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遠昭也已經從寺門口走出來,他靠攏說道:“阿辭,隨我去一趟宮中吧,賢貴妃想見你一麵。”
衛辭聞言蹙緊了眉頭,帶著明顯的抗拒,自從她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後,她再進宮的次數就一減再減,一隻手也數的過來。
還記得得知真相後見衛臨玉的第一麵,她幾乎用盡了所有的理智去克製自己保持和以前一樣的神態語氣,拚命遏製住想要抓起銳利金簪插在衛臨玉胸口,為母親報仇的欲望。那天出了瓊玉殿她才發現,口腔裏的軟肉幾乎被她咬爛,已經彌漫出了濃重的鐵鏽味,手指甲也被她硬生生給掐斷……衛臨玉故作親昵的笑容、撫摸她頭發的動作,每一樣都讓衛辭感到無可比擬的惡心反胃。
君遠昭當然明白衛辭不願意和衛臨玉有任何的接觸,這些年能敷衍推脫過去的他都幫衛辭推脫了,但也擔心推拒太多會讓衛臨玉起疑心,所以總是會有不可避免的時候。
“好。”衛辭還是答應到,隨即下了馬車,讓車夫送衛夕照回去,自己則和君遠昭共乘一輛。
一路上,衛辭的眉毛就沒鬆開過,坐在一旁閉口不言,整個人都散發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
到了宮門前,君遠昭對她叮囑道:“衛臨玉安插在我府中的眼線知道我們吵了一架,她特意找我說過,此次大抵是想試探你我關係,你不用管,應付一下就好。剩下的我會辦妥,盡量讓你早些離開。”
衛辭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君遠昭,冷聲道:“嗯。”
殿門口,衛辭抬頭看了一眼瓊玉殿三個大字,深吸了口氣後提步踏入。
他們進來時衛臨玉正坐在塌上看書,錦黛一如既往地立在她身邊。聽見通傳聲,衛臨玉放下書,扭過頭看過來。
她驚喜地笑道:“是阿辭來了啊?來來來,快過來,坐本宮身邊。”
衛辭強迫自己扯起嘴角,順從地走了過去,君遠昭緊隨其後,一邊走一邊好似埋怨般說道:“阿辭這一來,母妃怎麽好像就對兒臣視而不見了。”
衛臨玉掩唇輕笑:“你這孩子,就愛貧嘴,好好好,你也過來,坐這裏。”她指了指衛辭旁邊的位置說道。
君遠昭一臉和煦地走過來挨著她坐了下來,衛辭垂著眉眼,無論見識過多少次,她都不得不佩服君遠昭和衛臨玉逢場作戲的手段,好像連她自己也已經快要習慣這樣和他們委以虛蛇。譬如眼前這一幕,看似其樂融融,親密無間,卻人人都是心懷鬼胎,別有用心。
“阿辭啊,”衛臨玉開口道:“近來過得如何呀,遠昭有沒有背著本宮欺負你?要是他敢對你不好的話,你就來告訴本宮,本宮肯定輕饒不了他!”
“多謝娘娘關心,臣女過得很好,安王殿下對臣女頗為照顧,沒有欺負一說。”
“是啊,母妃,兒臣關心阿辭還來不及,怎麽舍得欺負她啊!”
衛臨玉笑笑,繼續說到:“遠昭也大了,前陣皇上還和本宮說呢,是時候該給遠昭選個王妃了。瞧瞧,咱們阿辭如今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可有中意的人了?”
衛辭笑了一下,垂下頭好像不好意思看衛臨玉一般,低聲道:“婚姻大事,當由父親做主。”
君遠昭挑著眉,原來今兒個是來給他們倆說媒來了?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君遠昭揚起的眉梢又落了下來。
“嗬嗬,說的是,阿辭真是懂事聽話,不過兄長什麽都好,就是太忙了,你母親又去得早,屆時本宮倒是可以幫著掌掌眼呢!”
從她嘴裏聽到自己母親,衛辭恨不得衝上去狠狠扇她一巴掌,衛臨玉居然還敢在自己麵前提到她母親?衛辭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就那麽盯著衛臨玉,一旁的君遠昭自打聽到衛臨玉提到楚亦笙時便時刻注意著衛辭的反應,生怕她一時衝動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來。眼見著衛辭好像快要失控,君遠昭一顆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都快什麽也顧不得直接把人打暈了!
好在衛辭看了許久後終於死命掐著自己的手心扯出一個笑來,“……多謝娘娘。”
“謝什麽!”衛臨玉親熱地拉著衛辭的手說道:“你呀,就是太懂事了!本宮是你的姑母,做這些是理所當然的,就當替兄長分憂了。”
“好啦母妃,”君遠昭見危機解除,連忙出聲扯開話題道:“不說這個了,沒看阿辭都有些害羞了嗎。”
“是嗎?好吧好吧,那本宮不提了便是。不過這婚姻哪,是一輩子的大事,馬虎不得。”
……
衛辭回到相府已經不早了,天色朦朧,君遠昭將人送到門口,知道她忍耐許久已經累了,所以也就沒再打擾衛辭,驅車離去了。
妙容候在一旁,適時上前來攙住她道:“小姐,夕照小姐和張姨娘傍晚時便過來了,此時正在院裏等小姐您。”
“知道了。”
衛辭方才想起還有這一茬,她快步走回院裏,果然看見衛夕照帶著神色有些驚惶的張姨娘坐在屋內,見她過去,都站了起來。
“好了,妙容你退下吧,把門關上。”
“是。”
待屋內沒有了其他人,衛辭才摸出了另一枚解藥遞給了衛夕照,她接過藥,隨即喂給了自己母親。
“還有事嗎。”衛辭又補充道,“沒事的話就先回去吧。”
她都那麽說了,衛夕照她們怎麽可能會那麽沒眼色地留在這兒,反正此行的最要緊的解藥已經給母親服下了。衛夕照這樣想著,扶著張姨娘離開。
張姨娘一邊走一邊拍著衛夕照的手怯怯地問道:“夕照啊,大小姐究竟要什麽時候才能給我們徹底解毒啊?她究竟在利用你替她做什麽事啊,不會很危險吧?都怪娘沒用,拖累了你……”
“說什麽呢娘,我是你女兒,有什麽拖累不拖累的?放心吧,她沒有讓我做什麽危險的事兒,您就別擔心了。”
張姨娘點點頭,但仍是一臉憂色,衛夕照攬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沒關係的娘,衛辭和我保證過,再過一段時間就會替我們解毒,”
“真的嗎?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