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長著一副逗人喜愛的圓臉,亮亮的眸子,濃濃的眉毛,筆直的鼻梁。他說話在時總是帶著微微的笑意。由於這些特征,許多女孩子喜歡與他說說笑笑。

他今年已經過了二十六個年頭,婚姻問題像一個無形的小動物,悄悄地爬上他的心頭。在他所接觸的女孩子中間,他最愛英。好幾次從旁敲側婉轉地向她提起隱藏在他心中的那件甜絲絲的事。但英一直不露聲色,好像不理解春的心事。為此,春心裏埋怨她腦子不開竅,而他又不好意思當麵捅破那層窗戶紙。有的男孩子在婚姻問題上有時候比女孩子還害羞呢。

英,一個普普通通的職工家庭女兒,生就一副白裏透紅的瓜子臉蛋,兩顆浸泡在一泓清湛的湖水裏的瞳仁,明亮晶瑩,閃爍出姑娘特有的青春光芒,像火焰一樣在燃燒,溫暖著每一個追求她的男孩子的心房。她性格大方、爽朗,發出的笑聲賽過銀鈴似的。她的笑聲,讓多少小夥子如癡如醉,神魂顛倒。

一天,春約英到外麵散散步。她沒空,正在房間裏看機電管理技術書籍。小夥子沒法子,隻好坐在她的床鋪旁邊與她閑聊。沒說上幾句,他從身上掏出一包甲天下香煙,不由分說吸起來。然後,悠悠然地吐出一串串煙圈。不一會兒,滿屋煙霧繚繞。英忍受不了煙草味,不時用書本驅趕鼻子旁邊的煙霧,嗔道:“真討厭,這鬼煙要把人熏死啦!”

“嘻嘻,我才見香呢……”

“你幹脆到外麵吸去,別在這害人家跟你受苦!”

春不失時機地接過她的話音,話中有話地笑道:“我還想讓你跟我一起享福呢!”

“享你的鬼頭福,你不知道我最討厭抽煙的麽?”英說。

……

春見自己對她發起一輪又一輪的攻勢不見效果,隻好找到當年最要好女同學蘭,叫蘭幫他牽線,從中搭橋。

幾天後,蘭找到英,問她對個人婚姻問題有什麽樣的看法。英大大方方地說:“我以前曾以宣布過的,凡是抽煙的男人我都不會嫁給他,即使他長相有劉德華的帥氣,手中有蓋次那樣多的財富,知識有博士的文憑學曆,我也不會與他結婚。”

“你的眼角比天高還哇?那麽優越的男子你都不放在眼裏,你以為你是仙女下凡麽?”蘭吃驚地說。

英平聲靜氣地解釋:“我不是仙女,也不是美女,隻是一般看到過眼的女子罷。當然,對於婚姻問題,我從不好高騖遠,這山看著那山高,我隻是想找一間一輩子沒有煙草味的房屋做我的新房,讓自己的後半生在那幹淨清新的窩居裏當個賢妻良母罷。”

蘭聽後,笑了一句:“耶,你這番話挺富有小女人情調呢!”接著她又問道,“那對春呢,你一直真的沒有看得出他正在向你發出求愛的信號麽?”

“我再傻也不會癡呆到那種地步啊!你以為我不明白麽。其實不明白的是他,我曾次表明了我的態度,可他就是笨到兜。明明知道我討吸煙行為,他為什麽不理解我的心呢。所以,我一直不冷不熱地對待他,雖然在表麵上我現在與春談得來,可是我沒有向他亮出過我的底牌呢!”

蘭說:“年輕人都把抽煙當作是一種風度,表現了男子漢的氣派。許多人說,男人不喝酒,不吸煙,就不像個真正的男子漢。再說,如今在社會上,與外界打交道,不吸煙不喝酒辦不成大事。你知道不,我家那個以前也不吸煙呢,後來,他由於幾次拒接人家遞來的煙,人家把他的行為看成是冷屁股,結果把事情辦砸啦。囿於社會風氣所迫,他迫不得已漸漸成了煙鬼,晚上與他同房,我雖然討厭他那張臭煙草味的嘴,可那是沒法子的事。在生活中,有許多事是由不得自己左右的呢。”

英仍然堅持自己的主見:“我懶得管那些社會上的事,我隻管我自己,管我以後的家庭生活。說實在話的,吸煙有什麽益處呢,我想半點也沒有,隻有害處。據醫學權威資料分析過,光尼古丁裏麵就含有幾十種致癌物質。你想想,這多恐怖啊!”她接著說下去,“所以說,吸煙等於慢性自殺,不僅害自己,也害了別人,而且還浪費錢,汙染空氣,汙染環境。”末了,英果決地表示說,“因此,我就是一輩子找不到男朋友,做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我也絕不會和抽煙的男人結婚!”

英說完這番話,臉龐紅了。

事後,蘭把英的話轉告給春聽。春聽罷,晃然大悟:“噢,原來如此,既然她對我抽煙有意見,就明說出來嘛。平時總是吊我胃口,對我不冷不熱的。”

傍晚,春來到英的房間,當著姑娘的麵把身上一包香煙掏出來。扔在地上,用右腳的皮鞋尖將地上的煙揉碾得稀巴爛。然後,他用手把胸口拍得啪啪響,像賭咒似地發誓說:“英,為了你的愛,我從現在起立馬戒煙,你今後就看我的行動,我如果再吸煙,讓嘴巴生毒瘡,兩邊肺葉全黑爛!”

春的發誓夠嚇人的。姑娘聽了他的毒咒,連忙捂住他的嘴:“別賭咒了,這話不吉利,我聽了心裏感到恐怖耶!”

戒煙起初那幾天,春煙癮發作了,口水不時流出來。特別是見到別人吸煙,連連咽口水。好幾回,他實在忍不住了,下班回到房間就用一張白紙卷成喇叭狀,叭嗒叭嗒空吸過口癮。

有一天,他正在吸沒有煙絲的紙卷。英突然進屋來了,春急忙把手上的紙卷藏入枕頭底下。她發現他慌慌張張的樣子,疑慮地問道:“怎麽啦,你剛才藏的是不是煙支?”

春漲紅著臉,吱吱唔唔:“哦……不……不是……”

“吞吞吐吐的,你不說,我已經知道啦”

“真是不是啊!”春辯解道。

“那你拿出來我看,看看是什麽?”

沒法子,春隻好把紙卷拿出來給英看,解釋說:“沒有煙絲的,我是卷白紙筒當作煙吸過癮,解解饞的。阿英,從那天發誓後,我一支煙也沒吸著,真的,騙你是小狗。”他把那支紙卷撕爛,接著說,“我以後再也不敢啦,你原諒我吧!”

瞧春那副恐恐惶惶、窘態萬狀的樣子,姑娘忍不住“噗吃”一下笑出聲來。稍時,她從身上掏出一包東西,神色飛舞地說:“喏——,你看,這是什麽?”

春定眼一看,哇——大中華!中國絕頂名煙。他雙目圓睜起來。聽人家說,這檔名煙,一包要價上百元呢,當今也隻有大款才能吸上,區區平民百姓那敢沾這名煙的福份。就像喝酒的,一般身份的工薪階層也隻能喝幾塊錢一瓶的低價酒罷,至於那些國產的名酒貴州茅台、洋酒人頭馬之類的,能看看一眼它們的包裝就算是絕好的眼福啦。

春看了看那煙,不由咽咽口水,他恨不得像餓鬼那樣立即撲到麵包上去。然而。他想起她平時常說的話,他把目光轉到英的臉上,強忍住衝動的心情,說:“英,你故意拿這名煙來考驗我,是吧?”

“別說什麽考驗不考驗啦,今天我讓你破戒,這煙是我表姐昨天結婚的喜煙,是我表姐夫和表姐特意送給我爸的,我爸不吸煙,叫我送給廠裏的同事,於是,我就決定送給你,恐怕你從來沒有抽過這麽高檔的名煙吧。我這是借花獻佛喲。”英笑道說。

“英,你別拿我尋開心好不好。你知道,我眼下正在戒煙,我已經戒了一個星期,可不能半途而廢哦。不然,我想我會堅持不住的,那樣的話,我怕你這隻煮熟的雞有可能又會飛走呢!”春故意逗笑道一句。

英聽了這話,半是感激,半是嗔惱,於是故意生氣說:“屁,誰是你煮熟的雞啦?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你敢保證我會嫁給你做你老婆啦!”言畢,姑娘臉上泛起一層羞澀的紅暈。

春斂息住笑臉,下決心地說:“英,我是說笑的。不過,我可真的希望早日想讓你成為我的新娘子呢。所以,為了這一天的到來,我決心今生今世與煙隔絕。你把這煙拿回去,如何處理是你的事,別的我就不說啦。”

“這名煙好香的,喏,你聞一下,保證讓你動心。”說著,姑娘把煙遞到春的麵前,“明天你在朋友麵前吸,一方麵能顯示出你的身價,另一方麵也讓你飽飽口福。說真的,這次我讓你破戒,以後保證不再吸煙就行啦,我相信你能說到做到。再說,把這名煙送給別人,我還有點舍不得呢!”英的話音裏沒有半點的調侃。

春聽了姑娘的話,心裏活動了一下。是呀,這輩子可能也隻有這次機會到這高檔名煙的機會了。錯過這村,就沒這家店啦。然而,他看了看姑娘那雙眼睛,他覺得她的晶晶發亮的眸子裏有一種狡黠的東西。也許,她說的話是真實的,但小夥子還是把歇力把握住內心的吸煙欲,截然了斷地說:“英,我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但是,從我那天發誓起,我就已經保證永生永世不再吸煙,今天,你責怪我不領情也罷,說我不相信你的話也罷。真的,我如果再和香煙沾邊,讓我那天說的那句毒咒立馬見功!”

聽了這話,姑娘心裏好高興。於是,她扔下手中的煙,一把抱住小夥子的臉,在他的麵頰上吻了一下。然後,甜蜜蜜地對他宣布說:“春,從現在起,我答應做你的戀愛對象!”

春一聽,差點暈倒了,他把嘴巴張得老大:“啊,前些日子我們的來往還不算是談戀愛呀!……”

姑娘伸出纖纖玉指點一下他的額頭:“傻瓜,談戀愛是那種不冷不熱的感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