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南沒有再開口，早在政場浮沉幾十年天大的事都能鎮定自若的他此刻急得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踱步。
陸淵倚著牆，眼神幽深。
等得太久，江枝豔和胡景蘭已經坐在椅子上，江枝豔的視線落在陸淵身上，他半身陷在燈光的陰影裏，看不清神情，但江枝豔知道他心裏肯定也很急。
從這段日子可以看得出來，陸淵是愛著自己的母親苗飛燕的，隻是男人的愛不像女人那麽直接，尤其像陸淵這種內斂的男人。
“媽，你渴不渴？餓不餓？要不我去打包點吃的回來？”
胡景蘭搖了搖頭：“不用吃的，就在醫院的小賣部買水喝吧。”
“好。”
江枝豔在醫院照顧了苗飛燕這麽久，對醫院已經很熟悉，很快就去小賣部買了幾支水回來，分別給了胡景蘭，陸南和副官。
陸南自然是沒有心情喝的，副官給他拿著了。
江枝豔朝唯一沒有水的陸淵走過去，把礦泉水遞給他：“喝點水吧。”
陸淵抬頭看向她，把水接了過來，說了聲：“謝謝。”
然後擰開喝了兩口。
“你也別太擔心了。”
“怎麽可能不擔心。”
“醫生不是說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手術會成功嗎？”
“還不夠。豔豔，如果我媽手術成功的話，你能留得久一些嗎？”
“我們說好了的，苗阿姨手術成功後，等她醒來我和我媽就回去安市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我昨晚是認真的。”陸淵突然說了一句。
說到昨晚的事，江枝豔就很不自然。
那突然的一吻，現在想起來都尷尬不已。
她也還是生氣的。
隨便親人，不是流氓嗎。
“不管你認不認真，反正我是不會留下來的，宋師兄還在等著我回去呢。”江枝豔特意說到宋明修，也是讓陸淵明白，不管他是對她抱有什麽想法，是認真的還是玩玩的，她都不會答應。
陸淵還沒回答，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醫生從裏麵走出來。
陸南第一個衝了上，陸淵也緊跟上去。
“醫生，我夫人怎麽樣了？”
“陸夫人的手術很成功，現在麻醉還沒有過去，48小時內會醒過來。”
陸南深深呼了一口氣，眸裏的擔憂和焦急都沒有了，臉上終於有了絲笑容：“謝謝。”
陸淵一直緊繃著的臉色也放檢下來，吊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江枝豔和胡景蘭欣喜地笑了。
陸夫人重新被推進病房，陸南一直在守著她不離開，就想等她醒過來。
江枝豔和胡景蘭母女一直在手術室外和陸南父子等了四五個小時，陸淵讓人將她們接回陸家休息去了。
現在就剩下陸淵和陸南在守著苗飛燕。
“爸，你這兩天都沒有怎麽休息過，媽現在沒事了，你可以放心了。趕緊回去睡會吧，我來守著就行。”
陸南的視線一直落在躺在病**緊閉著雙眼，腦袋上還纏著醫用繃帶的苗飛燕身上，就連和陸淵說話視線也沒有離開過苗飛燕。
“飛燕醒過來後第一時間想看到的人一定是我，我還是在這裏等她醒過來吧。”
“那你在沙發上躺著休息會，你精神看著太差了。”
“是嗎？真是老了，以前兩天兩夜沒睡也不覺得有什麽，行吧，那我去沙發上躺會，要是飛燕醒了，要第一時間和我說。”
對於父母結婚這麽多年，感情還這麽好這種事，陸淵是很欣慰的。
“好。”
陸南站了起來，來到沙發上坐下，他並沒有立馬躺下，看向頂替他守在苗飛燕床頭的陸淵道：“阿淵，江小姐有說什麽時候會離開嗎？”
“等媽醒過來，她們就會回安市。”
“這一次手術隻是保住了飛燕的命，和她精神方麵並沒有太多關聯。醫生們說了，就算她醒過來，很大幾率也會和手術前一樣。”
陸南已經接受了這樣的苗飛燕，又經曆她做手術在鬼門關走了一趟這事，對於苗飛燕還能不能恢複回正常人的樣子已經不抱希望了，隻要她還活著，他就很開心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江小姐能一直留下來的，相信你也是這麽想的吧。”
“我留不住她。”陸淵很老實地和自己老子道。
“已經試過了？”
“嗯，昨晚試過了。”
陸南眯了眯他那雙老狐狸般的眼眸。
“江小姐是個好女孩，很有善心，看得出來她對你也還不錯，是不是你試的方法不太對。”
陸南感覺得出來陸淵對江枝豔的特別，也看得出來江枝豔對陸淵感覺不錯，就算不說喜歡，肯定也是不討厭，願意接近的。
陸淵回想著昨晚自己忍不住親下的那吻……
“可能是不太對。”
“那就再試試吧。就算不為飛燕，江小姐也是一個不錯的女孩子，你要是喜歡的話就用心一點努力一點。你年紀也不小了，早該結婚了。”
陸南把話說得這麽明白了，還鼓勵陸淵去追人，這倒是挺難得的。
要知道以前的陸南挑兒媳婦的眼光還挺高的，除了明蘭外，這麽多千金小姐都看不上，現在陸淵這個年紀，正常年齡結婚生子的話，現在指不定他都有倆孫子了，陸南也是有些急了。
他是知道陸淵眼光高的，難得陸淵能看上一個人，對方雖然門不當戶不對的，但勝在性格好，也是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家。
“我心裏有數。”
陸南冷眼了陸淵一眼。
“每回說到結婚的事，你就說心裏有數，這麽多年你連女朋友都沒有，以前你媽精神正常的時候就惦記著這事，讓你娶明蘭，你不僅不娶，還跑安市去了，現在總算有一個你瞧得上眼的，還不努力努力。”
“爸，你什麽時候這麽羅嗦了。”
“我是替你媽說的。”
“行了，你趕緊躺下休息會吧。”
陸淵從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也一直從小優秀到大，他的事陸南是做不了主的，更別說現在了。陸南沒再提這個問題。
“不管怎麽樣，你媽已經把江小姐認成了明蘭，能把她留久一些就留久些吧。”
“好。”
回去陸家後，江枝豔和胡景蘭吃了午飯，江枝豔又想往醫院裏去，胡景蘭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