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趕過去的時候,看的薑偲站在馬車外麵,身旁還站著一個粗壯的宮婢。

她正在驚魂不定之際,麵前忽然出現倆人,嚇的她一怔,而後怒道:“你們是誰!”

“阿蠻呢?”

話一出口,薑偲愣了下,不過很快便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趕緊滾開!”

介琰早已經聞到淡淡的血腥,不由分說上前,一把拽開了簾幕。

眼前一幕頓時叫他心都涼了。

他的小徒弟,已經躺在血泊裏,麵色蒼白,生死不明。

跟在後麵的陳恒見了,愣在了原地。

介琰反應的快,轉過來,望著薑偲,睚眥欲裂:“是你幹的!”

薑偲被她嚇了一跳,不過仗著身旁有人,便驕傲的挺起胸脯:“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們走。”

說罷,便轉身要離開。

“哪裏走!”

薑偲眼前一花,便見介琰道了自己麵前,緊跟著,寒光一閃,劍已出鞘。

身旁的婢女上前,怒喝:“大膽,竟然敢對王後無禮!”

介琰冷笑:“果真是你,薑偲!”

說時遲那時快,眾人還未看清楚,便見臉一熱,鼻尖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勉強睜開眼睛,那婢女已經是身首異處。

她瞪大了眼睛,發出淒厲的慘叫。

緊跟著,介琰的劍便指在她的喉間。

“救,救命!”

薑偲恐懼極了,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死亡逼近:“我,我是齊國的王後,你們想要什麽便給你們什麽。真的!”

介琰冷冷道:“我想要她的命,你能給嗎?”

“她死了,她死了,是她該死的!”

薑偲喃喃自語:“她勾引了王上,她是個妖精,道長,我是為民除害,我是做好事啊!”

介琰見她今時今日還在胡說八道,頓時氣的舉起長劍,便要劈了她,忽然聽到有人高喊:“且慢!“

熟悉的聲音讓她一怔,扭過頭,卻是齊睿。

介琰氣道:“好啊,你來的正好,看我今日不解決了你們夫婦,償還我徒弟的性命!”

這一刻,薑偲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不顧渾身的血汙,站起來就往齊睿處飛奔:“你快走,你快走啊,我們不是這牛鼻子老道的對手。快走啊!”

她拚命的去推齊睿,可是他卻紋絲不動。

良久,他終於轉過頭,望著薑偲,目中悲涼。

“為何要殺她?”

薑偲一愣,尚未開口,便聽到後麵的話,頓時如五雷轟頂。

“我都已經放她走了,你為何還要殺她?”

齊睿的臉上看不出息怒,隻是盯著馬車的方向,看著殷紅的鮮血,一滴一滴的從車內流淌出。

”你說什麽?“

薑偲一臉木然:“你說你要放她走?”

“不然呢?”

齊睿終於轉過臉,眼神空洞:“你以為,僅憑你一個人,能帶她出去?”

“你騙我,你是騙我的,哈哈哈我知道,你是騙我的!”

薑偲忽然大笑起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留:”你怎麽可能放她走呢?你做夢都想要得到她啊,你若是真的要放她走,昨晚又為何與她在一起?“

一旁傳來個冷冷的聲音:“昨晚是我在宮中。”

薑偲驚訝的轉過頭,望著站在一旁的陳恒。

陳恒已經將渾身是血的阿蠻抱在手中,垂著頭,目光溫柔眷戀,淚光閃閃:“是我。”

他後悔極了。

若是昨晚他將阿蠻直接帶出來,便不會有今日這個慘劇了。

可老天從來不會給後悔藥,所以才留下這多的遺憾。

薑偲如同五雷轟頂,瞪著眼睛,淚珠砸在地上。

“這麽說,昨晚不是你?”

齊睿沒有說話,滿臉悲痛的望著她。

“你們騙我,你們都是騙我的!”

薑偲忽然開始發狂起來,瘋狂的推開齊睿,反而將自己一屁股給推到了地上。

“騙我,都是騙子,都在騙我!”

薑偲抱著自己的腿,嚎啕大哭:“你不是喜歡她嗎?你不是一直都廢了我嗎?若是她在的話,我的孩子們可怎麽辦,我的孩子們要怎麽辦1”

她聲聲淒厲,然而,在場的所有人,都用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死死盯著。

“薑偲。”

齊睿垂頭望著她:“我從未有過這種想法。”

“我自己自幼便是父母雙亡,阿姐帶著長大。雖然我對你諸多不滿,然而還有三個孩子,即便是為了他們,我也不會的。”

說罷,他丟下薑偲,躍過介琰,直接道陳恒跟前。

陳恒將懷中的女人緊緊抱著,眼神冰冷:”滾開!“

聲音猶如寒冰。

齊睿卻異常的平靜:“最後一眼也不能讓我看嗎?”

一聽到最後一眼這個詞,陳恒再也忍不住,伸出腳,狠狠的踹在他的身上。

齊睿沒提防,一下子被踹在地上。

薑偲尖叫起來,然而他卻站起來,浮了浮身上的灰,再次走到陳恒麵前。

陳恒又是一腳,這次,比之前更要來的狠!

然而齊睿依然站起來,麵色如常。

如此幾次,薑偲早已經哭的淚流滿麵。

陳恒喘著粗氣,憤怒的看著齊睿。

齊睿終於走到了阿蠻跟前。

“阿蠻。”

他的唇角微笑著,然而眼中卻滾出了兩串晶瑩剔透的淚水。

“對不起,若是知道會是這樣,我應該早早的送你回陳國的。”

可阿蠻已經閉上雙眼,什麽也聽不到了。

“從前你嫌我總是毛躁,我還聽不進去。阿姐也說過我的性格太不成熟,如今看來,還真是。”

“當初你沒有選擇在我身邊,是對的!”

說罷之後,他走到介琰跟前:“薑偲的錯,由我來承擔吧。”

“你?”

介琰冷哼一聲:“那賤人殺了阿蠻,我要她一命抵一命!”

“一命抵一命嗎?”

齊睿小聲道:“隻要一命抵一命就可以?”

周圍一片寂靜,誰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緊跟著,他忽然拉著介琰的手,狠狠一下。

“不!”

薑偲發出一聲淒厲而絕望的喊聲。

“一命抵一命。”

鮮血從齊睿的嘴角滲出,他笑道:“我想了,孩子們不能沒有母親,便拿我的命,抵給阿蠻吧。”

介琰也震驚了,他沒有想到,齊睿竟然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緊跟著,他的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

薑偲瘋了一樣的爬過來,拍著他的臉:“你醒醒,你醒醒啊。”

齊睿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到她眼淚鼻涕都混在一起,不由笑道:“真醜!”

若是平常,驕傲的她一定會跟齊睿狠狠的吵一架,然而現在,她的眼中都是他心口穿出殷紅的劍。

“不要,不要!”

齊睿握著她的手,虛弱的很:“你聽我說。”

“回去之後,好好的將孩子們撫養長大,你是他們的母親,要好好的照顧他們,叫他們千萬不要,成為我這樣沒出息的人。”

“我不要,我不要!”

薑偲的眼淚滴落在齊睿的臉上,早已經跟鮮血混為一汪。

“你就這麽的愛她嗎?放不下她嗎?竟然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也要追著她去,是嗎?”

齊睿沒有說話,隻是扭過頭,看著一旁的阿蠻。

他的唇角綻出一個笑容,如同初見時,那個陽光的少年。

也曾滿城紅袖招。

介琰看著眼前一幕,歎了口氣。

然而陳恒卻紋絲不動,目光銳利的盯著薑偲:“殺了她!”

“罷了!”

介琰勸他:“雖然我也恨不得要了她的性命,但是相比死,叫她活著才更是痛苦呢。”

昔日鴛鴦成雙,然而如今卻單隻孤影。

陳恒緊緊的握著拳頭,良久,鬆開。

“走!”

在他們剛走兩步,忽然聽到背後有利刃刺入肉中的聲音。

回過頭一看,原來是薑偲撲在了齊睿的身上,背心處冒出來了一截尖銳的尖。

她望著齊睿的臉,掙紮著想要擦去他臉上的血汙,卻最終,手一鬆,頭一歪,過去了。

陳恒望著他們,而後轉過臉:“走吧。”

懷中的人,已經漸漸的失去了溫度。

日暮時分,衛瑄才匆匆趕來。

“齊婉華說入京她不再管朝中事宜,你們想想辦法,要如何去救阿蠻。”

話音剛落,他便看到眼前一幕,不由驚喜萬分。

“你們已經將她救出來了!”

床榻上,阿蠻蓋著錦被,靜靜的躺著,一旁坐著陳恒,握著她的手。

介琰則在旁邊來回的踱步,不時發出歎息。

衛瑄隱隱覺得不對勁兒。

若是人就出來不應該是這樣啊。

陳恒整個人就跟石頭一樣,已經木了。

他快步上前,看到阿蠻麵色蒼白,毫無血色。

“這是怎麽回事!”

她扭過頭,望著周圍的人,可沒有一個人回答他的。

衛瑄不禁伸手去輕輕推她:“阿蠻,阿蠻!”

“別叫她了。”

陳恒沒有回頭,輕聲道:“她太累了,讓她好好休息會兒吧。”

衛瑄擰眉:“是病了,還是怎麽了?怎麽阿蠻臉色這麽難看?”

陳恒沒有說話。

衛瑄又叫了兩聲,依然得不到答複。

一種恐懼在他心頭,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說話啊,你說話啊。”

得不到答應的他直接上前,將陳恒從椅子上拎起來。

“說話,你說啊,阿蠻她怎麽了,為何?”

陳恒的眼睛還是紅腫的,滿是幹皮的唇緊閉,一言不發。

還是介琰過來,歎氣:“送來吧,別難為他了。”

“她走了。”

介琰道:“一刀致命!”

衛瑄仿佛不相信一般,幾步上前就要看,卻被陳恒攔住。

“你離她遠一些!”

陳恒目中的冰冷和悲傷,徹底的刺痛了衛瑄,他不由狠狠的給了他一拳。

“我讓你去接人,你就是這樣接的嗎?早知如此,還不如一開始你就離的遠遠的!”

陳恒被他這一通罵,頓時也激起了滿身的不甘!

他狠狠的回過去一拳。

“若非當年你執意要將她虜去,又怎會有今日慘劇?你將她虜去,卻又讓人輕易的騙走了她!”

衛瑄摸了一把唇角,那殷紅的鮮血刺激到他,撲上去就狠狠的打起來。

“那女子是戀愛於你,才會對阿蠻下手,說到底,你才是罪魁禍首!”

“若非你要讓她受孕,她至於會遭遇這些?陳恒,你口口聲聲說最愛她,卻從來沒有為她考慮過,什麽才是對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