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市場,中心區域,弘盛典當行。
緊挨著“抱月軒”、“六品堂”。
做的是回收、典當的生意。
此時。
店裏有兩三道身影。
一名女子,手裏拿著一隻盒子,正在跟店家討價還價。
看那女子的神情,似乎是急切於變現,但又對價格不太滿意。
坐班的櫃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
而裏間沙發上,則靠坐著一名男子。
男子身材健碩,膀大腰圓,臉上滿是橫肉,眉眼之間帶著戾氣。
此刻嘴裏正叼著香煙,吞雲吐霧。
似乎正為女子的拉扯感到有些不耐煩。
“老板,你們再給點吧!我這可是老玉,還是老一輩傳下來的東西!”
“大姐,我這裏是開門做生意的,可不是做慈善的!這麽塊破玉,一萬不少了。”
男人頭也不抬,冷漠道。
“那——”
女人終於吞吞吐吐道:
“那我不當了……”
“不當了!?我跟你在這兒浪費了一個小時,又是給你看東西,又是給你估價的,你現在跟我說不當了,那不是在耍我?”
“廖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女人一臉失措。
大門外。
“這大姐也是,怎麽偏偏招惹上這位爺了!?”
七八個人,圍在了門口。
有人搖頭歎息。
“我看這塊玉質地細膩,雕工也好,至少也能值這個數,這老板也是真黑!”
一名青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似乎是看不過去了,想站出來仗義執言。
可被人一把拉住了。
“別給自己惹麻煩!”
一個中年攤販道。
其他人也都跟著打起了眼色,顯然對這位弘盛的老板有些忌憚。
中年壓著嗓子:
“廖三是城西這一片有名的地痞流氓,一向喜歡拉幫結派,好勇鬥狠,在這市場裏大家都怵他三分,仗著勢力欺淩弱小的事他可沒少幹,大夥也敢怒不敢言。”
聽到中年的話,那青年不由瞥了一眼滿臉橫肉,看上去就差沒把“不好惹”仨字寫在臉上的廖三,也不由得退縮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找了他,那就隻能自認倒黴了!”
廖三。
人稱廖三爺。
是這城西市場一霸。
城西市場街麵上擺攤賣古玩的,就有二三十個是他拉幫結派的弟兄。
他自己專橫霸道。
東西壓價,能當兩萬的隻給一萬。
利錢也高得離譜,一件東西當一萬,一個月的利息就是一千。
而且在他的店裏還有個規矩。
隻要是看了東西,報了價格,那就不會輕易讓客人走。
不肯當的,那也得給足一個星期的利錢。
而他的這些小弟。
自然也是有樣學樣。
攤子上擺的東西,站著看沒事,誰要是上手摸了,那就必須得買。
外地遊客到這城西市場,要是不知道情況拿進了手裏,想放回去可就難了。
這群攤販人多勢眾,上了當的也隻能自認倒黴,乖乖挨宰。
此時。
見那女子麵色難看,被廖三攔在了店裏。
眾人雖是心中不忿,可誰也不敢站出來管閑事。
“廖老板!”
就在這時。
一個清朗和煦的聲音從人群裏傳出。
廖三愣了愣。
隻見一名英俊青年已從人群間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張票據。
“廖老板,我來贖東西了。”
林傲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
事實上。
林傲之所以會把戒指當給廖三,也完全是因為廖三的忽悠。
廖三雖然隻是個粗人,可在古玩行當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他是看出了這枚戒指來曆不凡的。
雖然看不出具體材質,但他卻很清楚這戒指絕對是個老東西。
林傲自己,因為化凡後失去了記憶。
既不知道這戒指的來曆,也不清楚其價值。
剛好需要錢換手機,就答應以六千的價格將戒指當給了廖三。
此時。
廖三見林傲拿出了票據,表情就有點不好了。
要是兩天前。
他還巴不得林傲過來把戒指贖回去,自己好掙點利息。
因為收了這枚戒指之後,廖三就將照片發到了朋友圈裏,希望尋個買主。
可結果卻是石沉大海,無人問津。
東西是老的。
可自己整個古玩圈子裏的朋友、同行,都沒有一個人知道這戒指的價值。
時間一長,廖三也以為自己是看走了眼,東西砸在了手裏。
廖三不死心,又抱著嚐試的心態,將這戒指的照片掛在了一個古玩論壇裏。
結果前天,就有人聯係上了廖三,並表示願意出十萬的價格收購。
喜從天降的廖三,立即就明白自己是撿到寶了。
於是約定雙方在店裏當麵交易,而且對方已經給了一半的訂金,要廖三將網絡上的照片都刪了。
廖三當然也答應了下來。
可這主顧還沒上門,林傲這個原主居然跑來贖東西了。
煮熟的鴨子,豈有飛出去的道理?
廖三眼珠一轉。
滿是橫肉的臉上露出幾分怪異的笑容:
“沒問題!”
林傲走進了店鋪裏。
廖三指了指靠牆的保險櫃:
“一手交錢,一首交貨。”
林傲點了點頭:
“抵押本金六千,利息以月計,每月是六百,三個月一千八……”
林傲將票據放在了櫃台上。
這個利息,顯然已經超過了不少高利貸。
不過林傲當這戒指的時候也就沒打算贖回去,所以明知道利息感人,也痛痛快快地簽了票據。
眼下林傲也沒打算糾結這些。
“慢著!”
廖三嘴角一咧,打斷了林傲的話:
“小兄弟,你的東西要贖回去,可不是這個價。”
林傲一愣。
就見廖三怪笑道:
“利息是一千八沒錯,但本金是這個數!”
說著比出了兩根手指。
“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