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大半天,衛辭挑中幾部衛承淵感興趣的古籍,一條花色簡潔的暖玉佩帶,又拿了些補藥。
沈沉璧過去付錢,衛辭便表示自己要回府了,高歡顏很是不舍地跟著她走到門口,“衛姐姐這兩次過來都沒有好好和我玩一會兒就要走了。”
衛辭隻笑著,沒說話,想了想她從腰間取下一塊兒木牌,上麵仍是刻著“衛”字,衛辭將木牌放在高歡顏手上道:“好啦,往後有的是機會。這塊木牌給你,若是有空,你可拿著這木牌到相國府,自會有人帶你來見我。”
高歡顏拿著木牌愣了一瞬,“相國府?”不過須臾她便歡喜地說:“好啊!那衛姐姐你等我,過幾天我就來找你玩兒,好不好?”
說話間,沈沉璧已經拎著裝好的東西大包小包地走了過來,衛辭見人過來了,便回答道:“當然好,那我便先回去了,你也快些進去吧。”
出了萬象閣,衛辭卻不打算立馬回府,將買的東西放到馬車後,她又帶著沈沉璧走進了一家成衣店。
這家店裝潢得華麗,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精致衣物,五顏六色,款式各異,簡直要挑花人的眼。
這家店的衣裳款式獨特,在京中一直很受青睞,許多女眷都會來這裏定製衣裙。再過不久就要入冬,這段時間大家都過來做冬衣,店裏人滿為患,看七八個夥計都忙得團團轉,實在抽不出身來招呼人了,不少人便索性自己慢慢逛著,衛辭亦是。
才看了沒多少時間,就聽得一聲“衛小姐”,衛辭忙抬頭查看,隻見一個身著淡紫錦衣的女子帶著笑喊她,這女子氣質溫婉,恬淡大方,衛辭立馬想起來是上次一同去黑市的許小姐——許之桃,許尚書的女兒。
將來人在心裏對上了號,衛辭便立馬出於禮節地笑了笑,回道:“許小姐,好巧。”
“是啊,沒想到能在這兒遇上衛小姐。上次一別,可是好長時間沒有瞧見衛小姐了。”許之桃蓮步輕移,走到了衛辭身邊輕輕說道。
衛辭隨手拿起一件衣裳的裙邊摸了摸,“我這身子許小姐也是知道的,平日裏都在府裏,難得出來一次,自然就見得少了。不過今日一出府就能碰見許小姐,你我倒很是有緣呢。”
聽了這話,許之桃亦是附和道:“衛小姐說的極是,若是小姐有空,不如咱們稍後一同去吃些東西罷。”
“許小姐你太客氣了,不過今日不巧,府中還有些事要處理,咱們改日再聚可好?”衛辭隨便找了個理由拒絕道。
“這樣啊,那自然是好,我們以後再約也是一樣的。”
兩人沒說多久話就有個夥計趕過來招待,“二位小姐,您二位有什麽需要嗎?”
沒等衛辭說話,許之桃便先開口說道:“我先再瞧瞧吧,你先招呼衛小姐。”
衛辭瞧著今日出來也有些時間了,就也沒再推辭,隻笑著對許之桃點頭,“即如此,那便謝過許小姐了。”
“不妨事,衛小姐你太客氣了。”
“那便勞煩你帶他去量下尺寸,做幾套衣裳。”衛辭指了指旁邊站著的沈沉璧說。
店夥計忙答應:“好嘞,小姐您放心,保準您滿意。不過,這衣裳要做成什麽樣式呢?”
“就那邊那幾個款式吧。”衛辭伸手指向店裏掛著的一處男式衣衫道,又回頭問了句沈沉璧:“如何?這些樣式可還喜歡?”
“小姐,屬下有衣服的,您不必為了我破費……”
衛辭懶得聽他說這些,沒等人說完則一錘定音地對店夥計道:“就這些,你帶他過去量身。”
沈沉璧雖然意外,但見攔不住她,也不願意真讓衛辭不高興,便沒再說話,乖乖跟著店夥計去了。
看著主仆二人,許之桃暗自訝異幾瞬,等沈沉璧走後,她才又笑了笑說:“衛小姐真是良善之人,對府中下人都這般好,我可真是自愧不如了……說起來,不愧是相府的人,一個侍衛竟也如此出色。”
“許小姐謬讚,叫我怎麽當得起呀。”
要等沈沉璧去量身,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
許之桃像是想起來什麽,忽然問道:“對了衛小姐,上回我們去黑市,你買下的那個奴隸…”她語氣遲疑,繼續說:“如今怎樣了,可還在您府上?”
聽她問到這裏,衛辭轉頭看了一眼人,又立刻別開眼,她向來不喜旁人詢問她的私事,於是隻淡聲說:“許小姐很感興趣?”
不知為何,雖然衛辭隻說了一句,許之桃卻敏感地感到了衛辭情緒變化,她不明所以,但也還是盡可能地對衛辭表示善意:“之桃也隻是有些好奇罷了,還請衛小姐勿要怪罪之桃多事。”
衛辭彎了彎眼睛,“許小姐說的這是什麽話,我怎會覺得您多事呢。至於那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罷了。”
“這……近在眼前?”
衛辭點點頭,“方才我身旁的那個侍衛便是了。”
許之桃這回實打實地驚訝了,她睜大眼不可置信地說:“真是叫人意想不到,我想要是當日和咱們一起的楊際中公子他們來也是認不出了。脫胎換骨,脫胎換骨了可真是!”
“由此可見啊,衛小姐你呀的確是個心善的主子,那奴隸在黑市早晚得被打死,幸得衛小姐救他一命,還對他這樣好,他不得對小姐你感恩戴德!”
衛辭淡笑著,沒有說話,沈沉璧的改變頗為巨大,她亦是沒想到的,許之桃震驚也是情理之中。
“對了!衛小姐,你可曾聽說了,過些日子西夜國使臣將要來京覲見,這京都可要熱鬧上了。”
“哦,西夜使臣入京?我倒是未曾聽說……”
“之桃也隻是聽父親隨口提了那麽一句,具體也不知是何時。”
沈沉璧有些不適應地在裏間量身,他未曾來過這樣的地方,難免不習慣,又隱隱在心裏溢出些期待,這是衛辭小姐為他買的衣裳,雖然他說自己有衣服,但他心裏仍是欣喜的,衛辭小姐給他的每一件東西,都是不一樣的。
邊量尺寸,那夥計邊一個勁地誇讚他身材好,長相也是一等一的俊美,簡直人中龍鳳……見沈沉璧沒什麽回應,他便也說得沒那麽熱情了,三下五除二地給他量好,帶著人走了出去。
“小姐,這位公子的尺寸量好了,衣服您看過兩天給您送到府上行嗎?”
衛辭點點頭說:“嗯”,見沒什麽事兒了,她便也想回去了,於是不好意思地對許之桃笑笑,“許小姐,我還有事在身,就不能奉陪了,還請見諒。我們改日再聚。”
“衛小姐你快去吧,別耽擱了,往後有的是機會。”
衛辭又客套地笑笑才過去付過定金,留下地址,和沈沉璧走出這裏。
兩人回到府中已近黃昏,沈沉璧大包小包地把東西拿回她的院子,妙容她們瞧見了便忙迎上來幫著拿東西,訝然道:“小姐極少買這麽些東西呢。”
衛辭洗了個手緩緩道:“是為父親準備的賀禮,對了,下麵那兩個盒子裏是給你和妙音買的珠花,你瞧瞧,可還喜歡?”
妙容妙音受寵若驚地躬身道:“奴婢謝小姐賞賜!”
兩人打開盒子一看,是兩對淡粉色的金鑲寶石蝴蝶珠花,光彩奪目,一看便知價格不菲。妙容與妙音愣了愣,她們隻是奴婢,即使再受主子優待也隻是比其他奴婢好些罷了,這東西和她們的身份著實不符。