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過程出乎意外的快速。

安娜按照監視者所說的,站在原地閉上了眼,她默默在心裏倒數著,當她翻倒數到68時,監視者出聲讓她睜眼。

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輕盈,安娜笑咧了嘴。

突然,一個念頭在她心裏緩緩成型……

她是不是從現在開始……就是一個正常的小巫師了?

“不是喔………”監視者壞心思的搖了搖頭,在看見安娜強忍著失落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他慢慢吐出接下來的幾個字,

“默默然已經融入了你的身體,這也代表著,你的體內也容納著曾經屬於默默然的強大魔力……”

安娜的眼睛隨著監視者的訴說一點點亮了起來,“那………我可以使用魔法了?”

監視者含笑點了點頭。

“哇————”

在這一刻,安娜徹底拋下了她用了8年才養出來的懂事與體貼,她像個小瘋子一樣旋轉,奔跑,呐喊………

她是那麽珍惜,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健康和活力。

監視者知道她曾遭遇過什麽,所以也更加為她的勇氣而折服,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這樣,無論經曆多少苦難,依然泯滅不了她骨子裏的善良和勇氣。

而這份敢於犧牲的勇氣,就是監視者在茫茫人海中選到她的理由。

直到安娜體力耗盡,她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監視者麵前,極盡感激的彎腰鞠躬,“謝謝你,監視者大人。”

監視者也不推辭,坦然的接受了她的謝意。

感謝過後,安娜遲疑著又問了一個問題,“大人……我曾經去過另一個世界,那裏的人很好很好……我以後還能去看看他們嗎?”

想到自己離開時的匆忙,再加上她是看了赫敏拿過來的資料才離開的……萬一赫敏以為她自己就是促使她離開的罪魁禍首怎麽辦?!

安娜越想越慌,之前有格林德沃的事擋在前後還好,現在諸事皆定,之前被她遺忘的細節又浮出水麵。

“安娜,”監視者安撫著她,嘴角含笑,“難道你現在還沒發現,默默然就是你穿過時空障礙的鑰匙嗎?”

在安娜的期待和狂喜下,監視者繼續道,“現在默默然已經成了你的一部分………”

“所以我現在可以自由使用這把鑰匙了!”安娜驚喜道。

“沒錯。”監視者含笑點頭。

“太好了!希望赫敏不要自責……希望他們都能好好的……”安娜手心合十不停祈禱著。

“你不關心現在的戈德裏克山穀嗎?”監視者好整以暇道。

安娜瞬間一僵,想到那場爭吵,冰冷的雨滴,呼嘯著的雷聲……

“我……能不能不回去呀………”

迎著監視者瞬間冰冷的眼神,安娜鼓起勇氣繼續道,“就像我下樓時想的那樣,我不想大哥參與進格林德沃的組織,也不想讓他參與進那些謀殺行動中………我不想幹涉大哥的自由,但我是真的不想他在阿茲卡班度過餘生……”

眼見監視者眼裏的冰雪慢慢消融,安娜再接再厲道,“其實我沒你想的那麽勇敢,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逃避,無論是上次麵對媽媽的“死亡”,還是這次的下樓……”

安娜越說越流暢,監視者竟然也能忍受著她的絮絮叨叨………直到她停下了嘴。

“你說完了嗎?”監視者“溫柔”問道。

安娜愣愣的點頭。

“那就好!”監視者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他一把拉住安娜的袖子,並抬腳往安娜剛剛上來的地方走去。

“你們這些小姑娘也真的的,之前那個白頭發的小姑娘也是,說什麽也不想回去,非說自己會連累他們………”

“可現在都快15年了,她不僅沒有變成累贅,還成了她老師的得力助手!”

“等等!”安娜越聽越覺得熟悉,白頭發,15年,老師的得力助手………

“你說的那個人,是叫洛倫娜嗎?”

“是啊!”監視者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仿佛早就等安娜問出這個話題,“她也是我挑中的一個變數!”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同僚了!”

安娜還在思考這個同僚的意思,猝不及防就被監視者推進了某個發光的光暈裏。

突然的失重讓安娜下意識撲騰著手腳,監視者空靈的聲音越來越小,“不準和任何人提起我……謹慎使用時空鑰匙……記住你的初心——”

初心?

我的初心是什麽?

安娜帶著滿滿的疑惑失去了意識。

——————

戈德裏克山穀,鄧布利多宅。

從安娜被阿不福思抱進暫時搭建的遮雨棚後,阿不思便僵立在原地,雨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

“阿………”蓋勒特從嘴裏擠出這個字,剩下的話在阿不思死寂的眼神下堵回了肚子裏。

他還能說什麽呢?

和阿爾爭辯自己不是殺死安娜的凶手嗎?

然後把責任推給阿爾?

說他才是殺死自己妹妹的凶手?

盡管德姆斯特朗那麽多人罵過他無恥,但他自認為自己還是有底線的……

事到如今,他也隻有一個選擇了………

“對不起………”

這隻向來驕傲的金色大鳥頭一次低了頭,他不敢抬頭,他用膝蓋想都知道阿不思會因為他的道歉露出如何驚駭的眼神。

下一秒,他轉身跑向了巴沙特房子的方向。

“姑婆!我要一枚門鑰匙!我要離開這裏!”

麵對侄孫的要求,巴沙特邊絮絮叨叨,邊翻找著門鑰匙,“……你是不是和阿爾矛盾了………年輕人不能這麽衝動……至少要求得他的原諒……”

不可能了……

他不可能會原諒我了……

蓋勒特強壓著心裏流血的傷口,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種會心軟的人,尤其是在麵對觸碰了他逆鱗的人。

那個人表麵永遠像水一樣溫柔,可他的心卻比冰還冷,更讓人可悲的是,我就是那個讓他的心徹底結冰的人。

“姑婆,我走了。”

和巴沙特匆匆告別後,蓋勒特逃離了戈德裏克山穀——以一種畏罪潛逃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