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科能理解楚望廷的心情,但實在看不下去了,扶起楚文傑,說:“快起來吧,老爺已經原諒你了。”
“讓他自己起來。”楚望廷的聲音突然抬高,楚文傑嚇得微微一顫,幾乎就要把自己這幾天的去向全盤托出,但想起黑子的話,又不得不全都咽了回去。
楊科無奈地放開了他,他隻好聽從父親的話,慢慢站了起來。
“楚老板啊,您終於在了。”一個焦急而又熱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緊接著走進來一位中年男子,楚望廷見有病人上門,忙迎了上去。
楚文傑見楊科給他使眼色,這才離開大堂,回到了房間。
“你這兩天到底跑哪兒去了?”楊科跟上去擔心的問道,楚文傑緩緩的搖頭道:“你別問了,我不想說。”
“你知不知道老爺這兩天為了找你都快病了?你沒看出老爺有多擔心嗎?這幾天茶飯不思,寢食不安啊。”
楚文傑疲憊地說:“累死了,我想好好睡一覺,你先出去幫忙吧。”
楊科恨鐵不成鋼,無奈地說:“算了,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也不問了,老爺雖然原諒了你,那是因為你是白喜堂的大少爺,是因為老爺心疼你,但我希望你可以向老爺好好解釋。
楊科離開後,楚文傑躺在久違的**,想起自己這兩天的行為,不知為何竟然會啞然失笑。
黑子終於等到了石頭,天色已暗。
石頭來到房子,見黑子坐在**,一激動,抱著他笑道:“黑子,你醒啦,沒事了啊?”
“我這不好好的嗎?”黑子訕笑道,石頭笑得時候聽上去好像在哭,黑子又說:“別鬧了,問你正事,都沒事兒了吧?”
石頭放開他,拍著他的肩膀,嘖嘖的說:“黑子兄弟,你那楚兄弟還真夠意思,三下兩下就把咱們兄弟弄出來了,而且啊,還在這兒陪了你好幾天,一步也沒離開,這兄弟,夠意思,值當!”
黑子苦笑道:“真不該帶他來這兒。”
“這不也是沒辦法嗎?楚兄弟到處找你,找到我的時候就急得不行了,我不忍心看他著急的樣子,就帶來了!”石頭無奈地說,“這種兄弟,雖是富貴子弟,但對咱們這樣的窮苦兄弟不嫌棄,不另眼相看,值得交心。”
黑子緩緩地點了點頭,突然歎息道:“隻可惜任務失敗,還損傷了一些弟兄。”
“阿飛犧牲了。”
“什麽?”黑子的神經像突然被人抓住了似的,頓時痛徹心扉,整個人變得頹然,在他心裏,阿飛怎麽可能犧牲,這可是個機靈的小夥子啊。
石頭接著說:“事情敗露後,軍統的走狗到處抓人,阿飛為了掩護其他的同誌撤退,隻身把那些走狗吸引了過去,結果……”
黑子突然感覺一陣胸悶氣短,陷入了沉痛的哀思。
“當時帶人殺死阿飛的是那個姓邱的,我一定要為阿飛兄弟報仇。”石頭突然咬牙切齒,黑子清醒過來,反問:“你說的是邱子豪?”
“嗯,也就是把咱們兄弟關進監獄的那個王八蛋。”石頭胸口一起一伏,“那條咬人的狗,老子早晚要宰了他,血祭死去的弟兄。”
“不能亂來,先向組織匯報吧,不然還會有人犧牲。”一束光正好射在石頭的眼睛上,就像兩盞燈。
石頭悶悶地說:“在你昏迷的這兩天,還發生了一件事,曾老板一家也被人滅口了。”
黑子禁不住一陣哆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內心猶如有一股火焰正在熊熊燃燒,似乎就快要噴射出來,一字一句地問:“什麽人下的毒手?”
“說不清楚,這段時間軍統的走狗大肆搜捕我們的同誌,日本人也蠢蠢欲動,曾老板和白老板都是漢口商會的人,而且都暗地裏幫我們,他們的死,有可能是軍統,也有可能是日本人在背後指使,組織上已經了解情況,讓我們暫時按兵不動,等待下一步指示。”
日本黑龍會漢口分會,表麵上是做正當生意的洋行,此時猶如一尊死寂的棺材,靜靜地橫臥在夜色之中。
青木雙眼微閉,盤膝而坐,在他身後的牆壁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忍”字。他突然拔刀而起,然後像一股閃電衝了出去,跟對麵的人影戰到一起,不出一會兒,彼此手中的木劍突然直指對方咽喉。
“哈哈,青木君,幾日不見,您的劍術可是更加精進了。”
青木收回了劍,嘿嘿一笑,平靜地說:“藤原君見笑。”
藤原一郎收回了木劍,席地而坐,說:“青木君為大日本帝國的利益殫精竭力,已大大削弱支那人的銳氣,帝國的軍隊很快就會**,到時候,青木君功不可沒。”
青木雙眼射出一道寒光,說:“支那人大大的狡猾,曾泰成是漢口商會的會長,支那人不會放棄追查,我相信不久之後就能找到這裏,所以大日本帝國進攻武漢的計劃,應該越快越好。”
“是,閣下的意思,我回去之後定當轉告鬆浦君。”藤原一郎所說的鬆浦,是日軍波田支隊的隊長,而藤原一郎是鬆浦派來的聯絡人,此人臉頰很窄,使得本來就高*起的顴骨看上去更為突出,白日裏化裝成普通商人,到了夜晚才悄然潛入黑龍會跟青木會合。
青木端起茶杯,微微點頭道:“我在此恭候鬆浦君早日到來,攜手共建*共榮圈。”
“好,青木君靜候佳音。”藤原一郎大笑道,“還有一事,鬆浦君甚為擔心。”
“請講!”
“如今支那人掀起全麵對抗大日本帝國的浪潮,本來勢不兩立的國民黨和共產黨也聯合起來了,據聞雙方領導人即將在漢口見麵會談,望青木君可以粉碎其陰謀。”
青木冷笑道:“共產黨妄想拉攏*對抗我大日本帝國,自不量力,凡是勾結共產黨的,白振堂和曾泰成就是他們的下場。”
“大日本帝國要想全麵占領支那,必須首先占領武漢,所以我們的時間非常緊,在發動總攻之前,鬆浦君還需要得到更為準確的情報,包括*的設防、工事,以及兵力部署。”藤原一郎說,青木道:“我們在漢口的人正在加緊行動,閣下回去轉告鬆浦君,所有漢口的情報,很快就會陸續送達。”
夜色陰霾,茫茫的陰雲,猶如血花,在天際緩緩散開。
楚文傑這一覺睡得很香,感覺睡了幾天幾夜,一覺醒來,卻不見父親,正好沒有生意,楊科搭訕道:“少爺,你終於起來了,老爺早上出門的時候讓我別叫醒你。”
楚文傑一愣,但隨即明白了父親的心意,問:“什麽時候了,我爹他去哪兒了?”
“午時了。”楊科笑嗬嗬地說,“老爺沒說去哪兒了,但是說晚上可能不回來。”
楚文傑明白這笑的意思,打了個嗬欠,無力地搖了搖頭,問:“店裏有什麽要幫忙的?”
“沒有,你看,一個病人也沒有,我都閑了一上午了。”
楚文傑走到門口,突然被一束陽光刺得眼睛一痛,忙用手擋住,退了回來。
“少爺,你眼睛怎麽了?”
“沒,沒事,也許在房裏呆久了,突然間出來,有些適應。”
楊科才注意他眼睛血紅,布滿了血絲,忙說:“你最近都沒休息好,熬夜了吧,火氣太重。”
楚文傑沒搭理他,隻是覺得眼睛很不舒服。
“少爺,別揉,我去開些瀉火的藥,再多休息就會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