽輕易地承認了自己不想回去,說實話,哈利心裏升起了一絲竊喜,但他很快將這絲竊喜掐斷。

“那……你為什麽不打算回去啊?是和家裏人鬧別扭了嗎?”

哈利隻能想到安娜打算“離家出走”這個原因。

麵對哈利的目光,安娜忍不住頓了頓,要真是這麽簡單就好了……

“原因當然是我舍不得你們了啊!”安娜的聲音歡快如百靈鳥。

“胡說!”羅恩忍不住插嘴道,“我看得出來,你臉上在笑,可眼睛裏卻在哭!”

“你明明很想回去,為什麽要口不對心?”

赫敏也疑惑道:“難道是因為回去的代價太大了嗎?”

對比起安娜以前的半透明狀態,如今這個實體的安娜,想必更難回去吧!

安娜看得出他們三個一心都想幫自己,可……

也許是今晚的月色實在太溫柔,亦或者是因為他們三個毫無保留的真心實在太暖,安娜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

“我的媽媽死了——”

“就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

“她死在了我手上。”

短短三句話,哈利三人的CPU直接燒了!

鄧布利多夫人去世了?!

還是安娜幹的?!

怎麽可能?

安娜才多大?

那可是她的媽媽!

三人眼裏明晃晃的不可置信讓安娜唇邊的笑越發蒼涼。

“我體內的默默然再次爆發了……媽媽被我連累……”

“我親耳聽到了她的死訊……”

“就在那天上午,大哥的畢業旅行剛剛開始——”

安娜忍不住捂上自己的心口,愧疚感讓它隱隱作痛。

“是我毀了這一切………”

“從爸爸,再到媽媽,最後到大哥的前途………”

“全都沒有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想象這份深重的愧疚竟然折磨了安娜這麽久,而且她麵上卻還不露分毫!

你們鄧布利多家族的人對疼痛的容忍度都這麽高了嗎?!

教授將這份愧疚壓在心裏整整百年,如今安娜竟然又背負著這份害死母親的愧疚那麽多天……

“安娜………”

話一出口,赫敏才發現自己的嗓子竟然如此幹啞,但看著**縮成一團的安娜,她一時竟然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安娜,”哈利看著安娜道,“很抱歉這些天我都沒能發現這一點,虧我還自詡你最好的朋友……”

聽出哈利的愧疚,安娜急急抬頭道,“不!這不關你們的事!全都是我的錯——”

“不!”哈利大聲打斷了安娜剩下了話,他的聲音很大,大到連羅恩和赫敏都忍不住側頭看過來。

哈利卻恍然不覺,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安娜的肩膀,溫柔又不失力道地迫使對方麵向自己。

“安娜,你看著我,看看我頭上的傷疤………”

哈利頭一次這麽迫切地希望別人能通過這枚傷疤窺見曾經的犧牲。

“我的父親,還有我的母親,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預言,因為這則預言中的孩子——也就是我,他們被伏地魔殺死了……”

安娜努力搖頭,她不想聽哈利在她麵前自揭傷疤,因為她深知這對哈利是多麽大的傷害,可哈利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們都叫我救世主,但他們都沒問過,我到底需不需要這個稱呼……”

“殺死伏地魔的人不是我,是我的母親。”

“害死我父母的人也不是我,是伏地魔。”

哈利的綠眼睛直直看著安娜,似乎想看到她的心裏去。

“安娜,我不信你這麽聰明的人看不破這一點。”

“他們的悲劇並不是我們的過錯。”

“我們同樣是受害者!”

哈利的最後一句話像是崩斷了安娜腦中最後一根弦,她呆呆地看著哈利,腦海中一片空白,隨即眼淚奪眶而出。

哈利立馬抱緊了安娜,使她直接趴在自己肩頭哭泣,眼淚瞬間打濕了他的袍子。

女孩的嗚咽聲再次使他心頭一僵。

“我想媽媽了………我每天都做夢,夢見她再次給我做小餅幹……可當我再次醒來……房間裏就隻有一個人了……”

“可我還是害怕……害怕她在夢裏怪我………”

“她為了我……連頭發都熬白了………”

“但最後卻是我親手造就了她的死亡………”

聽著安娜的哭聲,赫敏也忍不住落淚。

也許是女性特有的共情能力,從安娜寥寥幾句話中,她就能拚湊出事情的經過,也更加能體會到安娜的身不由己……

她簡直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是安娜這個身份……

她能撐多久?

對母親的愧疚和思念,對大哥前途被耽誤的不安以及難過………

光是想想,赫敏就覺得窒息。

在這個悲劇中,每個人的做法都是合乎邏輯的,沒人能從中挑出不對。

可唯有一點,他們都太善良了。

安娜將殺死母親的原因以及耽誤大哥的前途這些全部歸結於自己,可她沒想到,她也是受害者……

安娜哭起來非常不好看,不同於書上描寫的梨花帶雨,安娜哭起來更像個被欺負的幼童,當遇到可以為自己撐腰的人時,她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出來。

反正,聲音越大越好,眼淚也是越大越好,她似乎打定主意要將自己所有的委屈痛痛快快的哭出來。

醫療翼外,一根布滿結疤的魔杖緩緩顯形,接著,穿著一身灰色布滿銀飾長袍的鄧布利多也出現了。

從他旁邊那個七星瓢蟲的僵硬程度來看,他藏在這裏的時間不短。

透過窗戶,鄧布利多很容易就能看見屋內人的動作:安娜抱著哈利的脖子嗚咽著,哈利渾身僵硬地坐在**,赫敏不住地擦著眼淚,羅恩則呆立在赫敏旁邊。

眼見安娜心裏最大的傷疤即將愈合,鄧布利多也不多留,當即就往辦公室而去。

想到那些純血的小動作,鄧布利多眼裏閃過一絲厲色,但又很快消失。

鄧布利多走得急,以至於他沒聽見安娜拜托赫敏幫得忙。

“赫敏,我想要蓋勒特·格林德沃的資料!”

“越詳細越好的那種!”

在那晚阿不思的坦白中,安娜得知了那個少年的名字。

她並不覺得她大哥的朋友日後會籍籍無名,那可是能和他大哥相談甚歡的人!

而赫敏那驚駭至極的眼神也證實了安娜的猜測。

“……好。”

沉默片刻後,赫敏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