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浩眉頭一皺,但是他也不是那種年輕小毛孩了,對待這種小孩子的挑釁,他並沒有什麽情緒波動,隻將眼前這人當作普通的石頭一般,沒有理睬的意思。
因為此刻有著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小哥,麻煩快點帶路吧。”
寧浩作勢要繞過這塊攔路石頭,但是偏有人就是閑得發慌,沒事找事。
“誒——別走啊,怎麽著急幹嘛。”
男人伸出一隻腳要攔下寧浩的步伐,或許還打算著要讓寧浩摔個跟頭,好好出一頓醜。
但是下一秒,他滿臉的輕鬆不再,反而是吃痛地大喊起來,原來是寧浩看也不看從他的腿上踩了過去。
掂量著這個沒頭沒腦的家夥應當是家裏有什麽身份,被哄成了這樣不著調的性子,再加之他也隻是言語上頗有冒犯,寧浩也是修身養性久了的人,便隻是略施小懲。
寧浩自以為自己足夠仁慈了,卻沒有想到世間就是有一些厚顏無恥的垃圾,從來沒有遭受過任何社會主義的毒打,隻顧著享受身份帶給他的便利。
“啊!!!我的,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男人像是個三歲小孩似的在地上哀嚎、滾動著,像是生怕整棟樓都聽不全他的慘叫一樣,叫的像是在殺豬一般。
念及這裏到底是醫院,未免惹了病人的治療。
寧浩好心地蹲下身去,一張臉麵無表情地看向了男人,“小點聲,不然我就讓你再也叫不出來。”
比如說暫時封掉他的聲穴之類的。
但是男子顯然想到了什麽更可怕的事情,他連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一個不小心,嘴裏就少掉了什麽發聲器官。
“好了,繼續帶路吧。”
寧浩站起身來,催促著一開始的帶路小哥。
小哥已經被寧浩這一連串的舉動驚到說不出話來了,在寧浩的提醒下隻能顫顫巍巍地說道:“那個,二,二少爺,你還好嗎?”
二少爺?嗬,難怪了,隻有這些所謂的家族少爺才能養出這樣不堪一擊的弱雞,還熱衷於惹是生非。
“行了,我沒用多大勁兒,等會叫個人把他送去打個繃帶就好了。”說完他又低頭朝那位二少爺看去,“下次出門記得帶好你的腦子,不是什麽人你都能冒犯的。”
言罷,寧浩便丟下這隻軟腳蝦,急急忙忙往醫院的VIP病房走去。
等到轉角已經完全看不見兩人的身影後,宣子祥才憤恨地放下雙手,支撐著地板,像一隻蠕動的蟲子一般靠牆坐了起來,隨著他的挪動,左腿傳來的劇痛更是刺激地他涕泗橫流,可是他又不敢叫人,生怕自己的聲音將那個家夥引了回來。
“居然,居然敢讓本少爺這樣,我記住你了,狗東西,下次,下次看我不叫人打死你!給我等著!給我等著!”
宣子祥像是魔怔了一般,雙眼無神地盯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嘴裏一直念叨著“給我等著,給我等著。”
寧浩忽視了一件事,這些世家豪族養出來的紈絝子弟,除了不堪一擊的身體,還有睚眥必報的狠辣。
但是他在乎嗎?當然不了。
就像你怎麽會在意今天出門踩死了幾隻螞蟻呢?如果你能隨手將它們從手上揮落,一個吐息就能將他們吹走到再也看不見的地方,記住蟲子隻是給自己的記憶增添煩惱罷了。
現在又更重要的事在等著寧浩——和他的老友見麵。
一間空曠安靜的VIP病房在寧浩的麵前打開,幾乎有一間教室般寬敞的空間,入目是一個整潔巨大的會客廳,此時沒有一個人在。
從會客廳拐進左手裏間,病房的樣貌才顯現了出來。此時的病房內隻容納了一間巨大的病床,和一男一女站立在側。
男女都是中年模樣,雖然已經到了中年發福的境地,卻意外顯得與他們相稱,將二人顯得愈發和善和富態起來,看起來是生活優渥、處境良好的樣子。
看見寧浩的到來,那一男一女先是震驚了一下,似乎是在驚訝寧浩的年輕。
但是他們又很快反應過來,女人彎下腰去湊在病**的人旁邊小聲說話,男人則快步走到寧浩麵前,衝他伸出了手。
宣乘龍低聲說道:“您好,我是宣乘龍,是宣家長子。那位是我的妻子,您就是寧浩先生嗎?”
寧浩點點頭,“我就是,小宣咳咳,”寧浩強行止住了自己的順口,“亙芳怎麽樣了?”
換了一個聽上去不會太過分的稱呼,寧浩微微探頭朝那間寬闊的病床看去。
雖然說是VIP病房,內部的設施都是高精尖的器具,服務和設備都力求做到最好,可是看見那張巨大的病床和那個幹瘦的人影,寧浩的心中到底還是有些莫名的傷感。
“我父親他,剛剛又不太清醒了,他之前要我給您打過電話,可是您似乎換過電話了,所以找到您費了番功夫,也不知道他……”
大概是把寧浩當作是宣亙芳什麽忘年交的小朋友了,為了滿足自己父親臨終前的一絲願景,他這個兒子已經做的夠努力了,而且也不顧寧浩如今年輕的模樣,對他持著晚輩的禮節。
“唉,我看看他。”
說著寧浩就往前走去,那具幹瘦的老人模樣就完全顯露在寧浩的麵前,完全的幹枯,衰老的痕跡遍布每一寸肌膚,或許是各種老年病的侵擾,又或許是身體機能的快速衰老,已經難以維持表麵的光鮮了。
這是一個將死的老人的模樣。
寧浩在心中感慨道。
“爸爸,爸爸,您要見的人來了,爸爸,聽得見嗎?”女人在宣亙芳的耳邊輕聲叫道,似乎想要喚醒老人的最後一絲神智。
但是他似乎是太老了,又或許是病得太厲害了,隻是靜靜地睡著。
叫喚道後麵,女人的聲音都帶了難耐的哭腔。
唉。
寧浩運轉著體內的靈氣逼入指尖,右手碰到宣亙芳**在外的幹枯手臂,“小宣,我來看你了。”
小宣?
未等房間的其餘幾人驚訝,下一秒,躺在**似乎已經毫無聲息的老人竟然慢慢睜開了雙眼。
“爸爸!”
女人驚呼出聲。
但是老人的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停留,他緩慢地看向了那個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