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傲定了定神。

放緩了呼吸節奏。

一絲靈力自指尖點出,溝通向手中握緊的玉簡。

在靈力和玉簡接觸的一刹那。

一股熱力,從中噴薄而出。

原本就有某種力量流動著的玉簡內部,仿佛被林傲投入的這一絲靈力開啟了某個“開關”。

頓時繽紛乍起,流光溢彩。

隨後。

這玉簡突然碎裂,化作齏粉。

道道流光裹挾之中,有一點碧綠閃動,傳遞出了愉快的情緒。

破開了玉簡的這點碧綠,在半空中縈繞了半圈,就鎖定了目標,朝著林傲的眉心鑽了下去。

“咦!?”

林傲訝異脫口。

玉簡內載修行法門通常會以文字、觀想圖等方式呈現於接受者的識海,並在其中投下相應的記憶烙印。

這個過程。

類似於從U盤複刻flv、avi之類的影像文件到電腦。

以便於隨時觀摩、學習。

可林傲始料未及的是。

手裏的這枚玉簡內載的《大衍決》,卻與想象完全不同。

沒有用文字、觀想圖等方式作為傳遞的媒介。

……

“祂是活的!”

林傲駭然脫口。

沒有文字。

更沒有觀想圖。

這玉簡內藏著的,居然是一粒“種子”?

那綠色的毫光。

從玉簡脫出便直接鑽進了林傲的識海。

林傲的身軀一震,整個人也仿佛失去了身體的控製權。

“視界”內。

那一粒綠色毫光顯出形狀。

一顆指肚大小,通體碧綠的橢圓形果核,落在識海之中,就好像是埋入了沃土。

更讓林傲毛骨悚然的是。

自己的識海,似乎對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沒有一絲一毫的抵觸,反倒是與之形成了某種和諧的交流???

緊跟著。

林傲就發現,那一枚還保持著種子形態的果核,竟已伸出了幾十根藤蔓,每一根都紮向了識海。

似乎在向識海裏汲取營養!

林傲心中大驚。

他很想嚐試著做點什麽。

可現在,他整個人好像是處在了旁觀者的角度,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變故發生。

他想要彈動手指。

想要起身。

但卻無法做到。

林傲心中後悔不跌,欲哭無淚。

自己這回怕不是招上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但好在,這藤蔓在汲取營養的時候,林傲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雖然失去了身體控製權,但感覺還在。

自己的精神力,似乎也沒有被這果實破壞。

而這些漸漸變得粗大的藤蔓,似乎是在自己的識海裏汲取了某種“營養”。

所有藤蔓,最終都纏繞在了果核上。

而果核上方則也有一道道線條勾連。

這些線條,一端盤結在了果核上,另一端則都指向了不同方向的未知之處。

……

不知過了多久,

果核似乎進入了穩定形態,沒有在發生其他變化。

而從識海裏汲取“營養”的過程也停了下來。

這時候。

林傲才終於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支配權。

而重新成為主導後,林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立即運轉道心,“識海沸騰”。

在“精神”層麵受到入侵,或者另類信仰的汙染時。

沸騰識海,是清除異常最嚴厲的手段。

之所以毫不猶豫,就用了最強硬的辦法。

是因為這個綠色的果核,讓林傲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莫名恐懼。

因為林傲不清楚這個神秘的果核,會不會給自己帶來什麽可怕的後果。

林傲放棄了探究。

而是穩妥起見,第一時間選擇拔除。

可緊接著,林傲再次陷入了迷茫。

識海的沸騰,根本沒有對這果核產生任何影響!

而且……

因為紮根在識海的這些藤蔓,果核和自身之間竟然形成了血脈相連的共生感??

甚至是成為了自己的一部分???

自己這是被寄宿了?

林傲腦子裏嗡得一聲。

一時間種種閃念接種而出,比如被“奪舍”,比如失去自我,墮入魔道……

林傲嚐試著溝通。

但嚐試了多次,果核都沒有回應。

這東西雖然是活的。

但似乎沒有自我意識?

該不會這玩意兒要在自己識海裏開枝散葉,然後化生出什麽詭異的東西來吧?

說好的《大衍決》呢?

說好的推天演地,妙用無窮呢?

結果就給自己識海裏塞了個這玩意兒?

林傲表情不斷變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識海退出,檢查丹田和周身經脈,林傲也沒發現有異常變化。

他又睜開雙眼。

不放心地站起身,在臥室裏活動四肢。

一切正常。

除了在識海裏紮根寄宿,這個果核並沒有給自己帶來什麽負麵的影響。

林傲歎了口氣。

也隻能暫時靜觀其變了。

……

第二天。

像往常一樣,一早送薑澄去醫院上班。

回來的路上。

經過一家湯包店的時候,林傲在路邊停下車。

剛過七點半。

這家湯包店裏已經坐滿了人。

六十平的店門,裏邊擺了十張四人座的折疊式的硬塑長桌。

而迎街的門外還擺了幾張。

用於蒸製湯包的籠屜碼得很高,下麵是蒸汽鍋,正騰騰地往外冒著熱氣和麵食的香味。

一旁還有淺口的巨大的黑色圓形煎鍋,裏邊滋滋作響,被油煎的鍋貼正在凝結出焦黃色,勾人食欲,香氣撲鼻的脆殼。

這家湯包店距離醫院不到兩百米,生意非常之好。

來這裏吃早餐的,有醫院的醫護工作者,照顧住院病號的家屬,也有附近小區的大人和孩子。

大家在等待著上班,也在等待著各自點的湯包、煎餃、茶葉蛋、稀飯等物。

這個難得的空閑時間。

有人在刷著手機,也有人交頭接耳地討論話題。

林傲舉目望去。

店外的一張長桌,對坐著兩個學生模樣的半大少年,兩隻白色盤子裏放著還沒吃完的煎餃和淋出了湯汁的包子。

林傲走過去坐了下來。

點了六隻湯包,一份稀飯,兩顆茶葉蛋。

另外打包了一份煎餃——這是他停下來的原因。

丈母娘吳秋怡的美容覺要睡到八點起,這家的煎餃也是她讓林傲帶回去的。

坐下來後。

兩個學生往旁邊挪了挪位置。

其中一個表情緊張地對同伴道:

“今天有課堂提問,我昨晚都沒看書。”

“那你幹啥了?”

“玩了兩小時王者,五連跪,被一群菜比小學生氣到不想看書,連覺都沒睡好!”

皮膚微黑,長相陽光的男孩指了指自己眼圈。

對麵麵龐白皙,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看上去要斯文得多的同伴笑道:

“玩物喪誌!不過我覺得你也不用太擔心,楊老師提問是誰不舉手就問誰,要不你就舉手吧?”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男孩臉更黑了。

“這叫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半開玩笑地促狹了同伴一頓,眼鏡男孩才放下筷子,從擺在一旁的書包裏拿出了物理課本。

“臨時抱個佛腳吧,昨天學的內容隻是簡單的概念,你有什麽不懂的,我可以解釋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