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哪有。”
以前鳳鳴樓的化妝師是固定的,也是個女的,因為鳳鳴樓戲班的人不多,演出又是固定的,不用趕,所以不需要自己化妝,化妝師完全化得過來。
這還是江枝豔第一次給一個男人化妝。
在古代,一個男人替一個女人畫眉表示男女關係親近,一般為夫妻間的親密行為,現在宋明修那張俊臉又離得江枝豔這麽近,怎能叫她不害羞。
何小莫這人實在太不會看人臉色了,繼續道:“你看你說話都結巴了,還說不害羞。”
宋明修認真地替江枝豔畫著眉,他並不是很熟練,但可能是見得多了,畫得也不錯,發現江枝豔臉頰都泛了紅。
江枝豔眼睛水靈靈的,長得漂亮又可愛,何小莫越發的喜歡逗弄她。
“江師妹,你的臉都紅透了,這下連腮紅都不用打了呢。”
“好了,小莫,別打趣江師妹了。”宋明修說著,畫下最後一筆,然後站直了身體,“眉畫好了,看看。”
江枝豔拿起鏡子照了又照,滿意地笑了。
“宋師兄,你這手太巧了,畫得真好看。”
“你滿意就好,來,我們繼續。”
宋明修平時人看著有些懶散,好像沒有個認真的樣子,但其實做起事來比誰都認真細心,整個妝容化好後,絲毫不比化妝師差。
江枝豔滿意極了。
也幸好宋明修替江枝豔畫了妝才能兩點半準時開演。
這一次華夢來村裏表演是村裏的大事,開始前村長還站在舞台講了十來分鍾的話,介紹了華夢劇團,以及這次要表演的劇目。
這一次來村裏表演的是兩個劇目,一個江枝豔和宋明修表演的《打豬草》,這個劇目差不多八十分鍾就演完了。
來之前,江枝豔和宋明修等人一有時間就排練對演,配合得還不錯。
還有一個是由華夢劇團創作的新劇目,這個劇目參演人數有七八個,比較熱鬧,要兩個小時。
雖然這一次主要是以江枝豔為花旦出演,但畢竟她剛來華夢不久,像由華夢創作的新劇目她還不熟練,所以由袁婧擔任花旦,江枝豔演了個小配角。
到真正開演時,村子裏的幾百號人全都來了,舞台下麵全是人,有的坐在凳子上,有的拿了個麻袋放在地麵上就坐了,有的婦女背後背著孩子,手裏還牽著兩個一起來看,也有老人被攙扶著過來看。
因為前麵的人擋著了,站在最外麵的人拿來了木條長椅,一個椅子上站了三個人,村民們看時非常認真,看得高興極了,隨著舞台上的人物情緒浮動。
在這個村子主演的就是這兩個劇目了,一個下午就能演完。
演完時掌聲不斷,村民們都還想再看。
可惜政府安排的幾乎就是一個村演兩個劇目,如果還想再看的話,村民們可以自己出錢請華夢的人繼續表演。
這個村子一看就知道經濟條件都不好,生意已經如此艱難,哪還有錢請人唱戲,隻能依依不舍地看著華夢的人離開。
對於江枝豔來講,這一次和她以前的演出還是很不一樣的。
這裏環境惡劣,臨時搭建的舞台非常差,台下的觀眾也不是哪些有閑錢來茶樓喝茶悠哉悠哉聽戲的人,而是一群窮得不行的山裏人。
觀眾不一樣,給她的感覺也很不一樣。
這些人因為是第一次聽戲,所以聽得非常入迷,好像少聽一秒就虧了似的,自己的戲觀眾聽得如此認真,這讓江枝豔有一股成就感。
江枝豔在後台卸妝的時候和宋明修說了自己的感受。
“成就感?我不像你這麽喜歡黃梅戲,倒是沒有那個感覺。唱戲對我來講就是一份賺錢的工作罷了。”宋明修直言道。
“我還挺在意台下的觀眾的,隻要有觀眾,舞台再差我也演得開心。”江枝豔笑吟吟的,“宋師兄,剛才和你對唱得好過癮啊,《打豬草》這個劇目你演得好唱得也很好。”
“這個是經典劇目,學黃梅戲的人幾乎都要學唱這個劇目,我都演唱無數遍了,自然不會太差的。”
“宋師兄,我們排練得不多,但演唱起來你來我往的,我們算不算很有默契?”
宋明修還沒有說話呢,一旁也正在自己卸著妝的袁婧含諷帶刺地開口道:“宋師兄和方師姐才是最合拍的,有些人啊真是不要臉,硬貼上去。”
“有些人唱得明明那麽普通,不過被人誇過幾回,還真以為自己唱得很好了呢。”袁婧身邊的另一個師姐說道。
江枝豔臉上的笑落了下去,宋明修正想朝袁婧開口,江枝豔一把拉住了他:“宋師兄,算了,隻是幾句話而已,傷不了我。”
宋明修凝視著江枝豔,最終點了點頭。
這開演的第一個村還算很順利。
演完兩個劇目後,華夢的人換掉戲服卸妝,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趕往下一個村。
村長笑嗬嗬地誇著華夢的人演得好,還帶來了人幫華夢把裝著戲服和道具的幾大個箱子抬出三四公裏外車子停的地方。
村長拿著一籃子雞蛋遞給了李華江:“我們這地方啊人窮,沒什麽好吃的。這一籃子雞蛋是村民湊過來的,已經煮熟了的剝了殼就可以吃,你們拿著路上吃吧。”
李華江推托了兩回,村長堅定要送他們,李華江便收下了。
箱子放好在中型貨車,華夢的人員全都上車,眾人坐的位置還是來時的位置。
江枝豔和宋明修也是坐一處,何小莫也一樣坐在他們前麵的座位上。
司機陳叔開口道:“接下來我們要前往的是更加偏僻在深山裏的村莊香明村,距離這裏大概有三百公裏,那地方要走險峻的山路,晚上開車不安全。所以我們會在七八十公裏的賓館用晚餐以及過夜,等明天早上再出發去香明村,大家沒問題吧。”
“陳叔,這個香明村環境比剛才這個村還要差嗎?”有人問道。
陳叔點了點頭:“是的。提前和你們說一下,香明村的山路非常不好開車,會開得很慢,去到村裏後你們還要化妝做準備,白天肯定演不完兩個戲,晚上的話因為香明村還沒有通電也沒法演。隻能明晚在村裏過一夜,後天白天演,而且要趕在上午演完,下午趁天還沒黑,我們抓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