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延垂著頭，意味不明地扯起嘴角笑了笑，還沒等他笑出聲來，就狠狠地咳了起來，那架勢就仿佛要把肺也咳出來一般。

好不容易緩過來，君延有氣無力地質問道：“君遠昭，你費盡心思把我從白骨嶺弄到這兒來，就不怕被人知道？私囚朝廷欽犯，咳咳咳……罪名不小啊！”

“這就不勞七弟替我擔心了，這個地方，是不會有其他人能找來的……而且七弟或許還不知，因為你的事，大哥可是頗受牽連，如今在朝中大不如前啊。所以父皇已將此次白骨嶺一事交由我全權負責了，現在，君延已死於山匪之手，世上再無此人。”

君延眼神憤恨，朝著君遠昭呸出一口血沫，衛辭察覺，默默往後退了一步，君遠昭往旁邊輕輕鬆鬆一避，身上也沒沾染上分毫。但他目光卻還是冷了下來，君遠昭隨意地瞥向一旁站著的兩個人。

其中一人立刻會意，從牆上取下一條鞭子往一桶水裏蘸了蘸，隨即用力往君延身上招呼過去，一鞭下去就打得他皮開肉綻，一時間這牢房中便隻剩下君延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衛辭看了一眼那水，渾濁不清。另一個人瞧見衛辭打量那桶水，忙為她解釋說道：“這桶裏的是鹽水，沾了鹽水、痛在身上了這家夥才記得住教訓呢！”

她對觀看這種刑罰可沒有什麽興趣，於是衛辭對君遠昭打斷道：“好了，我來不是浪費時間看你怎麽對人用刑的。先辦正事。”

君遠昭頷首，抬手叫了停。

那兩人收回鞭子，粗暴地把君延垂得更低的頭一把拎起來，又朝他臉上潑了些水，把人重新弄清醒後才站到了一旁。

“七弟，你應該知道，我把你弄回來可不是為了折磨你，而是我這裏還有些事情要好好請教請教七弟。”

“說來……咳咳、聽聽。”他語調艱難地回道。

“還是那個問題，你在君馳身邊那麽久，又那麽‘忠心’，他應當很信任你吧？如果七弟能告訴一些我不知道的事，那麽或許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君延雖是氣息奄奄，卻低低地笑起來，“我什麽也不知道，君遠昭，你想利用我來幫你對付君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簡直是白日做夢！我等著呢，等著你被君馳踩到腳下那一天！等著你身敗名裂、任人踩踏的那一天！”

他言辭激烈，麵目猙獰，一舉一動都充斥著對君遠昭的痛恨。看來君遠昭此前說的沒錯，君延的態度真是固執至極，因為君遠昭害得他起兵謀逆，從皇子之尊淪為罪人，被流放到千裏之外的藏骨塔，終生幽禁，永不得出，那樣活著，對他來說還不如死了痛快。要是能看到君遠昭失敗，君延樂意至極，怎麽會主動來幫他。

君遠昭無動於衷地聽著君延陰狠毒辣的咒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對待一隻小小的螻蟻，君延現在隻是他君遠昭手裏握著的一個玩意兒，任由他罵得再狠，對君遠昭再恨之入骨，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君遠昭隻要輕輕地一合手，就能把他徹底捏死，所以他根本沒把君延放在眼裏，一個失敗者，還不值得讓自己生氣。

隻是君延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君遠昭搖搖頭，感覺有些棘手，無奈地看向了衛辭。

“七殿下對宸王忠心耿耿，令人歎服，可是宸王對你，會是同樣的心情嗎？”

君延頓了一下，皺眉看向衛辭，這個病秧子，他幫衛夕照對付了這個女人幾次都沒除掉她，如果不是因為衛辭，君遠昭哪會那麽快就能得到衛承淵的支持，威脅到他們，現在這女人又想耍什麽花招。

“君馳是什麽想法和我有什麽關係，我隻想君遠昭不好過，那我就是死了也痛快！”

君遠昭搖搖頭道：“是嗎？所以就算君馳他忙著滅你的口也無所謂嘍？我竟不知道七弟還有那麽‘大義凜然’的一麵。”

“……什麽意思？”

“我派去的人除了解決押送你的那些人，途中可是還遇上了另一夥來路不明的家夥，那些人的目的就不是劫走你那麽簡單了，他們每一個，可都是衝著你的命去的。仔細想想，這個時候朝中最想殺了你滅口的人，隻有君馳那個家夥吧，畢竟我可是一直想從你嘴裏撬出點東西對付他呢！”

君延的表情隨著他的話鬆動了些，但他嘴上仍道：“咳咳，這又是、你們想出來挑撥離間的詭計嗎？別白費心思了，”

衛辭揚起嘴角，“是與不是，七殿下心中自有定奪。”

君遠昭看今日暫時也審不出什麽來，決定先回去再做打算，他吩咐那兩人繼續對君延用刑，隻要不把人弄死就行。

衛辭轉身正待離去，像是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停下了腳步，眼含笑意地盯著君延，溫聲開口說道：“沒記錯的話，三年前衛夕照設計害我遇刺，七殿下幫了她許多吧？既然殿下對夕照如此關照，那麽於情於理，都該讓她來探望探望七殿下吧。”

“不需要！”君延語氣極重，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衛辭的提議，出乎意料地答得很快。

“這是為何？夕照和殿下關係親密，合該來瞧一瞧的。”衛辭句句真切，好像真的在設身處地為他們著想一般。

君延也發現了自己剛剛似乎回答得太快了，他轉了轉眼珠，看著地麵道：“我對那個賤人隻不過一時興起，逢場作戲罷了，看她有幾分姿色，勉強拿來消遣時間而已！不過那個賤人居然是你們安插的眼線，膽敢出賣我，最好別讓衛夕照那個賤人再出現在我麵前，否則我一定要將她千刀萬剮！”

衛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君延埋著頭，一副虛弱模樣，他一時之間竟不敢與其對視，仿佛多和衛辭對視兩眼，自己內心所想就會在那道視線下無所遁形。

她微笑聽君延說完，笑著回到：“是嗎？可是現在決定權並不在七殿下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